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能成為一座孤島

余余

寫歌是為了自己

“你在南方的艷陽里大雪紛飛，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2014年，歌曲《南山南》因選秀節目的助推爆紅，馬頔也迅速成為民謠界新生代表。這首歌有種詩歌般的滄桑意境，它的詞句經音符點化、器樂相協，會突然迸發出一種悲戚、悵惘與惶惑的感覺。在網易云音樂上，有大批聽眾聽完后評論：“聽不夠也聽不厭，每一次聽，都有一種要流淚的沖動。”

新生代民謠歌曲善于描繪遠方之愁、情愛之殤、孤獨之惑，這些也是受眾最容易得到共鳴的情緒。馬頔的歌曲也不例外。他早年參加麻油葉民間組織——以年輕的民謠音樂人為主的群體。剛開始，這個組織只是自己玩，喜歡他們的歌迷自愿聚集在一起，慢慢的，從這個組織走出很多民謠歌手，例如堯十三、宋冬野、馬頔、趙雷……越來越多的歌迷聚集到麻油葉組織的演出舞臺下，齊聲合唱、盡情歡呼。

對于馬頔來說，火遍大江南北的《南山南》并沒有讓他感覺輕松。這首歌成為網絡金曲后，立刻被大眾過度闡釋和曲解。創作這首歌時，馬頔更注重“讓聽的人得到聽覺上的愉悅”，但隨著歌曲被更多人接納，他很快陷入到各種聲音的洪流中。

許多事情都始于小眾，毀于普及。很多民謠歌手的一首單曲爆紅后都會出現這種現象，比如南京民謠歌手李志的《天空之城》，失掉了原來粗放原始的演唱方式，變得更流行;趙雷的《成都》也被成都當地居民質疑……這也讓一心想要追逐民謠曲風的音樂人們，被套上了無形的枷鎖。

2017年，馬頔曾多次公開表示“我想離民謠遠一點”“我不是為了火而寫歌，我是被選擇的”。他在微博上“懟天懟地”，直言：“我最討厭大家稱呼我為‘民謠詩人，說我有詩情才氣，我不怎么讀詩，看的書也不多……”此后很長一段時間，馬頔都處于沉寂狀態。

“大多數人還是帶著固有的觀念在聽我的歌，他們只是剛好在我的歌里聽到了自己，而不是真正了解我。因為我寫歌是給自己寫的，首先是充實我自己、表達我自己，剩下才是被別人所喜歡、所接受。” 2017年，馬頔選擇與后搖滾樂隊文雀合作，出了一首新歌《大雁》，他一改往昔風格，第一次嘗試與不同風格的音樂融合，開始向新的領域邁出探索的腳步。

同年，他又出了一首單曲《皆非》，他在歌中自述：“他背坐愁城對未來自言自語，點燃一場支離破碎的美夢，看光陰散落下的滿眼飛鴻。”歌中描述的事物與情感，都像從靜靜燃燒的篝火中無聲飛濺出來的火苗，在萬籟俱寂的夜空中飄動、殞滅，馬頔也開始活出新的自己。

2020年年初，馬頔受邀參加娛樂節目《我是唱作人》，他在節目中唱了兩首歌《青年王國》和《是首情歌》，兩首歌結合在一起，恰好是他希望講述的觀念：“人生在世，難免世俗，所幸我們都還有感情。誰會永遠是一個脫俗的心態呢？”這兩首歌也進一步喚醒了觀眾對馬頔的最初印象——深情簡潔、低吟淺唱。

一場不需要精力和情緒的旅行

專輯《孤島》是馬頔的第一張音樂專輯，籌備約一年半，共收錄了11首歌曲。“孤島”是一個意象，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相當于孤島。陸地和戀愛的孤島相逢、分離，體現了每個人不同性格的東西。

這張專輯里每首歌幾乎都和姑娘有關，在馬頔的眼中，愛情并非是孤獨永恒的解藥，它是一種死亡般的寧靜之美，深埋于童話般的隱喻之中。因此，整張專輯被鋪墊上了一層悲的底色。

專輯主打歌《Intro》是一封留在桌邊的道別信，仿佛在出門前最后一次回望室內的陳設，然后轉身投入更深的孤獨。直到下一次重逢之時，我們才能讓時光回溯，細細分辨來路上綿延如迷宮的腳印。

這種情感恰好在歌曲《最后一次看不見那些人老去》中承接——“如果有天你再見到我，你告訴她，我不再年輕，沒辦法像個少年那樣迷戀著愛她。”慢鋼琴與人聲的委婉傾訴，流露著對時間淘洗后的釋然，歌名隱含的悖謬色彩卻早已道出看破與放下的困難。這種情感轉而又在歌曲《南山南》中得到了更有力度的釋放：“窮極一生做不完一場夢，大夢初醒荒唐了這一生……”

很多歌迷聽馬頔專輯《孤島》里的歌，都會哭，甚至有歌迷形容“悲涼到了骨子里”。確實，在歌迷眼中，馬頔就是詩人，他能用詩人般的靈魂和才情將生活淬煉成句，在這個無人讀詩的時代，以歌為媒，唱出永不凋零的愛情主題。但對于馬頔來說，他寫的就是一首歌。有人經常問他歌里是不是有什么故事，他答：“你聽到這首歌的時候，它就已經和我無關了，你掉的眼淚，才是只有你知道的故事。”

“我愿用我剩下的全部時光，換和你說那一句，愿此時遇見你，不是未來不是過去。”《切爾西旅館有沒有8310》是我很喜歡的一首歌，歌中展現了對逝去的情感的無盡追憶和悵惘，但是仔細聽，又能聽出一種少年般的幻想和赤誠。

當聽完整張專輯時，我也獲得了一種全新的感受——哀而不傷。《海咪咪小姐》有著相對直白的名字和不算過分含蓄的歌詞;《表》中只有年輕的心才能如此感傷而又如此輕盈;《時間里的》有惆悵，更多的是對未來的向往……

《孤鳥的歌》由馬頔作詞、作曲，這首歌的創作也是他內心狀態的一個分水嶺，它像一封動人的情書，也像一場相戀，更像一趟不知去往何方的旅途。馬頔說：“以前的我就像一只孤鳥，固執而幼稚，一路飛飛停停，對于牽掛知之甚少。偶然回神，遙望身后已是歸途漫漫，才明白原來自由也不只是遷徙。做一只安巢棲身的孤鳥，還要去跋涉未來，才別具意義。”

從歌曲《Intro》聽到《Outro》，聽眾像是經歷了一場不需要精力和情緒的旅行。他們跟著一個孤單落寞的少年前行，歷經一路風雨，終于找到了一座小島。在那里，一切都是風平浪靜。

（編輯 邢多多 1048572239@qq.com）

曲目

1.Intro

2.最后一次看不見那些人老去

3.南山南

4.棺木

5.海咪咪小姐

6.表

7.時間里的

8.切爾西旅館有沒有8310

9.孤鳥的歌

10.傲寒

11.Out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