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侵犯財產罪之burglary、larceny與robbery辨析

湯文華 胡曉凡

侵犯財產罪（crimes against property）在美國極為普遍。根據聯邦調查局（FBI）的數據，全美每年約有700?800萬起侵犯財產的案件。侵犯財產罪的范圍從輕罪（misdemeanors）到重罪（serious felonies）程度不一，形式各異。最常見的侵犯財產罪主要包括larceny（偷盜罪）、burglary（夜盜罪/入室盜竊罪）、robbery（搶劫罪）、embezzlement（侵占罪）、arson（縱火）、forgery（偽造文書）、extortion（敲詐勒索）、false pretenses（欺詐）等。其中，burglary、larceny和robbery的犯罪特征極為近似，易被混淆。雖然這三類侵犯財產罪均涉及非法奪取（taking）或企圖奪取（attempted taking）他人財產的行為，但它們的犯罪特征存在本質上的不同。

一、罪名辨析

1. burglary（夜盜罪/入室盜竊罪）

在普通法中，burglary通常被稱為“夜盜罪”，是指the unlawful breaking and entering of anothers dwelling at night and with intent to commit a felony in the dwelling（懷有犯重罪的意圖，在夜里非法破門并進入他人住宅的行為）。在普通法中夜盜罪屬于重罪，包括五個犯罪要件：（1）具有犯重罪的意圖（這里的重罪是指盜竊、強奸、搶劫、傷害等情形，如果侵入者僅意在打擾而非實施重罪，則不構成夜盜罪）;（2）非法打開（指通過推開、砸開等非法行為打開原來關閉的住宅）;（3）進入（通常指侵入者的身體或身體的一部分進入他人住宅）;（4）他人的住宅（“他人”強調的不是“所有主”的住宅，房東夜里進入租戶的住宅也符合這一要件）;（5）在夜里實施行為。

與普通法的夜盜罪相比，在現代制定法中，burglary被稱為“入室盜竊罪”，是指“the unlawful entry of a building or other structure， with intent to commit any crime in the structure”（非法進入建筑物或其他構筑物，意圖在該構筑物內實施任何犯罪行為）。同夜盜罪相比，入室盜竊罪的犯罪要件有以下三點不同：（1）現代制定法把住宅（dwelling）這一概念從居民住宅擴大到任何用于居住的建筑物或構筑物（building or structure），如民宅住宅、非住宅建筑物、自然構造（例如洞穴），甚至是臨時建筑物（例如帳篷）等;（2）多數州在制定法中取消了“夜間”（at night）這一時間要素的限制，因此，不論白天還是夜間侵入他人住宅拿走財產的行為都是入室盜竊，但有些州對夜間的侵入行為處以更嚴厲的刑罰;（3）現代制定法不再將“意圖實施重罪”作為必要條件，而只要求具有實施某種犯罪的意圖即可。因犯罪意圖程度的不同，入室盜竊罪可被定為重罪，也可被定為輕罪。

2. larceny（偷盜罪）

larceny（偷盜罪）是指“the trespassory taking and carrying away of the personal property of another， with the intent to deprive the owner permanently of the property”（非法取得并移走他人個人財產，意圖永久剝奪他人財產所有權的行為）。偷盜罪涉及的范圍十分龐雜，包括商店偷竊、盜竊他人財物、開走他人機動車等;此外，不正當地保留他人遺落的、錯置的或錯遞的財產，也屬于偷盜罪。與入室盜竊不同，盜竊行為侵犯的是他人對財產的“占有權”，因為偷盜涉及非法的剝奪行為（depriving），所以重要的問題不是誰有“所有權”或者誰有“保管權”，而是誰有法律承認的占有權。所以，修理店老板對需要修理的手表具有占有權，如果手表主人偷偷拿回自己的手表，也將視為偷盜行為。

偷盜罪的關鍵特征在于“偷”，即以永久剝奪為目的而侵占他人財產，并不涉及暴力和詐騙行為。如果被告只是想使用該財產，打算用后歸還所有人，則其行為不構成偷盜罪。例如，雇員不小心將公司的重要文件夾在其他資料中帶回了家，打算第二天帶回公司，則雇主不能以larceny（偷盜罪）起訴該雇員，但可以指控該雇員embezzlement（侵占罪）——因為雇員利用職務之便而（非法）占有雇主的財產且并不打算交還。

3. robbery（搶劫罪）

不同司法管轄區的刑法對搶劫罪的定義各不相同。通常，搶劫被認為是“強行偷盜行為”（forcible stealing）。同larceny相比，robbery增加了兩個犯罪要件：（1）從當事人身上或在其面前拿走財產（the property is taken from the person or presence of another）;（2）通過武力或恐嚇的方式（by force or intimidation）。

雖然搶劫的目的是為了獲取經濟利益，但因涉及武力或恐嚇，所以搶劫通常被定義為暴力犯罪行為。不論在普通法還是制定法中，搶劫行為都是重罪。搶劫的本質在于既侵犯受害者的財產權益，又侵犯其人身權益。例如，如果一個人在大街上，在受害者意識到犯罪行為實施之前，迅速地搶走其手提包，而后迅速騎車離開，那么此人的犯罪行為屬于偷盜而非搶劫，因為受害者僅遭受了財產損失，并未受到武力威脅或恐嚇。

二、 案例分析

要區分burglary、larceny和robbery這三類侵犯財產罪，重點在于掌握它們的犯罪要件和基本特征。下面以案例的形式，通過變換犯罪要件，來進一步理解這三類侵犯財產罪的基本特征。

如果A在商店營業時間偷偷拿走一瓶可樂，由于每個人都有進入商店的權利，所以A的行為是偷盜。但是，如果A是在晚上商店關門后破門而入，哪怕他竊取的也僅僅是一瓶可樂，他的行為仍構成了入室盜竊。

如果A闖入B的家中并竊取一塊手表，A的行為是入室盜竊。但是，如果B邀請A到家中做客，A拿走了一塊手表，則A犯有偷盜罪。如果B打開家門時被A用槍挾持，A拿走了B的手表，那么A的行為構成了搶劫罪。

larceny、burglary、robbery是美國刑法中重要的侵犯財產罪，也是法律英語證書（LEC）全國統一考試（簡稱LEC考試）1的考查重點。下面以LEC考試真題2為例，對larceny、burglary和robbery的犯罪要件和基本特性進行辨析。

1. An executive of an accounting firm was fired and told to go home， but she returned that night to retrieve her key which no longer opened a door to the building. She forced the door open and went to her former office. To avoid attracting attention， she did not turn on any lights. In the dark， she knew that she was taking some items that were not hers; she planned to sort these out later and return them.

Upon arriving home， she found that she had taken a record book and some financial papers that belonged to the firm. After thinking it over and becoming angrier over being fired， she burned the book and papers in her fireplace.

The jurisdiction has expanded the crime of burglary to include all buildings.

What crime（s） has the executive committed？

A. Burglary and larceny.

B. Burglary， but not larceny.

C. Larceny， but not burglary.

D. Neither larceny nor burglary.

本題考查對burglary和larceny基本犯罪特征的理解。

在案例中，該主管非法取得并帶走公司的記錄本和財物文件，在燒毀記錄本和財物文件之前，主管的行為并不構成larceny（偷盜罪），因為她原打算將錯拿的物品歸還給公司;但是當她燒毀公司物品之后，則滿足了“永久剝奪公司對其財產的所有權”這一犯罪要件，所以可以指控她larceny（偷盜罪）。此外，該主管強行進入辦公室是為了獲取自己的物品，沒有犯罪意圖，因此不滿足“意圖實施犯罪行為”這一要件，因此不構成burglary（入室偷盜罪）。所以本題答案為C。

2. A man had spent the evening drinking at a local bar and was weaving down the street on his way home， singing. Suddenly， a person wearing a cartoon character mask jumped out from an alley， pointed his gun at the man， and snarled， “This is loaded， buddy， and I dont mind using it. Hand over your cash pronto.” The man was so drunk that he failed to understand what was going on and started to howl with laughter at the sight of the cartoon mask. Surprised and rattled by the mans reaction， the masked gunman fled. The man soon recovered his composure and staggered home safely.

The crimes below are listed in descending order of seriousness.

What is the most serious crime of which the masked gunman may properly be charged and convicted？

A. Attempted robbery.

B. Attempted battery.

C. Attempted larceny.

D. No crime.

本題考查對（attempted） robbery和larceny關鍵犯罪特征的掌握。

案例中，當事人（the man）晚上喝得酩酊大醉，在回家的路上，一面具人用槍威脅當事人交出身上的現金。當事人不以為意，最后將面具人嚇跑。這里，面具人使用了暴力手段（用槍恐嚇）威脅當事人，企圖從當事人身上拿走其錢財，但犯罪未遂，所以可以指控面具人attempted robbery（企圖搶劫罪）。不選擇attempted larceny（企圖偷盜罪），是因為偷盜罪的關鍵點在于“偷”，并不涉及暴力行為;不選擇attempted battery（企圖傷害罪），是因為面具人實施犯罪行為的意圖是為獲取錢財，而非意圖傷害當事人。所以本題答案為A。? ? ? ? ? ?□

（作者單位：中國政法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