緝魂的罪與贖

黃磊

《緝魂》是由程偉豪執導，張震、張鈞甯、孫安可、李銘順主演的犯罪懸疑電影。雖然當前院線受疫情影響，票房收入可能不盡如人意，但影片中張震“戲癡”級的投入表現、不斷反轉的劇情設定，以及細致入微的心理刻畫，加之在科幻軟包裝下所蘊含的倫理沖突，給觀影者帶來視聽沖擊的同時，也給人帶來更多的深思。

《緝魂》的名字極像港式鬼片，而在影片開頭億萬富翁王世聰的怪異死法、作為兇器的現場法器、奇特的符咒以及王世聰新婚妻子李燕“中邪”的模樣，再加之王世聰死去前妻唐素貞的獻祭詛咒，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同時，也覺得該片以“冤魂”“索命”類的靈異元素融入犯罪懸疑片未免牽強附會。然而隨著劇情的深入，就發現該片技高一籌的地方就是鋪墊并反轉，不僅將相關元素進行合理解釋，還能在無法自圓其說的絕處游刃有余，讓人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比如尋找真兇，從一開始讓人覺得兇手應當是死者之子王天佑，其動機是為了替母報仇，之后覺得是被唐素貞所“附體”的李燕，再之后才發現所謂的“附體”只是行兇者所設計的一個騙局，而行兇者的真實身份也經過抽絲剝繭、不斷反轉最后才讓人恍然大悟，可以說布局精妙。而且這只是影片中的一條主線，從側面也反映了影片在整體布局上具有很強的掌控能力。

而在細節的展現上，影片不少地方都可圈可點。比如王天佑與李燕對質的一幕，李燕的意識實際上已被王世聰的意識取代，但為了讓王天佑自愿頂罪，實現金蟬脫殼，其不惜扮演所厭惡的唐素貞，讓王天佑誤以為其母靠巫術死而復生。其中摻雜虛假的“母子情”、極度厭惡的抗拒心理以及為脫罪的高度隱忍等多種情緒，通過紙張割破手指、不斷擠壓流血傷口等細節展現得淋漓盡致。

此外，影片中還有很多懸念都有待挖掘，諸如唐素貞死前所揮灑的資料是什么，為何萬博士愿意高價收購封口？李燕本已經作為第一繼承人，王世聰垂死在即，為何還要假扮唐素貞唆使王天佑去謀殺？以及最后服刑的李燕大腦中究竟又是誰的意識等等，答案無一不藏在影片的細節之中。

能讓影片不斷反轉的關鍵，就是影片所提及的“RNA”修復技術，通過該技術，能使人的意識從一個大腦移植到另一個大腦。影片中的技術顯然沒有科學支撐，但該話題對人類倫理、法理學頗具挑戰，從刑事犯罪角度也值得深入評析。比如王世聰及萬博士兩人以10萬元對李燕進行誘騙，將其大腦意識抹除并以王世聰的意識取而代之，雖然李燕身體機能并未受到傷害，但實際上其意識卻已經被消滅，那二人是否涉嫌故意傷害致人死亡？結合當前腦死亡的標準而言，李燕實際上已經沒有了所謂的“自主”呼吸，故此相關刑責理當認定。

同樣值得探討的是，被王世聰意識支配的李燕對患腦癌的王世聰本體進行謀殺，是否構成自殺？從意識、肉體合一的角度來說，被王世聰意識支配的李燕已經成為一個新的個體，無論從犯罪構成要件還是從犯罪危害性等角度來說，已經構成故意殺人罪并且需承擔相應的刑事責任。

種種犯罪的背后，體現的也是影片中所說的“執念”，諸如王天佑對王世聰的憎恨，王世聰對永生、對支配公司的欲望，萬博士對王世聰超越合作伙伴的特別情感，以及刑警阿爆基于對挽救愛人梁文超不惜徇私枉法犯罪等。劇中梁文超勸阿爆放下執念，并且能夠從容面對死亡，對未曾謀面孩子的錄音寄語，在整體陰冷色調的影片中展現出了一絲的人性溫暖。

執念本是業障，持執念者最終需為所犯罪過贖罪。萬博士選擇自盡悔罪，王天佑、阿爆、李燕等都一一服刑。劇中的意識轉變、因果關系、罪與贖以及執念和放下，似乎都在印證一句偈語——“菩提何來有證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編輯：薛華? icexue032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