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大

余秀琦

人，不是慢慢長大的，而是一瞬間長大的。

這是我的感悟，說與你聽。

我叫朵兒，今年22歲，研究生在讀。我感覺22歲以前，我都活在云端，飄渺的，沒有存在感。在我偶遇流浪貓，把它帶回家那刻起，我深刻體會到我存在的意義。那一刻，我長大了。

我的父母都是公務員，在我們那個四線小城，這樣的家庭富足令人羨慕。我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嬌生慣養，我感覺自己就像溫室里的花骨朵，不缺愛與呵護。但對自己來說總缺少點什么，現在總結就是自己對他人的關愛與尊重。

還好，流浪貓小白教會了我。

那是薄春二月的傍晚，天氣乍暖還寒，我和媽媽照例去小區的櫻花小徑散步。冷風中，粉的白的花骨朵綴滿枝頭。初萼試新春！我一邊散步，一邊用手機抓拍早春的美好。驀地，一只通體雪白的貓咪映入我的眼簾。只見它，蜷縮在樹叢后，眼睛警覺地看向我們，小小的身子因饑餓而瑟瑟發抖。

我蹲下身子，嘴里“咪咪”地叫著靠近它，它竟克服恐懼用頭蹭我的手。好軟啊，看到它信任的眼神，我的心都融化了。

我要帶它回家！我要養它！我當即作出決定。

媽媽說，這是一只被人棄養的貓哩，你看它黏人。可是，你確定收養它？吃喝拉撒睡問題一大堆呢。媽媽對我的收養表示擔憂。

把小白帶回家我就忙開了。我用自己的零花錢給小白買來了貓糧、罐頭、零食、玩具。我又送它到寵物店，給它洗澡、驅蟲，又動手用紙箱改裝成貓窩，并拿出我上學午休用的小毯子墊在下面，就這樣小白有了一個暖融融的家。

最操心的莫過于換了陌生環境而引起小白的應激反應。它沒了食欲，頻繁蹲貓砂盆卻尿不出來。最后竟膀胱腫大走不了路。我心急如焚，將小白緊急送往寵物醫院。

醫生說小白是過激反應導致的尿閉，需人工導尿。聽著小白撕心裂肺的嚎叫，我的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恨不得此時生病的是我。我一遍遍安撫它讓它勇敢，并一再承諾再也不會遺棄它。它好像聽懂了我的話，情緒慢慢穩定下來，對治療也不再那么抗拒。

在小白生病和給它做絕育期間，夜晚我無數次起來查看，給它換衛生睡墊，給它喂吃的喝的，給它清理糞便，陪它說話。所做的一切都只希望它快點好起來。為了它盡快恢復健康，我特意租了個特大號籠子，給它戴上脖套禁止它舔舐傷口。在我日夜的照料下，小白一天比一天健康起來，性格也更加活潑和乖巧。

見了我它會跑過來，親昵地用它的頭蹭我的腿我的手，賴在我的懷里睡大覺和撒嬌。經歷這么多傷痛，它再一次選擇了相信人類。它的黏人，就是對主人的信任和感恩。我昔日心理的殘疾，被它無藥治愈。

一個人只有認識到自身的渺小、卑微、軟弱、無力和無助，才會心生敬畏。而悲憫是敬畏的升華，是對他人他物苦難的感同深受。當他為弱小彎下腰的那刻起，他才明白生命的脆弱與厚重。也只有在他彎下腰的那刻起，他的心才最近地貼近了生活。這時，他才真正意義上長大了。

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