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remy O Harris


在沉醉于導演Derek Jarman的作品期間,我第—次欣賞到Tilda的精彩表演。隨后,我便幻想著與她相遇的情景:例如我陪她參加星光熠熠的晚宴,與文學、藝術和時尚界的名流歡聚一堂;又或者,我受邀造訪她位于蘇格蘭高地的居所,在她心愛的花園中度過一個愜意的秋日周末。
但可惜的是,就如大多數幻想的一樣,當面采訪Tilda的愿望始終未能實現。疫情使得我對她的第一次采訪只能通過Zoom視頻軟件完成。當時Tilda在威爾士的某處休息,她正在為Joanna Hogg的電影做準備,而我則身處諾丁山。
說實話,我的運氣真不錯,這與我們正在進行的項目有關。疫情之前,PedroAImodovar和我用了幾個月的時間籌備一部小成本電影《人類的呼聲》(The Human Voice)忽然間一切都停擺了。但我們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說:“也許我們還可以繼續,反正主要內容就是關于一個女人和一條狗。”那是一個非常感人的時刻,因為當時所有的電影人都在思考,如何在這種情況下繼續創作。我們挺過了那段艱難時期。
是的,創新。這真有意思,因為我發現,像我們這種喜歡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竟然如此適應這樣的環境,因為那一直就是我們的方式:正面思考,在問題中尋找機會。作為一個演員,這樣的環境反倒讓我感到很興奮。
是這樣的,最初在我選擇工作的時候,從很多方面來說,皇家莎士比亞劇團都是首選。但我想說,那其實是一個比較倉促的決定。現在我仍然這樣認為,那里對年輕藝術家來說是一個很高的起點。可對我來說,其實是通過這個機會我才發現自己不喜歡做什么。我之所以開始出演戲劇,是因為我不再寫作了,同時我也想通過演出與喜歡戲劇的朋友打成一片。
我當年去劍橋讀書的時候一直在寫作,但后來停筆了c那是一段非常糟糕的經歷,到現在都有陰影。
我想,自己當時肯定是昏了頭。幾年前,我回到劍橋開設電影和媒體專業的學校,與我當年的一位導師重逢,我故作平靜地表達了內心的羨慕和嫉妒,因為當年在劍橋的時候根本沒有與電影相關的課程。她說:“哦,這種事很多人都遇到過,你在開始接受高等教育的那一刻就選錯了方向。”幸運的是,我很快就找回了屬于自己的池塘,而且沒有浪費太多時間在不適合自己的事情上。

其實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女兒目前在愛丁堡學習心理學和神經學。
是啊,我們當時與Joanna Hogq一起拍攝了兩部電影,現在我正準備與她合作第三部電影。Honor真的非常優秀,她對電影保持著開放和順其自然的態度。
這個夢想真的很棒,非常好。我一直在設法為孩子們打造一個完美的環境,一個被藝術包圍的環境。我們的房子里掛著孩子爸爸和繼父的畫作,他們會和朋友們一起看電影,還會閱讀教父和教母出版的書籍。對我來說,這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大的奢侈。要知道,在我的成長過程中,一直都感覺自己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我對封城的第一感受可能跟很多人類似,就是一種回歸本真的舒適感:換句話說,就是我可以像我崇拜的那些電影人一樣活著,比如MichaelPowell、Emeric Pressburaer、Hitchcock和Carole Lombard。我一直感覺,人們正在慢慢失去想象力和做白日夢的能力。對電影工作者來說,想象力和做白日夢都是我們必須做的事。關于電影業的未來有很多負面的猜想,但我并不贊同這些想法。正如Slavoj Zi2ek所說:我們需要電影,它會讓我們知道自己的渴望。我認為,疫情仿佛給我們提了個醒,告訴大家,我們是多么渴望電影和現場音樂表演。當然了,你可以在網上看電影和娛樂節目,但這種方式有很多局限性,也存在著很多無法觸及的領域。
我同意,但與此同時,我也是個樂觀主義者,我相信智慧大于一切,所以我認為他們自有解決之道。而那些蓄勢待發、稍為年長的人則需要更多的理解和支持。
在職業生涯的早期,我就結識7--群出類拔萃的時尚界人士。對此,我滿懷感激,我們成為好友乃至合作伙伴,他們在我心中的重要性不亞于我曾合作過的電影制片人、編劇或藝術家。
我和“老佛爺”(Karl Laqerfeld)一直保持著密切友好的往來,對此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我曾被朋友們戲稱為“時尚黑洞”,而他貴為時尚帝國的掌門人,我們竟能成為好友!我也因此與Chanel有了交集,這個品牌不斷帶給我靈感和啟發。Karl離開我們后,Chanel的基調變得更加抒情奔放、柔和優雅。新任創意總監Virainie Viard賦予品牌的設計線條和敏感度顯然更注重耐穿性、搭配的靈活性,以及便于身體做出各種動作的舒適性。時間的巨輪滾滾向前,在這個全新的時代,我們所有人都在時代的推動下接納開放性和流動性,它們無所不在,而且正成為智能化社會活動的主要特征,Chanel這一國際品牌也不例外。這是令人耳目一新的元素,我堅信,Karl Laqerfeld和GabrielleChanel這兩位熱忱的現代主義者也會為此拍手叫好。
我也很喜歡lris van Herpen的設計,當然絕對少不了HaiderAckermanr,——他既是我的哥們,也是極其重要的合作伙伴,我們已經并肩作戰二十年了。我們在一起探討的不只是服飾,還包活它與表演的相互關系:演繹空間是什么?在什么場合?如何把握時機?地點在哪里?這就類似于你要在某個特定場景的鏡頭前捕捉最恰如其分的姿勢。
我做夢也沒想過竟會那樣度過我的60歲生日。當天是我拍攝JoannaHoqq所執導的新片的第一天。Joanna是我的老朋友,我指的并非她年紀老,而是說我們從十歲起就彼此認識了。我真切地感覺到,當當的鐘聲在耳畔回響。因為恰好就在我生日那天,美妙悅耳的鐘聲宣告著電影正式開拍。
我飾演的角色JKL Berensen是電影同名報紙的藝術版記者。我很榮幸能與Wes和他的團隊多次合作。同以往一樣,拍攝過程充滿了無窮樂趣,每位演職人員都勤奮敬業,進發出驚人的創造力。電影片場在一座老舊的毛氈工廠內,堆滿四周的無數設備營造出截然不同的場景,從閣樓到玉米地,從分成兩半自勺飛機到客廳,再到高雅的藝術開幕式。我們每天都要掐自己門下才能清醒過來,分清自己到底置身于夢境還是現實之中。我們永遠也琢磨不透,Wes到底是怎樣巧妙地構思和全面掌控每一個細節的。這部電影猶如一個裝滿稀世奇珍的藏寶盒。我們翹首以盼,期待它展示給全世界的那一天。
你知道Julio Torres嗎?
他的喜劇表演讓我大開眼界。此外,我大愛設計師Charles Jeffrey,我還對法國時尚藝術家Jeanne ViceriaI很感興趣,她可謂超凡脫俗。其實我列7--份名單,因為我知道你肯定會問我關于年輕藝術家的問題,可我想,名單上有些人已經算不上年輕了……

還有一位名叫Salman Toor的畫家也很引人注目。Lizzo和LadyLeshurr的名字也在我的名單上,雖然這兩位早已聲名遠揚,但我想,我是藝術界的入門者,所以寫上他們的名字也無妨。還有一位出色的印尼電影制作人,名叫Eawin,我不知道他的姓氏,但他的作品同樣值得一看。如果我們將這些名字刊登在Voque上,人們就可以用谷歌搜索他們的信息。從這個角度看,真是一件好事。
不,不,不……我從未注冊使用過任何社交媒體,絕對沒有,從來沒有。當然,我希望大家能盡情享受其中的樂趣。
只是因為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我明白社交媒體將會越來越普及,這就好比在花園盡頭的一片叢林燃起燎原之火,可我只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美麗的玫瑰上。
這是一個有趣的問題。我曾受邀在2002年愛丁堡國際電影節上發表紀念Derek Jarman的演講。一開始我打算拒絕,因為我不擅長寫作,但當我坐下來后便打消了原本的念頭。自那以后,我常常會寫一些散文隨筆。我的創作欲望就像家里養著的那只烏龜一樣——只有放一片生菜葉在它面前,它才會伸出頭來。我的寫作也是如此,我會朝著編劇方向慢慢地探索前進,循序漸進,不會急于求成。
作為一個演員,我從來都沒有任何野心,這聽起來似乎很不可思議,甚至有悖常理,可這的確是事實。如果你在我十歲或二十歲時間我,我會說,我唯一的追求就是擁有自己的家,有家人和好友陪伴左右。我想一輩子都住在蘇格蘭高地的海濱,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再養一群狗,建一座帶廚房的花園。說真的,我很感恩以上的小目標全部都實現了。其它的一切都是額外的恩賜,只不過是錦上添花的身外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