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躲進夜里

◎李 想 長興縣華盛達睿達實驗學校806班

日暮。夕陽的柔光，向遠處無限延伸，終籠罩于夜的黑中。點點星光，伴月色皎潔，指引人們尋覓歸途……

月光灑落四季，星光照耀人心。牙牙學語之時，我與祖父共享星河燦爛，共品夜深人靜。在我的記憶深處，那個無限關懷我，時時憂心我，與我同喜同樂的，是早已胡須斑白、白發蒼蒼的老先生——我的祖父。

小時懵懂，總愛問:“我的祖父是你，那你的祖父是誰呀？”等待我的總是默然。然而待回頭，迎接我的定是他那微顫的雙唇，如星河漾漾的雙眼，閃爍著淚光。祖父總是動情于往事的回首……

冬天的雪對于南方的娃娃來說是少見的，更不必說鵝毛大雪。已忘記是哪年的冬天，留于腦海的只是初遇大雪的喜悅與同祖父戲雪的溫情。與祖父一起堆的雪寶寶，如小戰士，堅強站立；又如小公主，晶瑩喜人。那雪寶寶頭上的銀杏便出自祖父之手。也不知這個不懂浪漫的小老頭，是從哪兒學的銀杏贈“美人”！知秋而落的金黃杏葉，在冬霧的映襯下，閃閃發光，如天邊星辰，亦如此刻陪伴身邊的老頑童。

上幼兒園的時候，我是無助的小不點，坐在方正的四角桌前，慌亂地四下張望。小朋友的笑臉不再友善，他們的行為舉動仿佛來自外星球的異樣信號，讓我無法靠近，便不愿與他們玩在一起。一個人吃飯也不是首次了，但要我一個人取一個小碗到門口把飯領回，卻讓我陷入無助。終于鼓足勇氣，我捧著小碗，怯怯地領回中餐；白花花的米飯，粒粒晶瑩，不斷冒著熱氣，空氣中充盈的米飯的香甜軟糯之氣也不能撫慰我的緊張。我塞了滿口和著湯汁的米飯，無所適從的局促感環繞著我，突然瞥到了窗外正在偷看的祖父，心中的委屈在那一瞬全涌了出來，豆大的淚珠濺落在了桌前的湯中……

我以最快的速度順勢沖進慌忙進來的祖父的懷里，我感到好受些了。他寬大的手掌在我的后背輕撫著，透過秋季的薄衣，我能察覺到他掌上的粗糙紋理。他的掌心，是最柔軟的小確幸……牽手回家的途中，風是暖的，樹是高的，水未結冰，草葉仍舊是勁勁的，一切都是剛剛好，就如抬頭可仰望的星空，那些星星四散開來，柔和而沉默，令人心生歡喜……

祖父啊，真是一個念舊的老先生。一本舊相冊，翻看數十載，有雪人，有哭紅雙眼的我，也有來自遙遠星空的極美行跡。

最亮的星，屬于最深的夜空的黑。牙牙學語時，在祖父懷中數星星的孩子長大了，但我仍愿與祖父共享那星河璀璨之謎，與祖父共品那夜深人靜之趣。

“我的祖父是你，你的小孫女是我！”那晚天氣清朗，月光無瑕，朦朦朧朧的亮光，卻照亮了我歸家的方向……

黎明。月亮隱了蹤跡，太陽閃耀光芒。點點星光，沒于萬丈光芒，靜靜等待下一個日暮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