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亞軍,李恩平
(太原理工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山西 晉中 030600)
煤炭行業是我國經濟的重要支柱,是國家能源安全供應的重要保障。隨著國家提出煤炭產業發展應保持社會、生態和經濟效益的同步實現,促使了煤炭行業積極踐行企業社會責任。從2019年煤炭企業披露的社會責任報告可以看出,更多強調從綠色開采、清潔利用、技術創新等方面積極地承擔社會責任。在外部資源差異和內部治理多種路徑的影響下,煤炭企業是否積極承擔社會責任受到多因素影響,其中技術創新是企業資源的重要因素之一。創新是煤炭產業發展的動力,加大創新投入不僅能夠促進煤炭資源的合理利用,提高市場競爭力,而且能夠促使企業積極踐行社會責任,實現國家戰略發展要求。雖然已有學者探究了二者之間的關系,如國內學者朱乃平等[1]認為加大技術創新投入對社會責任起到正面作用;梁彤櫻等[2]認為這種正向促進作用在民營企業中更為顯著。但是已有研究文獻缺乏高管自身特質層面對于技術創新與企業社會責任關系的影響研究。
與代理理論不同的是,現代管家理論認為高管符合“社會人”假設,偏好追求自我實現和社會動機[3]。高管作為獨立的個體,其自身特質會影響企業在戰略中的決策,高管需要憑借擁有的權力對資源進行適度調配,做出正確決策,才能更好發揮技術創新對社會責任的作用。同時,煤炭企業的所有制類型不同,企業社會責任表現也會受到影響。因此,探究煤炭企業高管權力對于技術創新與企業社會責任之間的關系,并探索在不同產權性質下的差異研究非常必要。
基于此,以資源基礎理論和現代管家理論為依據,選取煤炭企業為研究對象,研究技術創新與企業社會責任的關系,并引入高管權力這一調節變量,進一步將企業區分為國有企業和非國有企業分別進行探討,以期為煤炭企業更好的履行社會責任,持續對煤炭企業的利益相關者發揮有益作用,實現煤炭企業的長久發展。
資源基礎理論認為,技術創新也可視為企業極其珍貴的無形資源,是企業有價值的技術資產,可讓企業獲得持久競爭優勢[4]。當企業將社會責任視為一種投資行為時,社會責任績效可看作企業的產出,豐富的技術創新資源有能力積極滿足利益相關者需求,有利于煤炭企業提升核心技術、實現能源清潔利用,形成差異化戰略,從而企業社會責任的績效水平也會增多[5]。Robert等[6]研究發現技術創新產生的高效益創新能夠帶來社會效益,從而提升企業在社會責任方面的表現。國內學者朱乃平等[1]通過實證研究發現技術創新影響企業社會責任的履行。梁彤纓等[2]研究也發現了這種影響在民營控股公司中更為顯著。據此,提出假設:
H1:技術創新與企業社會責任的表現正相關。
技術創新投入的增多可以創造超額的經濟利益,但由于技術創新投入項目的產出具有不可預見性以及周期較長等特點,使其蘊含了巨大的投資風險,若不加以把控,可能會導致回報率較低甚至為負,因此,需高管利用手中的權力制定最佳決策,從而保證技術創新所創造的高效益。Wally S[7]研究表明,CEO權力會影響到企業的技術創新,權力越大的CEO接受和處理信息能力越強,更容易接受變革和創新,可見,權力在戰略制定和決策中發揮重要作用?,F代管家理論認為高管符合“社會人”假設,偏好追求自我實現和社會動機。當高管擁有權力較大時其自身能力較強,做決策會體現其戰略偏好,可及時解決技術創新帶來的不確定性風險,同時也可合理的運用、配置資源,將有限的資金在技術創新和社會責任戰略融合中進行不斷調配優化,使技術創新產生的社會效益最大化[8]。相反,當高管擁有的權力較低時,其偏好決策難以體現,無法及時解決技術創新可能帶來的風險,進而影響到社會效益。據此,提出假設:
H2:高管權力對技術創新與企業社會責任表現的具有正向調節作用。
利用滬深A股2011—2018年中國煤炭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對數據剔除了ST公司樣本以及數據殘缺的公司,共計23家煤炭企業。數據中除了企業社會責任數據來自潤靈環球公司的評價得分,其余變量數據均來源于國泰安數據庫(CSMAR)。
1)被解釋變量——企業社會責任。本文關于企業社會責任的表現采用潤靈環球對于上市公司社會責任報告的評分結果,該評分主要依據社會責任的表現情況和披露狀況計算的,本文采取的是社會責任總的評分結果來測量企業社會責任(CSR)。該變量數據越大,表明企業社會責任表現情況越好。
2)解釋變量——技術創新。國內外文獻關于技術創新的度量占主流地位的是采用研發支出費用與營業收入的比值。例如李春濤[9]和Barker等[10]文獻都采取的此類衡量方法。因此,本文亦采用研發支出費用與營業收入的比值衡量技術創新(Rd)。該變量數據越大表明企業的技術創新強度越強。
3)調節變量——高管權力。本文參考劉星[11]的做法,將高管限定為總裁、CEO和總經理等實際掌握公司經營狀況的“核心高管”。借鑒劉星[11]、權小鋒和吳世農等[12]文獻,結合中國實際情況,選取八個指標來構建衡量高管權力的綜合指標,具體定義見表1。同時,對表1列出的八個指標采用主成分分析法,最終以選擇特征根大于1為標準,選取前四個主成分構造高管權力的綜合指標,作為本文的高管權力變量(Power)。該數據越大表明企業高管擁有的權力越大。

表1 高管權力維度指標
4)控制變量。根據已有文獻的研究,本文考慮了股權集中度(Top3)、企業成長性(Growth)、凈資產收益率(Roe) 、公司規模(Size)作為控制變量。具體變量定義見表2。

表2 變量定義及說明
根據前面的假設與理論分析,高管權力對技術創新和企業社會責任的調節效應的逐步多元回歸分析模型如下:
CSR=β0+β1Rd+β2Size+β3Growth+
β4Roe+β5Top3+ΣYear+ε
(1)
CSR=β0+β1Rd+β2Power+β3Rd×Power+
β4Size+β5Growth+β6Roe+β7Top3+ε
(2)
模型(1)考察了技術創新與企業社會責任之間的關系;模型(2)驗證了高管權力的調節作用,若技術創新與高管權力交互項與企業社會責任表現的系數顯著,即證明高管權力對技術創新與企業社會責任表現有調節效用。
本文中主要變量的相關特征的匯總見表3。由表3可知,企業社會責任評分的范圍在20.97~54.732之間,表明了煤炭企業社會責任的表現有較大的差距,整體水平較低且有待提高。技術創新最小值為0.02,最大值為11.32,差距較大,也說明仍有很多煤炭企業沒有足夠重視技術創新。高管權力的區間范圍在-0.685和1.125之間,標準差為0.499,可看出差距較大,均值為0,顯示煤炭企業高管的所擁有權力的平均水平較低。從選取的其他控制變量的標準差來看,說明我國煤炭企業在相關方面存在較大的差異。

表3 描述性統計分析
為了初步確認結果,對變量進行了相關性分析,結果見表4。從表中可知,技術創新對企業社會責任的相關關系為正,顯著性水平為1%,初步證明技術創新投入越多,企業社會責任表現情況越好。高管權力和企業社會責任的相關關系為正,顯著性水平為1%,表明高管權力對企業社會責任的影響為正。公司規模越大、股權較集中、凈資產收益率較高,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的水平越好。經過多重共線性檢驗得出的方差膨脹因子的均值為1.13,表明模型不存在多重共線性,可以繼續進行回歸。

表4 變量Pearson相關性檢驗
多元回歸結果見表5,由表5可知,模型(1)Rd的系數為0.207,且在1%水平下顯著,說明煤炭企業的技術創新對其履行社會責任起著積極作用,符合前文中提到的資源基礎理論,假設1得到驗證。模型(2)的交互項Rd*Power系數為0.236,且在1%水平下顯著。由此得出,煤炭企業高管擁有較高權力時能促進技術創新與企業社會責任表現的正向關系,假設2得到驗證。

表5 多元回歸結果
另外,在兩個多元回歸結果的模型中,控制變量中的公司規模(Size),股權集中度(Top3),凈資產收益率(Roe)均對企業社會責任的表現也起到正向相關的作用,表明煤炭企業公司規模越大,股權越集中,凈資產收益率越高,企業社會責任的表現情況越好。這與目前國內外主流文獻結論是一致的。原因可能在于擁有大規模的公司所占有的社會資源較多,占有市場份額較大,來自利益相關者的壓力較大,便會更好的履行社會責任。在前三大股東持股比例較高的煤炭企業中,大股東擁有較大的表決權,根據現代管家理論,股權越大的高管更傾向于把自己利益和公司利益結合在一起,為了維持良好的社會形象,會做出有助于社會責任決策。凈資產收益率越高,企業盈利水平越好,更有能力去積極地承擔社會責任。
為探究煤炭企業中不同產權性質對技術創新、高管權力與企業社會責任三者關系的影響,本文以國有企業為標準對數據進行分組。并對主要變量進行均值差異性檢驗,檢驗結果見表6。
由表6可知,國有企業和非國有企業在技術創新、高管權力和企業社會責任表現方面均值差值較大,且都在1%的水平下顯著。因此,對數據進行了分樣本回歸,結果見表7。由表7可知:

表6 主要變量均值差異檢驗

表7 不同產權性質下多元回歸結果
1)非國有企業組的技術創新與企業社會責任在5%的顯著性水平上正相關,而國有企業組并不顯著。原因可能是國有企業是屬于國家控股,其履行社會責任的行為可能是受到國家與政府影響,從而社會責任行為中大多與公益建設和福利事業等相關。民營企業可能更多的從企業自身的服務、技術、產品創新等獲得利益相關者的認可,這就使得非國有企業組在技術創新對企業社會責任的促進作用方面要比國有企業組更為顯著。
2)非國有企業組的高管權力在正向調節技術創新和企業社會責任之間的關系顯著,而國有企業組并不顯著。原因可能是國有企業由于較多的受到政府的干預,其履行社會責任行為表現更多的與政策相關,高管權力受到約束不能更好發揮作用,因此調節作用不顯著。
為了驗證回歸結果是穩健的,本文采取了替換變量的方法,改變解釋變量:將技術創新的衡量方法替換為研發費用與總資產的比值;改變調節變量:將高管權力重新定義為上述文中提到的8個指標的算術平均值,并再次進行回歸;替換控制變量:將凈資產收益率(Roe)替換為資產收益率(Roa),將股權集中度(Top3)替換為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Top1)。穩健性檢驗結果與上文結論顯著性基本一致,表明本文的結論是穩健可行的。
本文以2011—2018年中國上市煤炭企業為研究樣本,分析了技術創新與企業社會責任履行情況之間的關系,并研究高管權力對技術創新與企業社會責任關系的調節作用,同時,進一步區分了不同產權性質如何影響這些變量之間的關系。研究發現,技術創新投入較多的煤炭企業的社會責任表現情況更好;煤炭企業中高管較高的權力能促進技術創新與企業社會責任表現的正向關系;進一步發現以上結論在非國有企業樣本中更為顯著,在國有企業樣本中未能產生顯著的影響。
1)應重視技術創新,提升企業綜合競爭力。建立長遠的技術創新規劃,煤炭企業可根據自身生產工藝,裝備水平等提出礦井長期規劃,為科技創新發展指明方向。也可成立專項科技資金,對有價值有效益的創新進行獎勵,鼓勵礦工人員參與,營造創新氛圍等,以便實現綠色開采、污染排放降到最低,贏得社會尊重,更好地踐行對利益相關者的責任。
2)完善內部用人機制,適度提升高管權力。企業相應部門應制定科學合理、便于操作的指標衡量高管權力的大小,達到簡政放權的目的,充分發揮高管手中權力的潛在價值。可建立長期有效的股權激勵制度,賦予高管一定股份,便于日常工作的展開;盡可能選拔學歷高、高素質人才,提升高管能力,以便激發技術創新活力,使企業社會效益最大化。
3)國有企業在履行社會責任方面可推陳出新。國有煤炭企業除滿足公益建設、社會福利等責任外,應考慮將技術創新運用于社會責任戰略中,用創新產品更好的服務于公眾,使社會責任具有投資行為,增加社會績效產出,獲得企業競爭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