冬天里的回憶

張善文

入冬以來，接連下了兩場大雪。那日早上送孫女上學回來的路上，腳下一滑，摔了個仰八叉，四腳朝天躺在地上。手機從口袋里飛出老遠，帽子也甩掉了，稀疏散亂的頭發(fā)在風雪中飄拂搖曳，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我顧不得其它趕緊爬了起來，動動腿腳好在沒有摔壞，心中有點暗自慶幸。只聽旁邊一個年輕人輕聲說道，仔細點啊！回到家中發(fā)消息到朋友圈，一個好友說，從去年開始，每逢下雪他就拄上了拐杖，這樣可防止打滑。我一聽是個好辦法，讓兒子從網(wǎng)上買了根登山杖。兒子說，拐棍顯得老態(tài)龍鐘，登山杖還顯年輕點。這樣只要下雪，路上打滑，我也拄上了登山杖。剛開始覺得不大得勁，覺得不好意思，覺得現(xiàn)在有的老年人八九十歲猶能不杖而行，我這才七十歲就要拄杖而行嗎？仔細想下來，如果摔倒或摔壞了對己對人都是不負責的行為，畢竟我還是責任在肩呀！于是我便坦然起來，也全然無所顧忌了。

回想五七年我在解放路小學（現(xiàn)養(yǎng)正小學）讀書，離家路程較遠，上學時大多獨自一人，偶爾結(jié)伴而行。可現(xiàn)在的孩子不是父母或祖父母或外祖父母接送，真是有點太嬌慣了，這或許也是時代變遷的差異吧？那時上學遇上風雪天，凜冽的北風裹挾著雪片不停地肆虐著，一個勁往衣領縫里鉆。走到北頭左轉(zhuǎn)彎就看見大海了。霎時那帶著海腥味的北風排山倒海般一股腦向你迎面撲來，簡直要把整個人吹倒。海浪瘋狂地拍打著堤岸，發(fā)出震耳欲聾的響聲。學校就在眼前了，我頂著風雪一步步踽踽向前。那種陣勢敢情換到現(xiàn)在，很多孩子必定會望而卻步，裹足不前了。

又到了大雪封門時

煙臺是個出名的“雪窩子”，每到三九四九天，早上起床后一推房門卻推不開，方知大雪已把房門封死了。使使勁推開了房門，門底及四周全堆滿了雪。舉目四望，院子里的葡萄樹、香椿樹、石榴樹和無花果樹也披上了銀裝。我拿起掃帚幫父親掃雪，累得渾身冒汗卻樂此不疲。有時一邊掃，一邊下個不停，房頂上的積雪堆得跟小山似的，高高地聳立著，好像一下子要傾倒下來。雪花紛紛揚揚像美麗的玉色蝴蝶，似舞似醉；像蒲公英似飄似飛；像天使賞贈的小白花兒，忽散忽聚。雪花飄飄悠悠，輕輕盈盈，無愧是大地的杰作。那綿綿的白雪裝飾著世界，瓊枝玉葉，粉妝玉砌，浩然一色，真是一派瑞雪豐年的喜人景像。逢上過年時，那門上張貼的大紅對聯(lián)和房門前懸掛著的紅燈籠與滿天皆白的雪景交相輝映，儼然是一幅暖意融融的風景畫。

門窗上的冰花

風雪甫停，早晨一覺醒來，看見玻璃窗上開滿了奇形怪狀的冰花。那冰花呈放射狀，如綻放的美麗鮮花，如飄渺的云霞，有的像掛滿冰晶的霧凇，如臨空散射的樹丫，真是千姿百態(tài)，變化無窮。那冰花結(jié)得很厚很厚，一層層，一片片，像傳說中的童話世界，像一座神奇莫測的迷宮，使人如墮云霧中。微弱的陽光透過冰花照射進窗內(nèi)，使冰花更顯得潔白晶瑩，玲瓏剔透。像珍珠一樣透射出奇光異彩，令人神往。我趴在窗臺上凝視著這美麗的冰花，內(nèi)心充滿了無盡的欣喜與快樂。我會拿一枚圓形方孔的古銅錢把它一個個按壓在那晶瑩的冰花上，使勁又使勁，再把它仔細地揭起，于是晶瑩剔透的冰花上就清楚地刻上了一枚枚銅錢的印記，那銅錢的印記竟如此清晰而漂亮，和冰花一起放射出奇光異彩，我的精神也變得格外亢奮。

當陽光漸漸升起，母親開始生火做飯，那奇異的冰花就像精靈一樣地消失不見了。冬天是潔白的雪的童話，而冰花就是那童話里的精靈，它是我童年美好世界的憧憬與夢幻。

會飛的小紙人

屋外飄著紛紛揚揚的雪花，我坐在炕頭上聚精會神地看祖母剪紙人。祖母的手像神奇的魔術師，一會兒就剪出一個個栩栩如生的小紙人。有單人的，雙人的，三人的，還有四個一串的小紙人。他們都像一個個活靈活現(xiàn)的小精靈，透射出生命的光彩。祖母哄我說，你只要把中指上的鮮血往小紙人身上一抹，那個小紙人就會像長了翅膀一樣的飛起來。我心中將信將疑，真想把中指割破抹在小紙人身上，讓他鮮活起來。我左右為難，手中的小刀拿起又放下。割破手吧又怕痛，不割吧，又急切想看到小紙人能在我眼前飛起來。折騰了一天又一天，我總是下不了這個決心。這個夢想曾伴隨了我許多年卻終難如愿。幾十年過去了，我夢想中會飛的小紙人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但保存在心中的卻永遠是對祖母的溫馨留戀與感動。

噴香的魚馃子

記得祖母在世時總要在我家和叔父家輪流居住。每月輪到我家時，父親會親自去叔父家接她老人家。而臨到我家時，祖母會捎一種非常好吃的面食給她的孫子們吃，這種面食叫魚馃子，故每到那時我們兄弟幾個便會翹首以盼。

魚馃子店鋪位于所城西門外西溝街路北的一處平房里，主人是一位和祖母同樣慈祥的老年婦女。魚馃子是一種用木模刻制而成的漂亮的魚形發(fā)面食品，外形長長的，高高的，好看又好吃。經(jīng)特制的泥砌烤爐烘烤至熟，紅郁郁的紅里透黃，外焦里暄，微覺絲絲甜意，有一種自然的清香，令人回味悠長。

每當父親去接祖母時，有時我也跟隨前往。而魚馃子只有現(xiàn)烤的才好吃，因此要在現(xiàn)場現(xiàn)烤現(xiàn)賣。如今祖母去世已五十七年了，每當想起那噴香好吃的魚馃子，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舐犢情深，愛心殷殷的老祖母。

窗外又飄起了零星的雪花，淚眼朦朧中，我仿佛看見慈愛的老祖母面帶笑容，踮著小腳，拄著拐杖向我迎面走來，手里還提著那噴香誘人的魚馃子……

Yantai is a well-known “snow nest.” In the coldest winter days， you may get up to find it difficult to open the door and come to know it is blocked by big snow. When you push hard to open it， you will find the bottom of the door and the surroundings are all covered with snow. Look around and you will find the vines， toon trees， pomegranate trees and fig trees are all covered up. I would grab a broom to help my father clean the snow and enjoy it despite I am sweating all over. Sometimes， as I clean， the snow keeps falling. The snow on the roof is piled up high like a mountain as if it will fall sudden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