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的蟬鳴 組詩

陸豪

大山包的馬

在大山包，婦人呵斥丈夫

“總得裝滿”

一匹老馬，誰能說出它的身世

某個時光交替的季節(jié)，它的馬蹄

刻在前往高山的路上

大山包的馬兒們，喜歡仰天長嘯

假想，身披金甲

朝太陽的方向，俯沖而下

陽光四溢深處，我看見火紅的馬背上

馱起一個大山的晚霞與天邊

在一望無際的大山包追逐

痛快緊裹落日，山上的格桑花

突然被黑馬的眼神點著

從山頭紅到天邊

在陸家莊

夜色是咬不完的黑葡萄，蟲跡是殘星點綴

剝開皮就能見到月亮

老房子的拐角，一只老蜘蛛

把月亮織進網(wǎng)里

與陸家莊擦身而過

那里，月光的眸子有雪花的光澤

在一列火車的身體里

我用方言重新打量這塊土地

將一塊黃土，盯到破碎

直到遠方，掘出一眼清冽的山泉

突然想到鐘聲未停

一個妙齡女人，誰能說出它的身世

她只能一直往水上小心翼翼的扔些石子

她知道漾起的波紋正是她的年華

到最后，還是沒有痕跡。

她不會和一個不知名的路人糾纏不清

同湖面總會平靜

她種苞谷，卸去一身草皮之后

糧食的身份就變得愈發(fā)珍貴

年少的我們，就是一根根青的苞谷草

拉響割草機，沉睡魔咒會把你止于唇齒

山頭沒有燈火，夜里失明

在夢里打開電筒，喂養(yǎng)生靈

我們終將會突然被時間遺忘

骨瘦如柴地在雨后秋色

長出一片茂密的蟬鳴

在黃石坡

我的祖父，曾在一個叫黃石坡的地方

拉煤，有一次山上大雨

洞外坍塌，一個人站在煤洞里

黑，一塊大石壓斷一只腿

他抱住剩下的一只

爬了出來，黃風睡在他身上

他差點拉不了煤回家

點燃不了生活

在黃石坡，石頭和煤就放在

該放的地方。土地如油糕吱吱作響

它絕不會占領一群青草的領地

生活之雨連為細線

待愿者上鉤，隨之開出一樹紫色藤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