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字之處成妙境

王通 王琦

【摘要】文字，常被認為是通往書籍的門，這是人們的固有觀念和必然理解。無字繪本以“圖”為載體，完全依靠圖畫向讀者講述故事。無字繪本擺脫了文字的束縛，以看似另類的角度和方式講述故事，具有鮮明的閱讀特征。與有字繪本相比較，無字繪本從更深層次促進了兒童閱讀理解能力、邏輯思維能力、形象思維能力、審美能力及想象力的發展，其以獨特的形式、精妙的構思、廣闊的視角成為眾多童書中閃亮的一員，深受各年齡段兒童喜愛。因此，無字繪本具有獨特的出版價值。

【關 ?鍵 ?詞】無字繪本;圖畫語言;出版價值

【作者單位】王通，滄州師范學院美術學院;王琦，滄州師范學院美術學院。

【中圖分類號】G236 【文獻標識碼】A 【DOI】10.16491/j.cnki.cn45-1216/g2.2021.04.026

一、無字繪本的概念

著名兒童文學理論家培利·諾德曼認為，繪本是通過一連串連貫的圖畫和相對較少的文字（有時沒有文字）相互結合來傳遞信息或講述故事的書籍。在遵循兒童閱讀規律的前提下，繪本憑借獨特的色彩搭配，直觀的繪畫形式和生動有趣的故事內容，深受兒童讀者喜愛。繪本從形式上分為立體繪本、有聲繪本、圖文繪本和無字繪本。其中，無字繪本以其“無字”的特性為兒童提供了巨大的想象空間。

從廣義上看，無字繪本指繪本以“圖”為載體，完全依靠圖畫向讀者講述故事。從狹義上看，無字繪本也并非完全沒有文字，只是與普通繪本相比，文字所占比重極低，整本書以圖為主描述故事，把以圖敘事的功能放到最大。大部分無字繪本僅在封面、封底注明繪本題目、作者姓名等基本信息。

例如，英國著名漫畫家雷蒙·布力格的作品《雪人》以多格漫畫的呈現方式，利用167幅圖畫講述了冬夜里發生的夢幻故事。整本書除了封面的書名、作者等基本信息，沒有出現一個文字。雷蒙·布力格通過對細節的刻畫傳遞足夠多的信息，讓兒童在家長的引導下對故事情節進行推斷與理解。在大衛·維斯納的《華夫先生》中，雖然故事的角色對話中出現了大量諸如“◎、≌、！”此類的“火星文”，這些視覺符號并不屬于敘事文字，但可以讓讀者聯想、猜測繪本中人物的對話內容，因此可等同于無文字。

二、無字繪本的特點

1.無文字限制，解讀更具開放性

幼兒在接觸文字之前，就對圖形具備了一定的認知能力，其可以通過觀察畫面的色彩、人物的動作和表情、故事環境和場景以及一些常見符號等圖像來獲取信息。無字繪本恰好符合幼兒的這種能力，并給予他們更多機會去自主運用這種能力。可以說，無字繪本是符合幼兒心理發展特點的一種早期閱讀載體。無字繪本并非單一的線性閱讀，每個兒童都能從中讀出屬于自己的東西，且每讀一遍都能解讀出新的內容。正是因為沒有文字的限制，兒童解讀故事更具有開放性。

2.挖掘兒童圖畫語言的潛力

無字繪本里的圖畫具有講述的功能，“以圖畫講故事”是無字繪本對圖畫的基本要求。只依靠圖畫語言呈現作者意圖和故事情節，這對圖畫的解說性和直觀性有著較高要求。無字繪本圖畫的色彩、構圖、材料、版式等圖畫語言語境銜接被有意識地突出，從而替代文字敘事。無字繪本中圖畫的表達與闡述摒棄了文字的確定性，增加了讀者解讀的多樣性，開啟了圖畫語言表達的另一條路徑。另外，各種風格的無字繪本利用不同的色彩運用、構圖方法和繪畫風格，也有利于提高兒童的審美能力。

3.版式采用電影式分鏡頭的方式

有字繪本通過利用文字的邏輯性、連續性彌補了繪本中畫面割裂的不足。但無字繪本的閱讀只能依靠繪畫細節與讀者聯想共同完成，圖畫與圖畫之間需要有很強的連貫性和流暢性以形成清晰的邏輯關系，確保讀者在視覺上、思維上和情緒上的連貫。因此，無字繪本在版式上融入大量電影中的分鏡頭語言，為畫面連貫、讀者聯想提供便利，這成為無字繪本的獨特形式。

匈牙利插畫師伊斯特萬·巴尼亞伊設計的無字繪本《變焦》運用了攝影鏡頭的變焦效果設計畫面。繪本內容由一片紅色的雞冠開始，一直延伸至整個宇宙，從近到遠，由小到大，將“套娃式”的鏡頭運用在繪本上，不停地變換焦點。整個繪本沒有文字也沒有頁碼，讀者在閱讀的時候既可以從前往后翻，也可以從后往前翻，不同的閱讀方式給讀者帶來不同的感受，給予讀者無限的想象和思考空間。

三、無字繪本的出版價值

1.擺脫文字束縛，創新繪本閱讀模式

無字繪本中預設了豐富的視覺線索和圖畫語境，可以更好地幫助讀者架構故事。繪本中人物的造型、色彩、構圖等圖畫語言成為閱讀的主體，打破了傳統的“圖文對照”的閱讀模式，形成了“探尋式”閱讀模式。“探尋式”閱讀是指兒童在閱讀無字繪本時，其解讀畫面語言，僅依據圖畫的暗示及隱喻，發現問題并帶著問題進行閱讀的讀書模式。兒童通過反復閱讀繪本，對照并印證繪本中的視覺線索及圖畫語境，結合個人認知，沉浸其中，發現細節，進而探尋結果，解答心中的疑惑。當兒童解決問題后，會產生由衷的成就感和自豪感，這對兒童自信心的培養大有裨益。如果個人認知與圖畫語境不相印證，兒童會再次閱讀，進行自我矯正。

2.構建雙層互動，深化兒童閱讀體驗

沒有文字的限制使無字繪本具備天然的“互動”基因，能夠實現更深層次的兒童閱讀體驗。這種“互動”體現在以下兩方面。

一是兒童與家長的互動。兒童在初次閱讀無字繪本時，要有家長的參與與引導，家長需要教兒童學會基本的圖像語言解讀方法，找出繪本中不同畫面之間的內在關聯。針對無字繪本解讀結果的多樣性，家長適時予以肯定和支持，鼓勵孩子大膽地說出自己的認識。

二是兒童與書籍的互動。普通繪本更關注同一頁內圖畫與文字的契合，無字繪本則更注重圖畫前后的關聯與體系式思維的架構。不識字或識少量漢字的兒童，在掌握了一定的閱讀方法之后，完全可以自主閱讀。在閱讀無字繪本的過程中，兒童的想象力與創造力得到充分調動，沉浸在專屬于自己的童話世界里，實現更深層次的閱讀體驗。

3.打破受眾地域界限，拓寬繪本讀者范圍

在空間上，無字繪本打破受眾地域界限。無字繪本與傳統繪本相比，其主要以圖畫語言的形式存在。圖畫是一種特殊的信息傳遞方式，它不受語言、文字、文化、地域的限制，具有超越國界和語言障礙的優越性。無字繪本利用圖畫直觀性、共通性的特點使繪本故事的呈現不需要“二次”翻譯，這樣可以讓兒童根據自己的想法理解故事的情節。任何文化背景下的兒童讀者都可以通過解讀圖畫內容獲取信息，這種閱讀突破了文字語言的限制，充分體現了無字繪本受眾群體的跨地域性。

在時間上，無字繪本打破受眾年齡界限。傳統繪本以年齡段為分界點，將繪本劃分為 0—3歲、3—6 歲以及6 歲以上，然后根據不同年齡段的讀者出版符合其年齡的繪本。而無字繪本沒有明顯的年齡界限，不同年齡階段的兒童，由于認知、需求、知識儲備的不同，對同一繪本的閱讀會有不同的關注點，這也說明了無字繪本具有跨年齡的包容性，其對所有年齡段的兒童讀者打開了閱讀的大門。

4.衍生新路徑，強化市場文化表現力

第一，打造中國品牌，實現童書市場文化多樣性發展。童書市場中除極富藝術性和欣賞性的繪本外，更具功能性以及含有中國傳統文化特色的繪本也是家長和兒童青睞的對象。在促進無字繪本市場的發展過程中，結合中華傳統文化創作的無字繪本勢必成為重要的發展途徑，因為越具鮮明地域文化特征的作品，越能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脫穎而出。無字繪本適應了中國童書出版行業文化開放性和多樣性的發展要求，為兒童提供了更多選擇，豐富了童書行業的種類和出版文化樣態，有利于國產品牌市場的打造。

第二，與IP產業合作，促進童書市場多元化發展。伴隨著數字化、智能化技術的不斷普及，繪本作品在兒童閱讀領域產生了巨大影響，也使其具有極大的IP開發價值。目前，國內各大出版社已經展開無字繪本與IP合作的運營和布局，并對其進行全面的開發，以形成一條新的產業鏈，滿足市場的多元化發展要求。

兒童美術教育家、插畫家鄭明進先生說過：“在兒童成長發展的歷程中，‘看的教育是十分重要的一環，通過圖像教育孩子學會如何看、怎么看，能夠幫助孩子拓展觀察事物的角度和視野。通過對圖的閱讀，不僅能提升孩子的觀察力與美感，還能讓他們有更多發揮想象的空間，并從中發掘出自己的潛力。”沒有文字的限制、圖畫語言的確立、電影式分鏡頭的運用使無字繪本具有獨特的出版優勢，其在兒童書籍出版領域獨樹一幟，有著廣闊的出版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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