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片海洋可以幸免

朱國順

4月13日一清早，日本內閣作出決定，將福島核電站核廢水排放入海。

舉世嘩然。

當這100多萬噸核廢水開始傾瀉入海時，世界上沒有一片海洋可以幸免。

2011年3月11日日本近海大地震，最直接后果之一，就是海嘯損毀福島第一核電站，造成重大核泄漏事故。在緊急搶救中產生了大量核廢水，至今還在以每天140噸的速度增加，累積至今，這100多萬噸核廢水的去向舉世關注。

事發后的10年間，日方一直以小心試探、測試邊界的方式，不時放出風聲，試圖為核廢水去向探路。一旦發現反彈聲浪過大，又馬上按下不表。“狼來了”引發的波動逐漸失去彈性后，“狼”真的來了。4月9日日本媒體報道說，日本政府基本決定將核廢水排放入海。僅僅隔了一個周末，4月13日一早，日本內閣會議就作出了排放決定。

根據有關海洋研究機構電腦演示的場景，由于地球由西向東旋轉，福島核電站位于日本列島東海岸，排放的核廢水將隨著洋流向東蔓延開來。首先影響的是福島沿海，接著是日本的太平洋沿海海域，從排放之日起計算，57天后將擴散到太平洋超過一半的海域，三年后影響到美國和加拿大海域。隨著洋流的不斷擴散，事實上核廢物很快就會蔓延到每一片海域，“沒有一片海洋可以幸免”。

日本的排放決定，被認為是極不負責任、極端自私、極其有害的。作為日本的近鄰，中國外交部發言人發表談話指出，日方在未窮盡安全處置手段的情況下，不顧國內外質疑和反對，未經與周邊國家和國際社會充分協商，單方面決定以排海方式處置福島核電站事故核廢水，這種做法極其不負責任，將嚴重損害國際公共健康安全和周邊國家人民切身利益。韓國官方強烈譴責日方決定，將向國際原子能機構轉達韓方對此事深感憂慮的立場。韓國31個公民團體發表聲明，譴責日方決定，并稱之為“核恐怖活動”。日本國內也有數十萬民眾簽名，反對核廢水排放入海，有議員稱這是“政府的暴行”。

核廢水排放入海，對世界海洋生態影響巨大。國際原子能機構專家組評估報告指出，如果福島核電站含氚廢水排入海洋，將對周邊國家海洋環境和公眾健康造成影響，同時現有經過處理的廢水中仍含有其它放射性元素，需進一步凈化處理。綠色和平組織核專家指出，日核廢水所含碳14在數千年內都存在危險，并可能造成基因損害。

福島第一核電站核廢水儲罐容量137萬噸，目前儲存有125萬噸核廢水。日方預計在兩年后排放核廢水，并透露說到時會將核廢水中放射性元素氚濃度稀釋至日本國家標準的四十分之一，即1500貝克勒爾/升，是國際衛生組織設定飲用水標準的七分之一。但問題在于，人類不會長期飲用含放射性元素的水，國際標準是以可見危害設定標準，而海洋生物則可能通過海水長期吸收放射性元素，并在體內成倍積累，通過食物鏈傳遞、危害人類，對人類的DNA有破壞性。另外，核廢水中氚之外的鍶、銫等放射性元素更容易與海洋生物結合，累積到一定濃度對人體健康的危害更大。

事實上，福島核廢水并非只有排放入海一條路，長期儲存、自然衰減就是一種路徑。儲存60年后，最難去除的氚的衰變率將達到97%，它會被自然去除。儲存到一定年限，絕大多數的放射性元素都不復存在，不需要任何處理。當然，這對日本政府來說，成本會高不少，需要制造更多的儲存罐，但假如是一個負責任的政府，這不是應有之義嗎？

去年9月，日本首相菅義偉在福島第一核電站時，詢問工作人員“核廢水能不能飲用”？工作人員拿了一杯處理過的水給菅義偉說：稀釋了就能喝。菅義偉看了半天，最終沒有喝下去。

菅義偉不敢喝的水，有什么理由讓全世界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