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學課桌

周鐵鈞

課 桌

一塊長方形的遐想，鋪陳漸漸生長的思維。每一本書都曾被張開翅膀，在自己的領地飛行幾圈，然后遮遮掩掩，唯恐藏在桌格里的小食品，跳進了老師的視線。

開班會時才得以組合，方向不定的光線漫過縫隙，教室和黑板都變得五顏六色，盛開張揚無羈的童心。

調換總是在考試之前，在不同編號里抽到陌生，坐在不屬于自己的領地，發現桌面許多奇形怪狀的字符，代表著原主人的信息，但破解它卻難于手機游戲密碼。

走上馬路發現，整齊的綠化帶也似課桌，小樹靜靜聽著太陽和月亮講課，慢慢長大……

練習本

練習本是最自由的天地，老師的目光從不會顧及，可以記同學的微信號、昵稱。

在課堂上翻開一頁，計算端著一盆水，跑多遠可以追上試題，澆灌沒有結果的黑板，綻開一朵答案。

演算被下課鈴聲打斷，跑到操場，發現還帶著練習本。隨后，悄悄撕掉一頁寫錯的上午。

碳素筆

碳素筆不需要上體育課，也從不獨自去操場，它總是跟著指頭的步履，在試題與作文間匆匆趕路。

像釘子，揳入各種作業本，然后，躺在擁擠的文具盒里，回想今天都“說”了些什么。

碳素筆永遠追隨寫算和試卷，像鹽不會背叛大海，筆尖流出的評語，濃郁了一代人的青春年少。

課外書

課外書不在課桌上，夾在頁巖般沉重的書包里，許多疊合的句子，擠走課本上流行的詞匯。

前后頁碼互無敵意，畫圖上的枯樹也能發芽，長出沒有葉子的枝條，模仿原意寫作文，總讓老師批語：胡編亂造！

雖有些饑餓的感覺，但藏在課桌里的胃卻難判斷，寫完作業吃零食，會不會影響到正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