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妖魔化了的“腰穿”

季淑娟 張俊麗

“季醫生，我女兒將來結婚生子真的不要緊吧？”即將離開住了2周的病房，小蕊（化名）媽媽為女兒收拾好東西，忍不住又悄悄問醫生。

“不影響。”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邵逸夫醫院肝病感染科副主任醫師季淑娟再次肯定地表示。

正在這時，季醫生接到急診電話：“剛來了一個發熱頭痛兩天的病人，當地建議做腰穿，家屬拒絕做，病人在路上神志不清了……”在一旁聽到的小蕊媽媽想起女兒先前的情況，頓時感覺不好意思起來。

發病六天三顧急診

季醫生接診小蕊時，已經是這個年輕的女孩第三次來急診室了。小蕊臉色發白，扶著額頭皺著眉，痛苦地說：“醫生，我還是有發熱，還是頭痛，泰諾吃了好幾天了，怎么還沒好？”

就診記錄顯示，小蕊起病已經6天，發熱伴頭痛，外周血常規及C反應蛋白都是正常的。感染科醫生已經會診過兩次，意見都是要做“腰穿”，但小蕊和家屬一直拒絕。

再次詢問病史，結合體檢后，季醫生對小蕊說：“還是要做腰穿，你頭痛發熱，首先懷疑腦膜炎。”

小蕊扶著頭不說話，一旁的媽媽連忙擺手：“不行的，我們女兒還沒有結婚呢，怎么能做腰穿！別人都說腰穿做了以后都干不了事了，腰都直不起來了！我們不做的，治好發熱頭痛就行。”

季醫生不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她耐心地說：“腰穿沒有你想象得這么可怕，不做腰穿，發熱頭痛不能明確原因。”

說著，她拿出筆和紙，邊畫邊解釋：“你看，這是顱腦，顱骨保護著里面的大腦、小腦，腦子里的水是活水，叫腦脊液，有生成、循環、再吸收的過程。水渾了，水漲了，頭就痛了。抽出一點來化驗檢查，可以明確病因。”

見小蕊母女倆好奇地聽著，季醫生繼續說：“再看腰穿用的針，細細的，從這里穿進去，拔出來就只留下一個小針眼，可能第二天就看不出來了，不會影響以后勞動。更關鍵的是，不能明確診斷，頭痛發熱也不會好，拖的時間越長，出現后遺癥的可能性越大呀！如果腰穿做了沒問題，排除了腦膜炎，那我們就放心了。”

看著醫生勾勒出來的示意圖，小蕊和媽媽對視一眼，終于同意了。季醫生馬上安排了急診留觀的床位，為小蕊做腰穿。

很快，腦脊液報告出來，診斷為病毒性腦膜炎。有了結果，便能對癥治療。住院2周后，小蕊得以康復出院。

季醫生說，經常會遇到像小蕊母女倆這樣的情況，明明考慮中樞感染，但因為患者或家屬對腰穿不了解，心里害怕，就拒絕做腰穿，延誤了病情，耽誤了治療，有些病人甚至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排斥腰穿耽誤診斷

季淑娟醫師回憶起另一個驚心動魄的例子。

那天晚上，趙先生（化名）被家屬簇擁著推進邵逸夫醫院急診室時，已經頭痛了兩個月，加重伴發熱、腹脹10天，輾轉過多家醫院就診。

檢查發現，腦膜刺激征陽性。參與會診的急診科、神經內科、感染科醫生一致強烈建議馬上做腰穿檢查，卻遭到了趙先生一眾家屬非常堅決的反對。

“我們要想穿早穿了，除了腰穿其他都可以做！”家屬們義正嚴辭，并且拒絕簽字，眼瞅著趙先生狀態越來越差，醫生們也是焦急萬分，輪番上陣，費盡口舌和家屬溝通。但趙先生的老婆、爸爸、媽媽都異口同聲地表示：“不行！”

就在床邊溝通過程中，趙先生開始出現意識不清。這下，家屬們一個個慌了神。在醫生們執著的溝通、講解下，終于同意了做腰穿。結果顯示，腦脊液壓>400mmH20（毫米水柱），墨汁染色陽性，是隱球菌性腦膜腦炎！一整個晚上，ICU、感染科、神經外科等科室的醫生都在忙著搶救。

經過近三天的積極搶救，趙先生才終于意識清醒、氣管拔管，轉到感染科普通病房繼續治療。到這時，趙先生的家屬們態度大反轉，變得非常配合，信賴醫生。

一年左右的療程內，趙先生始終堅持規律服藥。前來復查的他，和昏迷中相比判若兩人，變回了家中的頂梁柱，又是家人們心愛的孝順兒子、可靠丈夫、又帥又精神的爸爸了。

回顧趙先生的故事，正是因為腰穿成功，才能保證精準治療。如今，趙先生早已正常返崗工作了。

腰穿真的那么可怕嗎

腰穿被“妖魔化”，主要還是因為大家對腰穿的認識不夠。

腰穿即腰椎穿刺術，是在腰3/4、腰4/5間隙穿刺，收集腦脊液檢查的一種臨床常見診療操作之一，常用于診斷中樞神經系統感染、自身免疫性腦炎、腦膜腫瘤性病變等，并且是其他影像檢查不可替代的；亦用于減輕顱內壓和鞘內注射藥物治療中樞神經系統疾病等。

●腰穿痛不痛？

穿刺前會進行局部麻醉，主要是麻醉當時稍感疼痛（打屁股針樣疼痛），接下來操作過程多數病人無明顯的疼痛感受。

●腰穿有什么并發癥？

可能有穿刺不成功、突然壓力改變形成腦疝、一過性低顱壓、椎管出血等，但是多數病人無明顯的并發癥，對于一些可能造成并發癥的病人，醫生通常都會評估后謹慎考慮腰穿。總的來說，腰穿是一種安全的診療操作。

●腰穿前后要注意什么？

腰穿前：最實用的建議是排尿，避免臥床時間長影響排尿（很多人有床上排尿障礙）。

腰穿后：通常需要去枕平臥2～3小時，平臥的主要目的是為了防止顱內低壓造成患者頭痛等不適，穿刺時顱壓偏低患者可多飲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