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析新民族主義音樂

[摘"要]

20世紀來臨，在傳統主義音樂與19世紀民族主義音樂的基礎上“現代主義音樂”[1]撲面而來。音樂家們在傳統音樂中探索出了民間音樂新的獨特風格，新民族主義的音樂家們不再滿足于單純地吸收傳統音樂元素，而是希望借助傳統音樂的平臺尋找新的音樂樂匯。在這群新民族主義探索者中最為耀眼的就是匈牙利作曲家巴托克，他打開了20世紀新民族主義音樂世界并且將匈牙利民族音樂風格帶入了大眾視野。

[關鍵詞]巴托克;新民族主義;音樂風格

[中圖分類號]J609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7-2233（2021）04-0084-03

巴托克是“20世紀新民族主義音樂的代表人物”[2]，他“繼承了古典主義的經典音樂范式、浪漫主義的個性發散風格”[3]，他研究民間音樂并將匈牙利民歌與古典主義音樂、浪漫主義音樂、現代主義音樂的技法進行了融合與創新，探索出屬于巴托克的新民族主義音樂。他非常重視不和諧音調的運用，喜歡用簡單直接的音樂表達方式，并帶有鮮明的匈牙利舞曲風格。

一、19世紀民族主義音樂與20世紀新民族主義音樂

“歐洲的民族主義音樂興起于19世紀”[4]，19世紀民族主義音樂是浪漫主義音樂的分支，是民族主義與浪漫主義的結合體，其總體風格偏向于浪漫主義。20世紀的新民族主義音樂是在19世紀民族主義音樂基礎上繼承發展而來的，其總體風格偏向于民族主義。

（一）記譜與音樂素材選取方面

19世紀的音樂家們善于運用神話文學等民間素材進行音樂創作，其音樂的民族性得到充分發揮，用這些素材創作出來的音樂可以真實表現當時發生的重大歷史事件與整體的社會發展狀態，但他們對于民間音樂的探究不曾深入，因為記譜方式的原始化使得民間音樂的傳承不能完整準確地記下音樂的實況。20世紀新民族主義音樂對于民間音樂素材的研究相比19世紀更加地深入且嚴謹，作曲家們記錄民間音樂的技術也從傳統的手動記譜法變為了運用錄音機這樣的新型電子設備，這樣的記錄方式更能錄下民間音樂原貌，真實性較強并保留本土民族音樂風格。

（二）音樂素材運用方面

19世紀音樂家對于民間音樂遵循“照搬原則”，所有音樂中出現的形式結構都從民間音樂中直接摘取。20世紀的音樂家從民族音樂原始而獨特的音樂素材中篩選精華，不再頑固地照搬民間音樂的原本素材，而是在民間音樂原貌素材上，結合了現代城市音樂技法來創造出屬于自己的音樂風格。20世紀新民族主義音樂的誕生，其在音樂素材運用的不同之處瞬間凸顯了新民族主義音樂的科學與獨特。

（三）作曲技法方面

19世紀的民族主義音樂初步運用民間音樂素材，音樂風格有改變但其本質仍沒有脫離浪漫主義音樂。20世紀的新民族主義音樂則完全發展出新的音樂道路，擁有全新的音樂創作技法，是民族主義音樂、傳統主義音樂和現代主義音樂長處的結合發揮，巴托克是新技法運用中最為突出的代表人物，他將音樂各方面技法的融合性發揮到極致，音樂中充滿了民族性與時代性。

綜上所述，19世紀民族主義音樂與20世紀新民族主義音樂，從記譜與音樂素材選取、音樂素材運用、作曲技法這三方面來看都是截然不同的。

二、巴托克音樂風格來源

巴托克的民族主義音樂創作來源與當時的時代大局、個人經歷及前輩影響有很大關系，他的創作技法手段也在時間的推移下不斷發展最終趨于成熟。

（一）時代大局

20世紀世界經濟危機與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時代背景使得生活在這個時期的巴托克思想風暴席卷，促成了新民族主義音樂風格的噴涌而出。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巴托克“將一腔熱血與對祖國的擔憂統統融入了音樂創作”[5]。第二次世界大戰巴托克公然反對法西斯，他的音樂在和聲方面較為粗獷仿佛要將自己對法西斯的所有憤怒宣泄而出，他將大小調性進行疊加出現了不和諧的音樂效果，哄鬧震撼的音樂表達仿佛是將社會的動蕩與戰爭的絕望都表現出來。

（二）個人經歷

巴托克兒時隨母親學琴，“1905年開始巴托克對民間音樂產生了濃厚的興趣”[6]，在好友作曲家佐爾坦·柯達伊[7]的影響下，巴托克對柯達伊記錄下來的民間音樂元素進行研究，他去各地收集當地的民間音樂，這項工作一直到巴托克去世都沒有停止過。巴托克通過分析不同民歌的歷史來源相互做比較，這些經歷都對他之后的音樂創作具有重大影響，巴托克的音樂中總是自然地攜帶著民間音樂元素。巴托克從未停止過收集并整理民間音樂，尤其是匈牙利民間音樂素材，巴托克的音樂創作帶有濃厚的匈牙利民間音樂風味。

（三）前輩影響

巴托克從大量音樂家前輩的作品中吸取經驗，在傳統的古典主義音樂基礎上創造了自己的創作風格技法。印象主義音樂作曲家德彪西善用飄忽朦朧的意境、重視唯美的和聲色彩和配器來模糊調性、減弱和聲功能。印象主義音樂的形式構成打破了固有的傳統音樂創作思維，這一點特色引領了巴托克開始探索音樂新思路，將民間音樂與專業音樂進行碰撞。肖邦運用最具有民族性音樂性格的音樂體裁“瑪祖卡”中的節奏和音調創作音樂，他最后兩部作品都是“瑪祖卡舞曲”[8]，《g小調瑪祖卡舞曲》和《f小調瑪祖卡舞曲》中對于生活及祖國的懷念和對故人的思念都通過音樂傾訴。

李斯特的19首《匈牙利狂想曲》的音樂素材同樣運用匈牙利民間音樂風格，具有氣勢地表達出自己對于民族的熱愛，李斯特幾乎是照搬了匈牙利民間音樂，但巴托克卻不同，他是在匈牙利民間音樂的基礎上進行再創作。

時代的大背景下，巴托克求學和工作的歷練使他用音樂來表明自己的愛國主義精神[9]，又在前輩的影響下堅定了自己的創新音樂想法，一切音樂元素恰到好處的運用奠定了巴托克新民族主義音樂作曲家的地位。

三、巴托克音樂創作發展

巴托克音樂創作中新民族主義風格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他早期音樂風格仍屬于浪漫主義，但因愛好收集民間音樂加上受到各種流派的音樂創作沖擊，使巴托克開始利用自己收集的民間音樂進行自我風格創作。

（一）早期

巴托克還處在求學期間創作了自己的第一部交響詩《科蘇特》。巴托克的探究精神使他在各種印象主義音樂為代表的流派中尋找創新，不斷學習傳統音樂的技法并不排斥傳統音樂。巴托克曾在中歐民間音樂中尋找素材，將其運用到尋找本民族民間音樂的過程中，巴托克一方面收集民間音樂一方面找出自己的音樂道路，不變的是在巴托克早期作品中可以看出他濃烈的愛國主義情感。早期的巴托克因發展還不夠成熟，受浪漫主義音樂影響較大，整體的音樂風格還是屬于浪漫主義。

（二）中期

多年的民間音樂收集使巴托克有了研究成果，首次將農民歌曲與創作技法結合音調結構樸素。巴托克的民族音樂其實就是在農民音樂和民間音樂的基礎上生成的匈牙利風格民族主義音樂。巴托克這一時期主要以“原始主義”[10]和民族主義風格為主，因為原始主義風格的加入使得巴托克的音樂顯現出粗狂之風，出現了很多不協和的音樂旋律，此時音樂風格偏向“民族主義”[11]，在音樂中感受到許多民間音樂材料并且在和聲上也充滿創新。

（三）晚期

成熟期的巴托克音樂已經完全是民族主義音樂，在本民族音樂元素基礎上兼具了原始主義和民族主義風格，吸收前輩的音樂創作技巧，此時的現代主義音樂也影響了巴托克，他在前面三種音樂風格的融合基礎上發展出屬于自己的音樂風格。成熟期的巴托克創作了大量的音樂代表作，《第三鋼琴協奏曲》《嬉游曲》《八首鋼琴即興曲》等許多音樂均在這一時期完成。

三個時期循序漸進的音樂創作發展，使得巴托克的民族音樂風格成為了民族性與時代性的結合體。

四、巴托克音樂創作特征

巴托克的音樂豐富了匈牙利的音樂，他作品中的新民族主義風格使他的作品偉大而崇高。

巴托克從第一次采集到他去世都沒有停止對民間音樂的收集，也從未中斷研究民間音樂，出版了多部具有學術價值的著作。民間音樂的收集、研究、創作這一系列過程都是從未有人走過的探索之路，是所有巴托克同時代作曲家和音樂前輩們都不曾深度觸及的。

巴托克的音樂探索一直在創新，他并沒有因為要創新而否認傳統音樂，對于傳統音樂的核心內容巴托克選擇了繼承發揚，他的音樂從未拋棄傳統音樂的調性基礎，繼承了傳統音樂主題的收縮和節奏的交錯，奏鳴曲式中也運用著傳統音樂中兩個主題的拱形結構，沒有走那條背離傳統的極端方向。

現代音樂是具有一定革新性的，這是一種與傳統音樂截然不同的音樂風格，現代音樂的調性也與傳統音樂的大小調不相同，對于全新的音樂形式巴托克選擇了接受，并且將現代音樂的風格融入自己的音樂創作之中，使自己的音樂風格更加與眾不同，巴托克不光只是繼承傳統還發揚創新。

忠于民族、繼承傳統、承認現代，巴托克發展出全新的自我音樂風格，成為新民族主義音樂的帶頭人之一。

五、巴托克音樂的創新之處

在巴托克的音樂中會出現許多與前人截然不同的創新之處，而這些也正是巴托克音樂的魅力所在。

（一）調性、和聲、曲式

巴托克在研究民間音樂時發現民間音樂并不完全是由大小調構成的，而是大量使用七聲調式和五聲調式，因此他在民間音樂的調性基礎上構成了與眾不同的以五聲調式為主的新民族主義音樂。匈牙利民歌中蘊含著豐富的“中古調式”[12]，巴托克的匈牙利民族音樂風格便是在傳統和聲的基礎上進行的創新和延伸，巴托克充分應用九和弦、十一和弦這些復音程，演變出具有自身風格的和聲技法從而形成巴托克軸心體系。巴托克把“黃金分割比例”[13]運用極致，音樂的高潮處便是黃金分割處，展現出最適宜人聽覺感受的音樂結構讓人聽之享受。

（二）新體裁、新配樂

巴托克在各地開展過音樂演出，他慢慢開始把羅馬尼亞的民間音樂融入創作，所以他的音樂新體裁《世俗大合唱》出現了。巴托克在弦樂四重奏上也進行創新，各種轉位和節奏的轉變呈現出音樂的優美自然。音樂配器方面，巴托克善用配器組合來演奏音樂，運用不同樂器的特點開發樂器的潛能，再通過半音階手法來為自己的音樂伴奏。

巴托克曾放棄深造的機會選擇留在匈牙利研究民間音樂，而這些創新都是他的成果，由此可見巴托克的選擇是正確的，他選擇了最能體現民族主義、時代風情的音樂探索之路。

結"語

巴托克的多重身份探索使他的音樂研究尤為多面化。巴托克是鋼琴家，他將自己獨特的見解運用于鋼琴教學;巴托克是作曲家，他繼承傳統接受革新，在原始主義、傳統主義、民族主義、現代主義中來回切換融合;巴托克是音樂學家，他多年收集民歌、研究民歌、運用民歌，為民族音樂學的發展奠定了基礎。

巴托克的音樂研究過程給我們帶來的啟示：在如今音樂素材異常豐富的今天，我們要如何才能將具有中國民族主義特點的音樂傳播世界？不是完全地繼承而不加創新，也不是完全地顛覆重塑，而是應該繼承傳統的精髓，將民族與世界接軌，真正做到民族的就是世界的，只有這樣民族音樂才會符合時代特征，才能在研究中改革，在創新中繼承。

（責任編輯：韓瑩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