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凈的人

羅倩儀

曹峰事業有成，一直希望找一個干凈整潔、溫柔賢淑的女人相伴終身。有人給他介紹了一個名叫繡玫的女人，見過幾次面后，彼此互有好感，試著相處。

這天，曹峰來到了繡玫家做客。客廳墻上掛著一幅玫瑰花叢十字繡，天花板上有一個不規則形狀的吸頂燈，陽臺上種著水仙和菖蒲。一切看起來，都干凈雅致。曹峰對繡玫越發感到滿意。繡玫又帶曹峰參觀了兩間房，但有一個房間，她卻沒有打開給曹峰看。曹峰好奇地問：“這是客房嗎？”

“這……是雜物房，沒什么好看的。”繡玫說著，白凈的鴨蛋臉上泛起了紅暈。曹峰越發感到好奇了，便留了個心眼兒。

等繡玫圍上雪白的圍裙到廚房做飯時，曹峰悄悄來到了那個雜物房門前。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手伸了過去。他運氣很好，門沒上鎖。

這個房間很窄小，堆放了許多打包好的物品，包裝紙上落下了一層薄薄的灰塵。曹峰環視四周，發現右手邊上的墻壁與對面的墻都貼上了一張大大的貼紙。貼紙很普通，似乎并非用來裝飾，而是用來遮擋灰塵。曹峰下意識地掀開了靠近他的那面墻上的貼紙，他一下子就愣住了，墻上竟貼滿了男人的照片。最后一張照片上的男人正是繡玫最后一任前男友，曹峰認識他，他是自己老同學的朋友，打過照面。曹峰震驚不已，冷笑一聲：“她居然有這么多前男友！家里和衣著確實是挺干凈的，但人心不干凈哪！”

正在這時，曹峰聽到廚房里的繡玫在呼喚他，他連忙帶上了門。

“你說喜歡吃糖醋鯉魚，但這道菜我做得不是很好，你可以教我嗎？”繡玫不好意思地對著曹峰笑了笑，干干凈凈的臉上露出兩個好看的梨窩。曹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還是保持著風度：“好，我教你。”

曹峰一邊忙活，一邊不死心地問繡玫：“繡玫，你交往過幾個男朋友？”繡玫微微一愣，輕聲說：“不是告訴過你了嗎？兩個。”曹峰盯著繡玫干凈白皙的臉，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了一聲。

沒過多久，曹峰就找了個借口，跟繡玫分手了。

后來有一次，曹峰辦事路過繡玫家附近，繡玫邀請他到家里坐一坐。曹峰懷揣著某種目的，欣然答應了。趁繡玫不備之時，曹峰又偷偷進入了那間雜物房，掀開貼紙，赫然看到自己的照片被貼到了墻壁上。“果然如此！”曹峰冷淡地退出了房間，并從此退出了繡玫的視野。

再次見到繡玫，是在兩年后，一份電子請柬上。曹峰的一位客戶跟繡玫結婚了，客戶邀請他來喝喜酒，還笑呵呵地表示，知道他和繡玫有過一段短暫的戀情。當下，曹峰就忍不住問客戶：“你進過繡玫的雜物房嗎？”“當然！”客戶好像想起了什么，眼里帶著幸福的微笑，“繡玫是個很特別的女人。她在那間房的兩面墻壁上，分別貼上了這些年來曾經幫助過她的男性和女性的照片。”

啊？曹峰聽罷，整個人僵住了。

“在那面男性照片的墻上，還有你的照片呢。”

“她……把我的照片貼上去干嗎？”曹峰回過神來，默默低下了頭，小口小口地喝著沒有加糖的咖啡，聲音低了下去，“我又沒有幫助過她。”

“怎么沒有呢？”客戶笑了起來，“繡玫說，你教會她做糖醋鯉魚啦。”

曹峰苦笑一下，若有所失地望著客戶：“她當初為什么就不肯讓我參觀那間雜物房呢？”客戶捏著下巴想了一會兒說：“噢，她說，你很愛干凈，那段時間她工作忙，沒空打理雜物房，怕你看了心里不舒服。”

曹峰張嘴喝了一大口咖啡，現在他心里也不舒服，這無糖咖啡的味道像極了此刻他心里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