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水花,施嘉健,許金森,潘曉華,朱佳敏
(1.福建中醫藥大學針灸學院,福建 福州350108; 2.福建省中醫藥科學院,福建 福州350003;3.福建省經絡感傳重點實驗室,福建 福州350003)
五輸穴是臨床常用穴,具有調臟腑、行氣血、通經絡等功效,治療作用廣泛,且分布在四肢肘膝關節以下,取穴安全簡便有效[1]。井主心下滿,滎主身熱,輸主體重節痛,經主喘咳寒熱,合主逆氣而泄,五輸穴分別具有不同的治療功效,臨床上對五輸穴的應用也應有所側重[2]。胃脘痛是臨床上常見的疾病之一,由于生活作息習慣、工作、飲食不規律等因素引起脾胃功能損傷所致。本試驗通過觀測健康志愿者和脾胃虛寒型胃脘痛患者胃經五輸穴艾灸前后微循環血流灌注量(microcirculatory blood perfusion units,MBPU)的變化特征,探索脾胃虛寒型胃脘痛患者胃經五輸穴與正常人之間的差異,為臨床應用胃經五輸穴治療胃脘痛提供思路和理論依據。
1.1.1 研究對象 招募本地區脾胃虛寒型胃痛患者和健康志愿者各20 人,年齡18~30 歲,兩組性別、年齡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具有可比性。在試驗前,所有志愿者需簽署試驗知情同意書,并主動告知本次試驗的時間、流程、相關原理及試驗中各項注意事項。所有試驗均在福建省中醫藥科學院國家中醫藥管理局針灸生理三級實驗室內完成。本次試驗經福建省中醫藥科學院倫理委員會審核通過。
1.1.2 納入標準 胃脘痛脾胃虛寒型的中醫診斷以國家技術標準局發布的《中醫臨床診療術語·疾病部分》作為參考指南。主癥,即胃脘部疼痛。次癥:①惡寒喜暖;②得溫則痛減,遇寒則加重;③口淡不渴,嘔吐清水;④四肢厥冷;⑤面色青白等。具備主癥加3 項及以上次癥,即可納入。
1.1.3 排除標準 患有嚴重胃腸道疾病、嚴重并發癥;胃疼發作時;精神系統疾病;女性月經期、妊娠期、哺乳期;不配合試驗及其他艾灸禁忌證等。
1.1.4 剔除及脫落標準 試驗期間依從性差;因各種原因中途退出或終止試驗。
本次試驗采用CAJ-i9-4 型艾灸儀(深圳市灸大夫醫療科技有限公司);Moor FLPI-2 型全視野非接觸型激光散斑成像儀(英國Moor 公司)。
試驗開始前3 d,志愿者正常飲食,囑避免食用過于刺激辛辣發物等,保持良好的生活作息習慣,前來試驗時應穿寬松衣物,以便試驗順利進行。志愿者到達實驗室后,安靜平躺30 min,以適應環境。同時囑患者在接下來的試驗期間保持安靜,盡量減少身體的活動,避免講話、咳嗽等因素的干擾。將激光散斑血流成像儀開機,標記志愿者胃經五輸穴,并調節鏡頭對準所標記部位,使其完整暴露于鏡頭內。鏡頭距離皮膚表面約為25~30 cm,調焦,使檢測部位能清晰成像,待儀器穩定后測試所要觀察部位的MBPU。動態檢測相應五輸穴的MBPU10 min,記錄其數據作為空白對照。通過手機軟件控制隔物灸儀,艾灸志愿者足三里穴(胃經合穴)30 min,溫度控制在42~45 ℃之間,以志愿者耐受不覺灼痛為度。艾灸結束后取下隔物灸儀,檢測、記錄灸后五輸穴MBPU 數據10 min 并分析。
分別記錄胃脘痛患者和健康人群艾灸干預前后胃經五輸穴MBPU 數據。
所有資料均采用SPSS 22.0 統計分析,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符合正態分布的組內比較采用配對t 檢驗,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不符合正態分布的組內比較則用Wilcoxon 秩和檢驗,組間比較用Mann-Whitney U 秩和檢驗。所有數據均采用雙側檢驗,以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自然狀態下,健康人群灸前胃經五輸穴的MBPU 沿著井、滎、輸、經、合穴的流注順序呈規律上升趨勢,但五輸穴之間MBPU 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而胃脘痛患者灸前五輸穴MBPU 分布沒有明顯的規律,與健康人群灸前相比,胃脘痛患者艾灸前五輸穴MBPU 有降低的趨勢,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
與艾灸前相比,胃脘痛患者井穴艾灸后MBPU 明顯升高(P<0.05),健康人群和胃脘痛患者合穴艾灸后MBPU 均明顯升高(P<0.05),且胃脘痛患者灸后合穴MBPU 升高的均差比井穴和健康人群合穴的變化更明顯,滎、輸、經三穴兩組艾灸前后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艾灸后,與健康人群相比,胃脘痛患者五輸穴MBPU 變化無統計學意義。結果見表1。
表1 健康人群和胃脘痛患者艾灸前后胃經五輸穴之間MBPU 比較 ±s(PU, )

表1 健康人群和胃脘痛患者艾灸前后胃經五輸穴之間MBPU 比較 ±s(PU, )
注:與灸前比較,1)P<0.05,其中胃脘痛患者井穴均差t=-2.331,P=0.031;健康人群合穴均差t=-13.054,胃脘痛患者合穴均差t=-14.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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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BPU 是通過激光散斑成像技術來完成的,激光散斑成像技術的原理是通過分析激光經過不同介質后產生的“模糊”相關散斑圖像,從而檢測血流。其精度高,創傷極微,且可以連續地、實時地測量機體表面或深部的MBPU[3]。研究表明,腧穴處的神經、血管及肥大細胞等物質分布密集,故生理狀況下腧穴處血流豐富,疾病狀態時腧穴處MBPU 的變化更加明顯[4]。本試驗通過檢測胃經五輸穴的實時微循環血流灌注量,探討胃脘痛患者及艾灸對胃經五輸穴的影響,為臨床五輸穴的應用提供理論支持。
脾胃虛寒型胃脘痛患者大多會有胃脘部冷痛,喜溫喜按,得溫痛減,遇寒加重的特點,五輸穴為經脈的特定穴,對疾病的應激反應具有天然的優勢。本試驗通過檢測健康人群和胃脘痛患者艾灸前后胃經五輸穴的MBPU,探索艾灸對不同人群胃經五輸穴MBPU 的影響及分布特點。研究結果顯示,健康志愿者灸前胃經五輸穴的MBPU 沿著井、滎、輸、經、合的流注順序呈規律上升的趨勢。《靈樞·九針十二原》指出:“所出為井,所溜為滎,所注為輸,所行為經,所入為合。”故可將氣血在五輸穴中的運行過程好比自然界的溪流,由小到大、由淺入深[5],此特點與本試驗的結果是相符合的。艾灸后,健康人群和胃脘痛患者合穴MBPU顯著升高。一方面是因為合穴的作用機制,合穴是各經脈氣血匯聚的地方,能有效調節臟腑氣血。足三里作為胃經的合穴,能補中益氣、調和臟腑氣血。研究表明通過針灸足三里穴能有效促進胃腸道的規律性蠕動,并且有助于多種消化酶活力的提高[6],現代醫學在臨床上也常應用該穴治療胃腸消化道疾病。同時足三里還能改善心功能,調節心率和血細胞,促進機體的血液循環[7]。另一方面,因為艾灸的直接作用,本試驗中通過艾灸志愿者合穴的方法來進行,艾灸具有活血化瘀的功效,能明顯改善機體血流動力學狀態,促進血液循環,降低血脂水平,減少血黏度[8]。
我們對兩個人群進行分析比較,結果顯示,健康人群灸前胃經五輸穴的MBPU 呈規律上升的趨勢,而胃脘痛患者灸前五輸穴MBPU 分布沒有明顯的規律,與本課題前期試驗結果一致[9-10]。艾灸前胃脘痛患者比健康人群五輸穴的MBPU 有下降的趨勢,說明疾病可能會影響腧穴的血液運行。考慮病邪入侵,機體正氣不足,陽氣虧虛,致使氣血運行不暢。艾灸后,胃脘痛患者合穴處MBPU 比健康人群高,說明病理狀態下穴位對艾灸刺激的應答比生理狀態要好。研究也表明,病理狀態下,相應腧穴會出現一定的敏化現象[11]。陳日新團隊認為腧穴的敏化現象表現在腧穴由“靜息態”轉化為“激活態”,腧穴局部皮膚組織的活性物質發生變化,對外界的刺激更加敏感[12]。胃脘痛時胃經合穴可能存在敏化的發生,致使艾灸后的變化更大。
艾灸后胃脘痛患者井穴的MBPU 明顯升高,健康人群的井穴有升高趨勢,但無明顯差異,也說明在病理狀態下艾灸效果優于生理狀態。相比于滎、輸、經三穴而言,井穴的明顯變化,一方面考慮是病理狀態下的艾灸效果,另一原因則是井穴的作用機制。中醫學認為井穴具有清熱開竅、蘇厥醒神的作用,研究也表明針刺井穴能有效改善腦循環,恢復缺血腦組織的低灌流水平[13]。厲兌穴為胃經的井穴,能開竅醒神、清熱和胃,溝通機體內外氣血物質的交換。
總之,本研究表明疾病會影響腧穴的血液運行,而艾灸則能明顯改善腧穴的氣血運行情況,且病理狀態下腧穴對艾灸刺激的應答優于生理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