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與革命志士王金發

青山

魯迅在雜文《這個與那個》一文中寫道：“民元革命的時候，我在S城，來了一個都督。他雖然也出身綠林大學，未嘗‘讀經（？），但倒是還算顧大局，聽輿論的。”王金發曾領導浙江洪門會黨平陽（洋）黨，號稱萬人，故此魯迅謔稱王金發為“綠林大學”（社會大學）出身。而實際王金發是秀才出身，魯迅這般戲稱紹興革命志士王金發，他倆的熟識可見一斑。

王金發出生在紹興嵊縣，性情豪俠，18歲加入反清會黨，畢生從事反清斗爭。曾任紹興軍政分府都督、國民軍副司令、駐滬討袁軍總司令等，是辛亥革命時期的風云人物。

1911年11月10日傍晚，斜陽照水，烏篷搖曳，紹興古城東面五云門外糧油街一帶，萬人空巷，鑼鼓喧天，街心排成2行的一支青年學生和市民組成的歡迎隊伍，看上去興奮不已，原來他們是去迎接王金發的革命隊伍進城來。走在前面的是軍樂隊吹鼓手吹著號敲著大鼓，樂隊后面為首的是魯迅，他目光炯炯，歡迎隊伍就是魯迅率領的。那年，他擔任紹興府中學堂教務主任。

那時全國各地反封建專制統治的斗爭出現新高潮，魯迅熱切期盼辛亥革命風暴的到來。1911年11月4日午夜時分，王金發率領他的敢死隊徑直前往浙江巡撫衙門進行搗擾，焚毀撫署，擒拿了浙江巡撫，革命隊伍還占領了軍械局和清軍的馬、炮、輜各營，杭州光復，浙江軍政府宣告成立。這一令人鼓舞的消息傳到紹興，魯迅等人于9日傍晚帶領府中師生與市民代表到西郭門外迎候即將到來的王金發革命軍。當晚，他們等到深夜12點仍未見部隊的人馬。原來，那天王金發革命軍這天來不及開拔，決定第二天到紹興城。10日傍晚到五云門外，是魯迅第二次率領歡迎隊伍前去迎候。

為什么這次不是到西郭門外，而是到東面的五云門外糧油街去歡迎呢？據說，紹興有一個規矩：東面是升起的一方，西面是落下的一方，凡是知府、知縣這些老爺到紹興來上任，都是從紹興城東的五云門進入的。其實，這種說法并不是完全可信，這種到五云門外迎候只不過是表達了人們的一種美好的意愿：期盼王金發革命軍來紹興順順利利。

歡迎隊伍一直等到夜晚點燈時分，終于等到王金發率領的部隊坐著大白篷船從河面駛來，約摸十余只，每2只之間相距數米遠，每只船里有幾十人。船靠岸一只便放一聲槍響，以慶祝光復勝利。隊伍上岸后，迎面走來一位雄姿英發、身材魁梧的軍人，他正是人們期盼中的王金發。

“豫才兄，久違，久違！”“金發，歡迎，歡迎！”魯迅原名周豫才，魯迅是他的筆名。當年魯迅30歲，王金發28歲，他們原本相識，這次會面，互相稱兄道弟，自然隨和，倍感親切。故人相見，分外開心，王金發與迎上前來的魯迅久久握手。進城后，王金發立即召開群眾大會，說這次來紹興的目的是為維護秩序，以后還要去北伐。他解散了舊鄉紳組織“軍政府”，成立了新的軍政府，自任都督。

王金發上任不久，魯迅去拜訪他。兩人同是光復會成員，都與徐錫麟有交往。因此，他們見面時不拘小節，相談甚歡。這次會見后，魯迅被委任為山陰會稽初級師范學堂監督（校長）。

魯迅的同鄉王金發，是中國近代史上一位具有傳奇色彩的會黨人士，他撲朔迷離的傳奇故事能夠留傳下來，在很大程度上得力于魯迅的文字記錄，人們對他的評價褒貶不一，眾說紛紜。贊揚他的說他剛正不阿，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辛亥志士;貶低他的說他是強盜土匪，當了都督就生活奢靡，說他是地道的禍害。

但王金發不僅出身名門望族，自己也是愛讀書的上進人士，他曾考取秀才，與同鄉志士創立大同學社，秘密進行反清活動。后來又去日本留學，入大森體育學校，以第一名畢業。這些都在魯迅的文字記錄中。魯迅還寫下王金發在秋瑾遇害后，發誓要為烈士報仇，率部下深入浙東山野林地之中，以暗殺叛徒、清吏而名震四方，先后處決了叛徒汪公權、秋瑾案告密者等多人，他身形隱秘且行動火速，被人喻為是“今之聶政”。

二次革命失敗后，王金發遭通緝，不久后在杭州被捕，遇害于浙江陸軍監獄。他的諸多事跡，魯迅都記錄在《華蓋集》與其他幾篇雜文中。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