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境支付競爭再起

袁玥茗

跨境電商規模迅速增長，產業鏈的支付環節持續火熱，國內支付巨頭或許可以暫時無懼外來者的挑戰，但如何更好地“走出去”確需思量。

成千上萬交易背后的“散碎銀子”

全世界每秒鐘進行的交易成千上萬，由此產生的海量支付背后，支付企業為從中扣除的少許手續費展開激烈競爭。數據顯示，全球跨境交易金額達20余萬億美元，每年國際跨境支付的收益達到全球交易收入的近3成。

人民幣的國際化進程不斷加快，國際貨幣的跨境結算是國際貨幣的重要職能。中國工程院院士柴洪峰指出，隨著跨境支付業務的不斷增長，金融業開放力度的加大，我國支付體系的建設正在日益完善，接下來，“應該進一步推動中國跨境支付系統的建設與完善，發揮其在跨境支付清算中的主導作用，提高跨境清算效率，并提高監管效率。”1月8日，央行行長易綱在談及2021年金融熱點問題時表示，“下一步，人民銀行將加大貨幣政策創新力度，提高金融支持針對性和精準度。人民銀行將繼續遵循市場化、法治化、國際化原則，積極穩妥推進金融業對內對外自主開放。”1月20日，中國人民銀行發布關于《非銀行支付機構條例（征求意見稿）》公開征求意見的通知，其中第四十四條為，“（跨境支付管理規定）非銀行支付機構為跨境交易提供服務的，應當遵守跨境支付、跨境人民幣業務及外匯管理的有關規定。”

作為支付細分市場，跨境支付行業近年來增速驚人，中國正處在跨境電商蓬勃發展的時期，中國消費者境外購物和跨境電商海外收付款的需求都在快速增長。而且，疫情蔓延對線下交易的影響使得全球移動支付行業也迎來前所未有的爆發期。平安壹錢包跨境業務負責人童見雷表示，“疫情導致去年國外主流市場的消費習慣轉移至線上，電商滲透率較2019年提升了10%，相當于過去5至8年的速度。”

國內支付企業爭相“走出去”，看中的是國際市場更高的毛利空間，國際支付巨頭想要“走進來”，看中的是中國本土支付的海量數額。需要時刻謹記的是，跨境支付是高門檻、重監管行業，在業務許可上，需要人民銀行、外匯局等多個監管部門的批準，有需求的企業非常明白自己應該作何選擇，“資金是敏感信息，不會只根據費率高低選擇收款服務商，而是選擇實力強大的龍頭公司。”

微信、支付寶的最強對手來了么？

我國支付企業近年來發展迅速，以體量大、創新多、場景密集著稱，但在跨境支付這個各國支付產業競爭的主戰場上表現一般，用戶“出國消費用Visa、電商海淘用Pay Pal、跨境匯款用SWIFT”的消費習慣短時間難以改觀。

國際支付巨頭Pay PalCEO丹·舒爾曼從不掩飾其對數字支付的十足信心，“我的確認為，數字支付的新時代正在到來，我們不會倒退回過去那樣了。我們不會再頻繁使用現金了。我想，未來大家都會非常注重衛生問題。我想商店內二維碼的使用正在增加，未來也將持續增加。我們越是步入數字經濟，它就越普及。我們需要確保這一點能夠發生，因為我確實認為數字化支付更節省時間——你不必到支票兌現處排隊兌現，也不必排隊支付各類賬單。另外，數字化支付能大幅節省成本。”而在歷經輾轉之后，Pay Pal總算進入中國，作為全球領先的第三方支付軟件、全球用戶最多的國際貿易工具，Pay Pal入華一度引來微信、支付寶遭遇最強對手的驚呼。

但國內支付企業似乎并未太過在意，因為在它們看來，Pay Pal只是“一家立足歐美、交易規模中等、盈利能力強、國際化程度高的支付機構”，當然，其也是許多歐美國家在線購物平臺的標配。對于Pay Pal而言，支付寶和微信支付已形成的雙寡頭壟斷格局并不是無懈可擊，但最不利的是國內5‰左右的費率——這可比國際通行的1.5%-2%的收費水平低太多了。要知道，Pay Pal的交易規模并不占優勢，其強悍的盈利能力正是受益于高昂的手續費。這甚至可以參考進入日本市場后的的Pay Pal，幾乎沒有蕩起一丁點兒水花，有人吐槽是因為日本移動支付發展太慢，但關鍵因素還是手續費。

當優勢變劣勢，想要深度涉足中國金融市場的Pay Pal將面臨“要規模還是要盈利”的兩難，而對面虎視眈眈的，還是將補貼和創新玩出萬般花樣的本土巨頭，要知道，支付寶有中國最大的電商平臺支持，微信支付有大量的用戶群體，這樣的硬優勢讓其他本土支付企業都無法企及。從專業角度解析，作為中國第一家外資支付機構，Pay Pal全資收購的國付寶持有互聯網支付、移動支付、基金支付、跨境人民幣支付以及預付費卡發行與受理等支付牌照和業務許可，但缺失收單牌照，其難以在線下市場與國內支付巨頭一較高下，戰場仍在線上。這也不難理解，Pay Pal首席執行官這樣暗示企業入華后的策略，“Pay Pal不會在中國市場與本土支付巨頭展開正面交鋒，而是會把重點放在跨境支付上。”

正如中國人民銀行副行長范一飛所指出的，“要對境內外支付機構實現統一的準入標準和監管要求。這有利于營造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也可以深化金融業的對外開放水平。”金融業的對外開放是大勢所趨，Pay Pal獲得國內的支付牌照，是中國金融業進一步開放的標志性事件，國內支付市場需要迎來更多的國際選手。中國本土的支付市場還未到大局已定的時候，盡管已經形成了自己的互聯網環境和金融環境，相關規則不會輕易改變。Pay Pal們的到來未必能攪動中國支付市場，但有了足夠的競爭，支付市場才會更有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