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身除魔

江永年

南宋年間，宋高宗與秦檜互相勾結，以“莫須有”的罪名殺害了抗金英雄岳飛。噩耗傳來，武林俠義之士無不為之震怒，決定不惜一切代價刺殺秦檜，為岳元帥報仇！

短短幾個月內，便有數十名江湖豪杰先后展開了刺殺行動。令人痛心的是，他們——有去無還。

后來從相府傳出消息：這些刺客都是被秦檜的護衛頭領，一個綽號叫“鬼見愁”的大魔頭所殺。

提起鬼見愁，武林黑白兩道無不為之色變。這廝真名叫梁嘯天，早在二十多年前便是名震江湖的頭號殺手了，不但輕功卓絕，一套“披風劍法”更是凌厲無比，無人可敵。

但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五年前他在一次刺殺行動后得意忘形喝醉了酒，結果被跟蹤他多年的京城神捕馬云龍擒獲，押往刑部候審。

沒過多久，刑部就判了他斬立決。可誰又能想到，這廝竟然死而復生，搖身一變成了奸相秦檜的貼身護衛頭領。而一代神捕馬云龍和他的家人們，卻在鬼見愁被判斬立決后的一個黑夜里，慘死于亂刀之下。

有大魔頭鬼見愁在身邊拼死相護，刺殺奸相的行動無一得逞。然而蒼天有眼，十幾年后，秦檜最終還是背長惡癰，爛穿肺腑身亡。

樹倒猢猻散，秦檜一死，他的一幫護衛都在一夜之間沒了蹤影，大魔頭鬼見愁也從此在江湖上銷聲匿跡。

然而這年冬天，武林中最有聲望的少林慧能大師、武當的紫陽真人、華山的青松道長先后收到了同樣的密函，上面說：當年為虎作倀殘害武林英雄的大魔頭鬼見愁，眼下就隱居在杭州天目山腳下的一個小鎮外。

半個月后的一天中午，三大高手在杭州武林門客棧會面了。他們決定在客棧休息一夜，次日一早再按密函上的路線圖去找大魔頭鬼見愁。

這天晚上，他們三人同住一間客房。然而第二天一早醒來，三位武林頂尖高手不禁相顧失色──慧能大師被剃去了雙眉，紫陽真人被剃成了大光頭，青松道長也被刮去了三綹銀白長須。

更讓他們震驚的是，客房的南墻上還留了一行狂草：恭請三大高手移駕寒舍比試劍術。署名鬼見愁。

這大魔頭到底想干什么？如果要取他們三人性命，昨晚他就可以輕易得手，又何必多此一舉。

帶著滿腹的疑問，三位面目全非的武林高手怒氣沖沖地離開客棧，騎馬向天目山方向趕去。

下午，他們才到達密函所說的小鎮。穿過小鎮中央那條筆直的街道，往西行上三里地，便看到了一座孤零零的莊園。

三人翻身下馬，慧能大師率先走進院子。院內一片靜寂，三大高手卻感到了濃濃的殺機。

天生火爆脾氣的青松道長沖著半開的大門怒吼：“屋里有喘氣的嗎？快給貧道滾出來！”

話音剛落，一個手執長劍的小伙子沖出門來：“老東西，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啦。”說著身形一縱，長劍直刺青松道長咽喉。

青松道長大喝一聲：“來得好！”手中長劍舞了個劍花，一招絕妙的華山劍式“春雷乍響”不但化解了對方攻勢，而且劍尖顫動連刺對方胸前幾大要穴。

小伙子大驚失色，趕緊往后疾退，猶是他輕功了得，衣襟還是被挑開了幾個洞口，露出白白的棉絮來。

青松道長正準備乘勝追擊時，一個身材枯瘦的禿頂老頭忽然擋在他的面前，手中那柄烏黑的玄鐵長劍輕輕一揮，便把青松道長手里的劍擊飛了。

一劍擊敗青松道長，除了鬼見愁還有何人？慧能大師和紫陽真人救人心切，一起揮劍刺向了鬼見愁的后背。

沒想到鬼見愁好像背后也長了眼睛似的，猛然轉過身來，手中的那柄玄鐵劍上下揮舞，頓時將兩個偷襲者逼退了。

青松道長見勢不妙，趕緊從地上撿起長劍，大聲向慧能大師和紫陽真人道：“我們合力除掉這魔頭。”

鬼見愁哈哈大笑道：“天堂有路你們不走，偏要找上門來受死。”說話之間，手中鐵劍上下翻飛，輕描淡寫地化解了三大高手的凌厲劍招。

三大高手聞言一怔，心道：分明是這大魔頭使詐引我們來的，昨晚還在客棧下迷藥羞辱了我們一番，今天咋又不認賬了？

可不容他們多想，剛才被青松道長挑破棉衣的小伙子忽然大聲叫喊：“少林、武當、華山三大門派的掌門人竟然以多欺少，真不要臉。干爹，讓鋒兒來助你一臂之力。”

話音未絕，這小子便揮劍撲入戰圈，與鬼見愁背靠背，雙劍合璧向慧能大師三人發起猛攻。

鬼見愁長嘯一聲：“鋒兒，我們父子倆一起使出‘披風劍法，讓他們見閻王爺去吧。”

話音剛落，但見他手中鐵劍如狂龍飛舞，面前好似筑起了一堵黑色的劍影之墻。和他正面交鋒的慧能大師和紫陽真人頓時險象環生，身上衣裳被刺破了無數口子，紫陽真人的右臂還掛了彩。

看來再這樣打下去定是兇多吉少，不如先解決了小魔頭再說。情急之下青松道長趕緊使出華山劍派的奪命絕招──長虹貫日，長劍直刺那叫“鋒兒”的小伙子左胸。

青松道長這一劍是志在必得，不遺余力。但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這叫鋒兒的小魔頭忽然張開了雙臂，任由利劍毫無阻攔地刺進了他的心胸要害。

結果三尺長劍不但刺穿了鋒兒的前胸后背，還刺進和他背貼著背的鬼見愁的右背心，只差五寸就沒了劍柄了。

正在狂攻慧能大師和紫陽真人的鬼見愁發出了一聲悶哼，青松道長一怔之下松開了握劍的手。但令他更意想不到的是，這叫鋒兒的小魔頭竟然丟下了手中長劍，然后大喝一聲揮掌拍上了插在胸前的劍柄。

這一拍之下，長劍徹底沒入了他的胸口。看著從右胸露出的一截劍尖，鬼見愁發出一聲凄厲的慘號，而叫鋒兒的小伙子臉上卻綻出了微笑。

被長劍貫穿在一起的鬼見愁和鋒兒轟然倒下了。鬼見愁瞪著雙眼，口吐鮮血問：“鋒兒，這世上除了你，沒有人知道干爹我的心臟長在右胸。你……你為何暗算于我？”

鋒兒吐了口鮮血，咬牙切齒道：“梁老賊，少爺我是京城神捕馬云龍的兒子馬如風。當年你殺我全家，我僥幸逃得性命，發誓要找你報仇……受高人指點，我扮作小乞丐去奸相門前乞討，在遭受無數次毆打驅趕后，終于見到了同是乞丐出身的你，果然不出所料，你不但收我做義子，還把一身武功教給我。可我自忖目前還不是你的對手，所以才發出密函，約來了他們三大高手……今天總算老天有眼，讓我報了血海深仇！”說到這里，鮮血從他口中狂涌而出……

選自《民間傳奇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