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足平,方睿,胡九東,王建波
1.深圳大學總醫院醫務部,廣東深圳 518055;2.上海市第六人民醫院東院醫務處,上海 201306;3.上海市第六人民醫院東院院長辦公室,上海 201306
患者安全是指在醫療服務過程中采取必要措施,來避免或預防各種不良結果或差錯。患者安全是全球專關注的話題[1]。醫療機構致力于以患者安全文化為突破口,完善不良事件上報系統,減少醫療差錯發生,保障患者安全[2-3]。但尚缺乏對新建醫院患者安全文化研究方面的文獻報道。 因此,上海市某新建三級綜合性醫院于2018年12 月對該院醫務人員開展了患者安全文化調查,旨在通過調查,對新建醫院患者安全文化狀況進行摸底,了解新建醫院患者安全文化中存在的薄弱環節和潛在隱患,為促進新建醫院患者安全文化水平持續改進與不斷提升提供參考依據。該研究以該醫院工作半年以上的醫務人員(包括臨床醫生、技術人員、護理人員)為調查對象,按照科室、職稱分層后,每層抽樣比例為50%。 2018年12 月,全院共計691 名醫務人員,累計發放問卷346份,收回343 份有效問卷。 現報道如下。
調查采用美國醫療健康研究與質量機構(The Agency for Healthcare Research and Quality,AHRQ)編制的醫院患者安全文化調查量表(Hospital Survey On Patient Safety Culture,HSOPSC),選擇周娟漢化版[4],該量表采用克朗巴哈信度系數來檢驗總量表和各分量表的信度,總量表的系數為0.896。 量表含被調查者的基本信息、12 個維度42 個條目及2 個額外條目(患者安全等級、過去12 個月內報告不良事件數量)。該研究采用問卷星網頁版在線填寫調查問卷形式收集信息。
每個條目采用5 級Likert 分度法,分度從“強烈不同意”到“強烈同意”或頻率從“從未”到“總是”。 同一條目統計正性回答頻次(包括強烈同意和同意,總是和經常,負性條目反向統計),獲得該條目的正性回答率。 正性回答率=正性回答之和/回答人數×100%,維度正性回答率由對應條目匯總得到,得分越高,提示被調查者的認知越好。患者安全優勢領域:正性反應率>75%,待改進領域:正性反應率<50%。
采用SPSS 16.0 統計學軟件分析數據。計數資料用頻數表示,采用χ2檢驗對調查結果進行統計學分析,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醫師、護理人員、技術人員構成比分別為39.4%、44.9%、15.7%。 年齡以25~34 歲為主,占59.5%。 學歷以本科及以上學歷為主,為81.3%。在該院、部門、專業領域工作時間以6~10 年為主,分別為60.6%、54.2%、42.6%。
對所在部門/區域進行安全等級評分評為優秀、很好、可以接受、不好、失敗等級的比例依次為34.4%、41.1%、21.6%、2.9%、0%。
12 個維度中,差錯的反饋和交流、組織文化-不斷改善、科室內部團隊合作3 個維度正性應答率>75%,為患者安全優勢領域。對差錯的非懲罰性處理、人員配備、不良事件上報頻率、 科室間團隊合作4 個維度正性應答率<50%,為患者安全待改進領域(見表1)。與美國AHRQ在2018 年發布的同類醫院(以床位數為分類標準)的調查結果[5]進行比較(見表1),該醫院在對差錯的非懲罰性處理、不良事件上報頻率、科室間團隊合作、開放式交流、管理層支持和管理層重視等6 個維度的正性回答率較低,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在醫院內交接和轉運、差錯的反饋和交流、組織文化-不斷改善等3 個維度的正性回答率較高,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1 患者安全文化調查結果與AHRQ 同類醫院比較
過去12 個月內,調查對象未填寫并上報不良事件的調查對象占73.5%,填報1~2 個不良事件的調查對象占23.6%,填報3 個及3 個以上不良事件的調查對象占2.9%。
將該醫院不良事件上報頻率所有條目和AHRQ 同類醫院正性反應率進行比較。結果顯示,該醫院3 個條目的正性回答率均較低,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選擇12 個維度中正性反應率最低的維度進行深入分析,比較該醫院該維度的所有條目和AHRQ 同類醫院正性回答率的差異值。結果顯示,該醫院3 個條目的正性回答率均較低,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2 不良事件上報頻率維度與AHRQ 同類醫院比較

表3 對差錯的非懲罰性處理維度與AHRQ 同類醫院比較
該調查結果,該醫院部門/區域安全等級評分正性反應率為75.5%,低于李婷等[6]、楊麗等[7]分別對深圳、重慶的兩項研究結果,高于魯超等[8]對安徽省研究結果,數值略高于AHRQ 同類醫院的72%的正性反應率。 在醫院內交接和轉運、差錯的反饋和交流、組織文化-不斷改善等3 個維度的正性回答率較高,均高于AHRQ 同類醫院。由此可以看出,該醫院雖為新建醫院,但已初步建立了持續改進的患者安全組織文化,患者安全水平總體尚可。其中,差錯的反饋和交流、組織文化-不斷改善、科室內部團隊合作3 個維度為患者安全優勢領域。該醫院自2012 年開業以來,以三級醫院評審為抓手,注重院科兩級管理,并在全院開展患者PDCA 案例大賽等以安全教育為主題的活動,持續改進醫療質量與安全服務,提升醫務人員患者安全意識。
同時,該調查結果顯示,在對差錯的非懲罰性處理、不良事件上報頻率、科室間團隊合作、開放式交流、管理層支持和管理層重視等6 個維度的正性反應率均低于AHRQ 同類醫院,仍存在不小的差距。從具體條目來看,42 個條目中, 僅11 個條目正性反應率>75%,13 個條目正性反應率<50%,提示各維度均存在可改善區域,該醫院患者安全文化,改善空間仍較大,患者安全管理中暴露出的問題不容小覷。
對差錯的非懲罰性處理、人員配備、不良事件上報頻率、科室間團隊合作4 個維度正性應答率<50%,為患者安全待改進領域,和李婷等、楊麗等、魯超等分別對深圳、重慶、安徽的研究結果相比,多了“科室間團隊協作”維度,應予以重視。
該醫院科室間團隊協作維度評價相對較差,分析原因可能與以下幾個因素有關:首先,我國醫院的分科機制,科室間橫向溝通協作較少,涉及多部門時不排除會發生相互推諉現象;其次,該醫院為新建醫院,在科室分工與崗位設置、部門協作機制等方面,尚待完善;此外,該醫院以人才引進方式從全國各地進行招聘、 吸引人才,而人才的本土化過程需要一段時間。 組織機構文化未形成統一的文化氛圍,尚待磨合,這些均可能會給團隊協作帶來挑戰。
正性反應率最低的維度及與AHRQ 差值最大的維度分別為差錯的非懲罰性處理、不良事件報告頻率,提示這兩項為該院患者安全文化中關鍵環節及制約因素。
該醫院雖于2017 年建立了醫療安全(不良)事件上報激勵政策,但員工對不良事件政策及內涵理解不夠等,認知度仍較差。如“對錯誤的非懲罰性處理”維度正性反應率僅32%;“員工擔心他們的差錯會被記入個人檔案”正性反應率僅8%;“員工覺得一旦有差錯,就會受到責怪...”正性反應率也僅23%。 醫務人員擔心不良事件上報會影響個人發展[9]、同事關系、科室榮譽等,礙于面子,當作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醫務人員主動上報不良事件意識不容樂觀。從醫務人員視角來看,該新建醫院患者安全文化尚未脫離傳統觀念,“苛責”型管理文化特點明顯,反映出不良事件上報激勵政策在“落地”過程中存在誤區。因此,需對醫務人員開展針對性培訓,如加強安全文化及內涵建設培訓。只有讓醫務人員真正了解到不良事件上報的意義和內涵,才能共同促進患者安全文化建設。
公正文化[10]作為一個共擔責任的價值支持系統,以維護患者安全為目標,試圖在傳統安全管理理念中的懲罰文化和現代安全管理所提倡的免責文化之間尋找平衡點,打造對系統安全最有利的責任制度,是目前患者安全文化領域的研究熱點。針對該新建醫院患者安全文化現狀,要提升患者安全水平,重構醫務人員上報文化,建立患者安全的公正文化至關重要。
報告患者安全事件,進行根本原因分析,從錯誤中學習,是患者安全文化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 建設公正文化,針對問題客觀分析,將有利于不良事件上報。若在新建醫院文化建設磨合期,將公正文化的理念引入,將會給機構文化建設注入活力;同時完善機構文化建設對于促進患者安全也將會事半功倍,兩者相輔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