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巍
“文化破圈”意味擁抱多元文化、包容多元觀點,表達人類共通的價值理念,實現個體心靈的交流,亦在多樣訴求中凝聚價值共識,實現跨文化溝通的理想成效。電影《鄰里美好的一天》面向跨文化群體,用易于傳播的敘事方式,為觀眾呈現出真實生動的審美空間。影片將宏觀敘事與微觀表達相融合,塑造了宏大敘事格局下的平凡人,并從多元視角生動呈現“人物弧光”,實現了“以小見大”的情感表達。
一、“文化破圈”視域下的審美呈現
電影藝術憑借獨特的呈現方式,較易凸顯人性的閃光點,實現主旨的審美呈現與文化浸潤的理想表達。電影《鄰里美好的一天》以立體的審美方式呈現了人們對美好生活的追求與向往,引發觀眾多維度情感共鳴,實現了廣泛意義上的“審美破圈”。
(一)敘事色彩彰顯情感力量
在多元的敘事語境下,電影創作應積極回歸真實,超越單一追求劇情釋放的審美機理,構建新的文化符號,使電影的審美表達上升到情感抒寫、人文觀照的文化高度。[1]《鄰里美好的一天》采用唯美的敘事風格,以契合跨文化傳播訴求的表達范式,達致與時代同頻、文化共振的理想效果。影片“審美破圈”的重點在于洞察真情實感,沒有煽情,并未設置強沖突的敘事劇情,僅僅展示了“名人”與“普通人”相互溫暖的治愈故事,對社會性話題進行“探究式”議論、“想象性”解決,實現了敘事主旨與現實話題的互動。影片采用深沉、溫暖的敘事色調,彰顯出獨特的美學風格,片中臺詞“有時候最難的是原諒我們所愛的人”“內心深處有種力量,幫我們成為可以成為的樣子”等皆彰顯出深厚的情感力量。
(二)超時空情節意象
勒內·韋勒克認為現實主義是當代社會現實的客觀再現,電影通過關注現實社會,再現典型人物、典型性格,使觀眾更易從中獲得情感體驗。[2]影片得益于真實故事、真實人物所提供的完整敘事結構與鮮活的敘事線索,導演以情懷回憶為切入點,用動人情節詮釋了“真偶像”的坦然與真實。與傳統敘事框架相比,該片所構建的敘事情景與美學表征,既有圍繞“羅杰斯”建構的故事世界,亦有多個人物的多元敘事內容。與此同時,大量源自真實故事的原型具有超時空特征的情節意象,為觀眾帶來了沉浸體驗的美學想象。
(三)情感美學的治愈力量
電影藝術以具體文化背景與社會語境為基礎,其中使用了大量具象符號,藝術化呈現大眾生活,構建了電影空間的文化底蘊,使受眾內心形成自然、真實的映射。[3]《鄰里美好的一天》在跨媒介敘事過程中,以“追憶敘事”“想象敘事”為基調,擴大敘事邊界,展現情感美學在跨文化情境中的深厚魅力,呈現出充滿治愈力量的心靈意象。該片既構建了超越物象邊界的視覺美學,也充分消解文化意義,詮釋了跨文化美學的獨特意蘊,賦予觀眾獨特的觀影期待,并使觀眾更易為片中所描述的日常生活與真實情感打動。
(四)符號表意敘事的審美呈現
伴隨文本理論認為任何符號文本都具有大量社會約定和文化聯系,所有的符號文本,都是文本與伴隨文本的“結合體”,這也使文本成為蘊含社會文化因素的復雜構造。①《鄰里美好的一天》以“療愈”為主題,憑借情感共通、文化共融的優勢,成為突破文化圈層,引發受眾情感共鳴的重要載體。此外,影片人物設定層次鮮明,通過必要的敘事取舍,打開了情感敘事格局,拓寬了敘事內容的表達空間,使生活文化、時代精神在敘事美學中呈現獨特意境,也使人與生活、自我與他我的對立矛盾轉化為“圓融統一”。
二、多元化人文情感敘事表達
電影《鄰里美好的一天》濃縮、蘊含了豐富的人生體驗,彰顯了多元化的心靈力量與人文情感,通過敘事的不斷深化,對人們追尋自我、追求美好進行了詮釋,實現了跨越時空、超越文化的審美表達。
(一)復刻敘事表達“真情感”
該片通過聚焦時代變遷下個人的生命體驗與感觸,塑造出極具感染力的人物角色,使觀眾在觀影過程中,將敘事內容與個人生活、觀影體驗相融合,找尋到了獨特的心靈歸宿與生命意義。[4]影片用平實的鏡頭語言,塑造出“平凡勇者”的人物群像。片中,主人公弗雷德·羅杰斯是美國著名的兒童節目主持人,作為家喻戶曉的社會人物,他在日常生活中常以溫暖善意影響身邊人;羅伊德·沃格爾是新聞記者,其父在母親生病時離家出走,這讓他對父親一直懷有怨恨;但在采訪羅杰斯的過程中,羅伊德逐漸被其真誠、善良所感染,慢慢選擇原諒父親,回歸家庭。影片注重呈現豐富的審美場景,表達真誠、善良等人格品質,詮釋溫暖真情,彰顯人性的光輝,以深厚的人文價值驅動、引領著觀眾。
(二)現實敘事記錄“真生活”
《鄰里美好的一天》聚焦深受羅杰斯善意感染的“普通人”,用平凡視角寄托“不平凡”的主題;將羅杰斯的個人心靈置放于羅伊德一家的生活狀態之中,以個體視角的反思來彌合跨文化差異。影片雖未重點描述羅杰斯的過往經歷,但通過對羅杰斯的行為方式、處事理念進行描繪,使觀眾從中獲得熏陶。羅杰斯是“素食主義者”,他會在睡前為每個他認識的人真心祈禱;作為兒童節目主持人,羅杰斯能夠像對待大人一樣,真誠對待每一個孩童,并告誡他們“失敗也是成功的一部分”。該片導演瑪麗埃爾·海勒在執導過程中,采用樸實的鏡頭進行藝術表達,以板塊式敘事結構來書寫生活哲學,建構了基于大眾認知的敘事范式。
(三)心靈敘事詮釋“真認知”
電影敘事通常將一系列具有因果聯系的事件共同置放于一定時空之中,并借助事件推進,以獨特的藝術手法表達、傳遞情感內涵。當前,時代審美與大眾文化呈現新變化,并對電影藝術創作產生了深遠影響。該片以真實故事為創作藍本,片中多數角色都有真實存在的人物原型,但影片并未以人物傳記電影或社會紀錄片的形式來呈現主旨,而是以羅伊德幼時的不幸遭遇與當前生活所面臨的困境為主線,以羅杰斯的善意感動、凈化羅伊德的內心,使其重拾生活的勇氣,實現個人的“心靈治愈”。影片通過羅杰斯與羅伊德談心、羅伊德與妻子吐露心聲、羅杰斯與陌生兒童的“會面”等敘事細節,用細致入微的手法傳遞出主要人物的性格特征、人物關系,也為觀眾呈現了可信度高、且更易產生情感共鳴的敘事畫面。
(四)社會敘事回應“真問題”
該片以社會敘事為基調,勾勒復雜、鮮活的社會形態,有效喚醒大眾對社會問題的思考。[5]影片整體跨度時間長,為避免“撕裂化”表達,導演以文化為內核,以情感表達為延伸,采用現實與電視節目交織的循環敘事策略,積極探尋“生命之道”,建構出充滿詩性的意蘊空間。從社會角度看,該片以溫情、自然的美學視角傳遞社會征候,反映創作者對社會話題的反思,為觀眾構建了反思空間;從敘事視角看,影片通過構建情感溝通、互動系統,使人物角色自然發聲并賦予觀眾層次化的互動體驗。片中,羅杰斯說:“請花一分鐘,想想那些愛著我們的人”時,使觀眾在觀影過程中反思上一代留下的創傷以及對下一代培養的忽略等問題。
三、“文化破圈”視域下的傳播范式
電影作為重要的文化產品,在跨文化傳播進程中,通過呈現其中蘊含的人文內涵與情感理念,增進受眾溝通、交流,建立共識,增進彼此了解,從而成功跨越文化圈層壁壘。
(一)傳播立意:文化轉譯,認知遷移
卡普蘭認為文化轉譯并非簡單地將一種文化轉譯為另一種文化,而是一種跨文化的對話和交流。[6]《鄰里美好的一天》以描述情感成長的敘事范式為基礎,通過選擇更有聯想空間、更具視覺美學的敘事符號,將多位人物置放于同一情境,超越單一人物敘事邏輯,使原本分散的故事情節被緊密整合,并在戲劇性敘事手法推動下,實現了敘事內容、敘事主線的有機融合,亦有效激發了觀眾對影片敘事內容的心理期待;而移情作用對影片實現“文化破圈”,有著至關重要的影響。影片以多元文化語境為基礎,從受眾能夠接受的廣度、深度出發,適當延展敘事主題,將其上升到具有普遍意義的敘事層面,進而在全球范圍內,實現了觀眾的普遍移情,達到了理想的傳播效果。
(二)傳播轉向:心靈共通,價值共有
喬納森·特納認為情感是將人們聯系在一起的“黏合劑”。[7]因此,共識共情的情感成為電影跨文化傳播的重要切入點。在“文化破圈”視域下,該片創作者綜合考慮跨文化受眾的情感認知,用“真情”來包裝敘事內容,憑借溫暖治愈、自我和解的敘事主題,成功引發了不同文化背景下的觀眾共鳴。影片以文化融合、跨文化溝通為敘事背景,融入多元文化語境,充分滿足了觀眾的心理期待;并通過巧妙使用鏡頭語言勾勒細膩的人物情感,從更廣泛和深刻的敘事視角,完成了對生命情感、生活狀態的觀察與體悟,在審美表達層面實現了創作邏輯與情感認知的共通共融。
(三)傳播拓展:文化承載,多元美學
該片以現實主義題材為基礎,從感性體驗、積極認知等角度傳遞多元文化特色,使觀者領略“文化破圈”所呈現出的獨特審美風格。[8]在電影創作的傳統結構中,創作者多依據時間線索,按線性結構來進行敘事,在劇情沖突達到頂點后為觀眾呈現敘事結局。《鄰里美好的一天》選擇了“非線性組合”的敘事結構,以立體的敘事視角,為觀眾呈現了空間無限、情感深厚的影視畫面,通過尋找情感共通點,以多元化表達方式,賦予觀眾多重文化體驗、多維敘事群像和多樣敘事景觀。影片以主持人弗雷德·羅杰斯與記者羅伊德·沃格爾之間的友情故事為切入點,充分挖掘故事背后蘊含的“療愈”力量,講述了文化共融、文化破圈的故事,從影像視角生動彰顯審美旨趣,傳播人類共同遵循的善意價值追求。
(四)傳播共享:空間建構,融通共鳴
彰顯現實主義情懷的電影往往在情感共通、文化共享與理念共識中,實現大眾文化與圈層文化的共振共鳴。該片以真實、動人的治愈故事為敘事重點,通過不設置沖突劇情、不采用特效等創作手法,為觀眾呈現了自然的審美影像,在“融通共鳴”中,實現了“文化破圈”的價值旨歸。
結語
電影《鄰里美好的一天》在跨文化場域中不斷轉化,使觀眾在觀看劇情、感受敘事內容的同時,不忘找尋影片的現實意義,進而感受其中所蘊含的真情,獲得心靈共鳴。在多元文化交融的時代背景下,依托電影藝術的文化傳播想要突破文化圈層、跨越文化壁壘,既需要以“主題表達—圈際傳播—受眾認同”的傳播范式為基礎,也需要以文化交融、情感共振的方式,實現影片審美表達與文化傳播的理想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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