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穎 宋艷輝
(長沙師范學院美術與設計學院,湖南 長沙 410100)
湘繡作為四大名繡之一,是以湖南長沙為中心的帶有鮮明湘楚文化特色的湖南刺繡產品的總稱,并吸取了蘇繡和粵繡的優點而發展起來的一種民間刺繡工藝,也是指憑借一根細小鋼針結合絲、絨、棉等各種彩色線,在綢緞、布帛和現代化纖織物等材料上進行上下穿刺,從而構成各種精美圖象或文字的工藝[1]。作為最早應用蠶絲的國家,我國的刺繡發展水平在全球享有獨一無二的地位。
隨著“文化自信”的提倡,傳統工藝與現代時尚的結合也成了我國時尚產業的潮流趨勢,加上刺繡精致奢華的審美外殼和吉祥寓意的文化內涵,越來越多的設計師們將刺繡元素及工藝運用在童裝設計中,不管是從圖案色彩還是文化內涵的建設上,湘繡藝術既能突出傳統手工技藝的特色,還能豐富服裝的視覺審美感受。如下闡述湘繡的起源、發展以及童裝市場現狀,并分析湘繡藝術在童裝設計中的應用特征,從而提出湘繡藝術在童裝設計中的創新策略。
隨著二胎政策的全面放開,童裝市場需求量呈現逐年增加的趨勢,而童裝行業卻面臨“基數大、消費快、市場散”的問題。不僅新的童裝品牌呈井噴式發展,越來越多的成熟服裝品牌也想在童裝市場分一杯羹,紛紛推出童裝系列。由于我國童裝市場發展時間不長,整體呈現“產業分散化、市場無序化、產品同質化”的局面,面對我國童裝市場面臨的新機遇和新挑戰,如何根據消費者需求與市場前景打造出異質化的童裝市場,是當代設計師需要思考的問題。與此同時,傳統文化與現代時尚結合日益迸發的活力及人民群眾高漲的愛國情懷也為湘繡在童裝設計中的發展提供了新的機遇。
湘繡作為我國寶貴的民族傳統手工藝之一,以其獨特的藝術魅力和卓絕的藝術技巧在弘揚傳統文化中發揮著重要價值及作用。不僅具有神形兼備、造型嚴謹、色澤艷麗、風格豪放等畫面特點,更因具有極強表現力的針法而被冠以“繡花花生香,繡鳥能聽聲,繡虎能奔跑,繡人能傳神”的美譽。湘繡所使用的繡線極為講究,相對于普通刺繡較為粗糙的用線,通常要經過莢仁液蒸發處理后再裹竹紙拭擦,達到絲絨光潔平整不易起毛的效果。為了體現畫面的暈染和顏色層次,還要通過織花線來達到每根染色線的深淺變化。湘繡共分為平繡、織繡、網繡、紐繡、結繡共5 大類72種陣法,其中鬅毛針和亂針繡最為出名。除了活靈活現的刺繡畫面和千變萬化的刺繡針法,湘繡的內容選擇同樣包羅萬象,涵蓋了花鳥、人物、山水、文字等各個方面[2]。
盡管湘繡在2006 年被國務院批準列入首批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視和支持,但是傳統湘繡藝術依然無法擺脫因過于“重藝術”而“輕市場”的困頓。因整體呈現出產品單一、實用性缺乏、時尚度不夠等問題而無法真正做到傳統藝術在設計上的推陳出新。如今的湘繡不僅像眾多“非遺”文化傳承發展因遇到瓶頸而逐漸淡出現代時尚一樣,也在和當代時尚交融的時候顯得水土不服。因此,基于傳統湘繡藝術的自身傳承以及發展需要,湘繡元素產品的創新設計與應用研究也日益凸顯緊迫性與必要性。
中國作為世界上最大的服裝消費市場,不斷增長的兒童人口也表明了我國童裝市場同樣面臨日趨激烈的市場競爭,消費前景較為樂觀。所以服裝作為一種彰顯審美價值和個人品位的外在展現,本身就是一種特殊的文化符號。而湘繡作為一種兼備極高的傳統手工技藝價值和湖南地域性文化藝術特色的傳統文化瑰寶,其所具備的文化精神內核不僅可以賦予現代服裝品牌深遠的文化內涵,還能給予廣大消費者悠遠深長的特色文化體驗。所以將童裝品牌與湘繡元素融合,既可以獲得深遠的文化寓意和豐富的時代內涵,更能讓品牌的文化境界和精神層次得到進一步升華。
湘繡題材包羅萬象,運用在服裝上的題材同樣千姿百態。在早期的民間題材中常被廣泛運用的包括各種花、鳥、魚、龍、鳳、植物等。在湖南地區官府中,多以黼黻題材為主;近代則以昆蟲、人物、風景、獅、虎、貓、狗、松鼠等題材作為刺繡作品更是常見。1972 年,長沙馬王堆西漢古墓出土了40 多件刺繡衣物,有力證明了在2 100 多年前的西漢,湖南地方刺繡就已經讓人驚嘆。清道光年間湘繡的奠基人之一魏氏就以繡黼黻為業,在清朝末期曾繡過末代皇帝溥儀結婚時穿的龍袍,足以證明湘繡與服裝曾有過完美結合的歷史以及在我國傳統刺繡文化中舉足輕重的地位[1]。童裝設計中的湘繡題材運用通常與成人類似,以代表吉祥如意的動植物為主(如圖1),同時一些較飽滿充沛的造型運用于童裝的前胸、袖口、裙子的底擺、襯衣的門襟和過肩,以及西服的翻駁領、肩處、袋口等,都會成為整個服裝設計的視覺焦點,包括童裝配飾中的鞋面、包、帽子等。
據《雪宦繡譜》記載,正色有青、黃、紅、黑、白,間色有綠、赭、紫、交、蔥,共9 類,原色88 種,其深淺染制成745 種不同的色彩[1]。湘繡畫面豐富的過渡性和層次性,色彩較強的調合性也讓湘繡圖案更傾向于高純度、多組合、多對比等色彩呈現。再加上湘繡服飾的圖案題材多為廣泛流傳于民間的圖案,多有著吉祥喜慶的寓意,民間婦女們也會在兒童服飾上用這些祥瑞圖案來表達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對子女平安順遂的祈盼。湘繡通常使用大紅、玫紅、粉紅、草綠、明黃、湖藍等色彩鮮明的繡線,僅在眼睛等特殊部位使用黑白灰等沉穩色彩[3]。所以湘繡通過強烈的色彩對比呈現較強的視覺沖擊效果,給人吉祥喜慶的溫暖感覺,也較符合兒童視覺及心理特征和服飾的特征,使整體形象刻畫變得更為生動。
圖2 為展示在湖南湘繡博物館的清代湘繡文物,這是當時為家中的小孩手工縫制和刺繡的。孩童衣服、鞋子皆為紅色緞料裁制,洋溢著吉祥喜慶的氛圍。其中衣服長27 cm,寬26 cm,立領無袖黑盤扣。胸前主體紋飾為清新淡雅的折枝花,5 片花瓣寓意著五福臨門。紋飾主要運用摻針、平針、網針等針法繡制,針腳細密,構圖活潑可愛;虎頭鞋長9 cm,寬5.5 cm,老虎頭憨態可掬,從整體來看,高明度和高純度的顏色組合體現了湖南民間喜歡在兒童服飾上運用紅色的習慣,既奪人眼球,又喜慶吉祥[2]。
材料是湘繡藝術的表現載體,材料類型的選擇往往決定了湘繡繡品的整體藝術風格。傳統的湘繡材料包括由純蠶絲制成的繡線和由絲綢、緞面為代表的底料。其中湘繡繡線長度通常為8 m左右,依據形狀大小可分為粗細兩種,粗線可用來表現繡品的立體感和肌理感,細線則用來突出繡品的雅致清麗感[4]。若將粗細線進行結合,也會得到風格迥異的作品。不同粗細的繡線打造出來的層次豐富、栩栩如生的圖案,與兒童服飾中應具備的妙趣橫生不謀而合。
湘繡的繡底底料一般包括絲類面料、紗類面料以及緞類面料3 種,不同底料的價值也會根據繡品的不同進行一定區分。其中貢緞因為具有表面光澤,細膩整潔,柔性好等優點,通常作為精品湘繡用料;次一些的就是運用在小物件上的人造絲和尼龍紗,但它們的運用并不多見;最常見運用最普遍的就是純蠶絲織成的絲類面料,被廣泛運用于繡品上。除此之外,湘繡服裝中的底料運用也會出現棉麻類面料和絲絨面料,隨著紡織技術的不斷成熟,將純蠶絲和各類混紡纖維用作繡底的服裝設計也越來越廣泛。兒童由于年齡特性其皮膚屬性較為敏感,在服裝面料的選擇上和傳統湘繡材料的結合也較為合理。加上科技的不斷進步,服裝市場的不斷規范,現代新型面料和其他非絲綢類面料也能作為底料運用到湘繡中去。
由于湘繡工藝本身的復雜性和傳統性,加上機器繡的日益發展,湘繡產業面臨的困境和挑戰與日俱增。但是湘繡自身所特有的藝術價值和豐富的民族文化特色及內核始終是無法被替代的。如何為湘繡藝術與時尚產業的結合找到突破口,傳承和發揚優秀傳統文化及手工藝藝術,打造適合消費市場及消費者的產品,是值得我們思考和探究的問題[5]。湘繡元素與童裝設計的結合,是在尊重原有藝術價值、保留原有湘繡工藝的基礎和前提下,探究湘繡元素的新用法,讓湘繡藝術在與童裝設計中的結合中激發出新靈感,碰撞出新火花,體現出新特色。筆者認為,可以從以下4 個方面將湘繡藝術在童裝中進行創新設計與市場應用。
湘繡作為聚集了湘楚傳統文化的靈氣,凝結了勤勞勇敢的三湘兒女的才華與心血的傳統工藝,在題材和圖案選擇上,反映的多是與民間婦女平日的衣、食、住、行等相關的社會活動,以及與宗教風俗、社會禮儀、文化藝術等相關的文化現象。不管是來源于自然界和日常生活中的花草樹木、鳥獸蟲魚,還是來源于鬼神之說和人們想象中的圖騰崇拜,都蘊含了豐富的文化內涵和強烈的象征意義。

圖1 現代兒童湘繡背心

圖2 清代兒童湘繡品

圖3 大熊貓湘繡繡品
但是傳統的湘繡題材照搬到現代服裝中去的時候,往往因為圖案的固定性和元素的傳統性而使服裝整體顯得刻板生硬,缺乏現代服飾審美中更注重的藝術形式美感和新鮮感。湘繡藝術若要適應日新月異的時尚市場,則需在題材的選擇上融入現代時尚元素。例如將傳統圖案和元素進行解構和重組。通過提煉傳統圖案的“形和神”并進行打散、抽象、變形、重組等二次設計,對元素之間的主次變化、疏密變化進行合理安排,在保留傳統元素中的吉祥寓意的同時又突出圖案自身的審美性和裝飾性[6]。例如圖3 中憨態可掬的大熊貓,作為傳統湘繡題材在工藝品上的運用往往追求的是形似,且與服裝品類鮮有結合,但如果改變思路,簡化湘繡的創作形式,正如在我國休閑童裝品牌gxgkids 巧妙的設計下,將熊貓元素進行提煉簡化并以刺繡的形式運用在童裝后背(如圖4),這一創作手法同樣可以以湘繡元素呈現。圓形的構圖保留了湘繡構圖中的形式美感,簡潔抽象的圖案更增添了童裝應有的趣味性。在前胸袋口用刺繡手法表現的“樂不思蜀”作為一種獨特的城市語義和熊貓自身悠然自得、慢條斯理的性格特征不謀而合。
湘繡作為“工”和“藝”的充分結合,“以針代筆、以線暈色”這種將畫稿原貌進行再次創作的特殊藝術形式,除了近百種繡法和針法,湘繡所用的絲線一般可分為花線、絲線、織花線,挑花線和金銀線。繡底的選擇也多為絲類和緞類以及合成纖維等材質的織物,在刺繡時間和成本上存在一定局限性,所以湘繡工藝在童裝設計上的創新運用并不多見,但仍有規律可循。
首先,可以考慮將多種針法進行交叉結合,例如絲帶繡和織繡的結合運用、紋理繡與絨繡的交叉使用等,既可以通過疏密、虛實、大小上的對比來突出圖案的造型,又能最大限度豐富圖案自身的肌理;其次,運用不同材質的繡底進行二次創造和設計,也可獲得更豐富的層次感和空間感。如圖5,童裝品牌Little MO&CO在這款童裝設計中將麂皮絨和仿羊羔毛進行拼接,胸前用毛巾面料拼接為花瓣,花葉則采用刺繡工藝,這種圖案及工藝上的大小、色彩和虛實對比不僅增加了童裝整體的趣味性與精致度,還降低了人工和材料成本。圖6 中童裝品牌gxgkids 則是將文字刺繡與盤扣中的三耳扣進行結合設計,實現不同工藝在同一件服裝上的結合。童裝中的湘繡技藝運用可以借鑒這一思路,通過糅合多種面料及繡法來實現服裝設計屬性的層次性及商品屬性的效益性。
工藝手法創新中的多種材質混合表現,不僅可以獲得視覺上全新的審美感受,還能創造出更符合其實用價值的產品。例如在繡底上通過珠片、寶石、金屬等特殊材料的運用來突出高級品類童裝的奢華精致。在繡制動物題材時,不同類別和色彩的寶石不僅可用來刻畫動物的生動靈活,還能為服裝整體增加肌理質感美。或是將繡線和絲帶結合分別表現花朵的細膩柔美和莖葉的質感肌理,將湘繡與其他印染工藝結合等[6]……我國中式高定服裝品牌蓋婭傳說在2018 年和2021 年的秀場都有過這方面的嘗試(如圖7)。雖然采取的是傳統刺繡題材中的花、魚、山水等元素,但并非簡單的將圖案直接搬運,而是基于圖案的色彩、意境與植物染色的漸變面料有機融合,再加上流蘇、亮片、鉆石、網紗等面輔料的點綴,與極具東方禪意的服裝廓形相呼應,利用材料及工藝技法的混搭,營造一種特有的東方韻律美與意境美。
湘繡在與現代服飾產品的結合過程中,仍以中式服裝與配飾為主,如旗袍、絲巾、錢包等,與童裝的結合產品更是少之又少,整體風格過于傳統,產品類型較為單一,再加上傳統湘繡較為復雜的工藝和大面積圖案的呈現,忽略了童裝的實用和耐磨耐耗需求。所以如何更好地將湘繡傳統藝術和現代設計理念相結合,設計出不僅能體現湖湘傳統文化內涵又符合現代消費者審美及實用需要的童裝,是將優秀傳統文化延續的責任,也是現代童裝時尚創新的需求。

圖4 休閑童裝

圖5 Little MO&CO 作品

圖6 gxgkids 作品

圖7 蓋婭傳說作品
在風格藝術的創新上,傳統湘繡可以在傳統題材元素和現代服裝款式結合的過程中進行嘗試,與現代服裝設計理念強調的服裝的整體形式美感和設計美感不同的是,中國傳統手工藝強調的是工藝美感和裝飾美感。如何找到將兩者完美融合的平衡點,首先一定要遵循形式美的法則。包括比例、均衡、強調、節奏、協調等。傳統東方湘繡藝術元素不管是運用在童裝的整體還是局部,都可以嘗試與西方服飾廓形相結合,做到中西合璧、古今結合,在傳統工藝與現代時尚設計理念碰撞的過程中迸出新的藝術火花[7]。
同時也可以嘗試與其他藝術風格進行融合。如波普藝術、結構主義、民族藝術等,實現多種風格元素的碰撞,還要結合其他現代工藝以及運用高科技智能化生產設備。如3D 打印、智能科技等。如圖8 中的刺繡圖案,在融入現代藝術風格后可以呈現出新的時尚風貌,也更適應多風格、多角度、多形式的童裝審美趨勢。另外,童裝品類上也不應局限于民族服裝和中式服裝,兒童的休閑裝、校服、高定甚至鞋帽、包袋等配飾同樣可以用來豐富湘繡的設計語言。這樣才能老樹開新芽,使湘繡這種傳統手工藝術煥發出新的時代生命力。
在優化湘繡工藝傳播及發展途徑的基礎上,還應對湘繡童裝及其衍生品進行宣傳和推廣,在新舊文化的交融和碰撞中若是不能有的放矢地對湘繡文化進行傳承和創新,這一寶貴的傳統文化精髓也不可避免地面臨著窘境,更無法讓手工藝市場得到持續發展,讓傳統湘繡文化得到保護和傳承。因此,在對湘繡工藝的傳承上可以在中小學生的校服和其他功能服裝的設計中加入湘繡工藝,在服裝logo 或其他細節圖案的設計上融入這一手工藝特色,既可以滿足兒童對傳統文化審美發展的需求,又可以增加童裝消費人群對湘繡類型服裝的接受度。兒童由于處在身體、智力形成以及迅速發展的重要時期,因此,向兒童傳播關于傳統文化美的形式,培養兒童正確的審美觀念,增強兒童感受美、鑒賞美、表現美和創造美的能力十分重要。其次,在大中小學的學科教育中增加傳統工藝藝術板塊,融入湘繡藝術知識,自發加入保護和傳承傳統文化的隊伍,培養學生作為祖國未來接班人應該具備的面對傳統文化時的堅定感和信念感。最后,在時代發展如此迅速的今天,對設計師們來說,在傳統文化的傳承上應該有著更深層次的文化內核和創新形式,才能明確湘繡工藝在童裝設計中新的價值走向。所以設計師們應始終堅持在“以人為本”的創新理念前提下充分考慮兒童的生理及心理需求[8]。高科技數字化信息時代雖然豐富了人們的物質世界,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割裂了人們精神世界的發展,童裝作為一定程度上的親情載體,承載的不僅是一個家庭對孩子的愛,也是整個民族對下一代的關懷。以傳統文化為藍本結合現代立體化的設計將承載和傳遞更多文化自信,豐富傳統工藝在童裝設計中的人文表達。所以傳統文化的傳承和設計上的人性化創新,既是對設計師的考驗,也是設計師的責任感和歷史使命感的體現。
創新系列以筆者的系列作品《含苞待放》為例進行解說(圖9)。《含苞待放》系列作品以湘繡中常見的花元素為靈感,進行打散重組,以現代休閑牛仔面料為底,結合傳統湘繡藝術,實現傳統文化和現代時尚的巧妙融合。
《含苞待放》系列作品在湘繡的布局上打破傳統圖案的完整性和嚴謹性,以服裝的現代結構為主體,以局部的小面積的花卉刺繡為輔助,在圖案的構成形式上采取了提煉與概括的方式,避免了傳統湘繡童裝中的大面積施繡。在湘繡工藝的呈現上,采用對圖案整體簡化以及局部運用的形式,使觀賞者對圖案布局意猶未盡,留有想象空間,并有效地節約了刺繡成本(圖10)。同時,傳統湘繡圖案注重的完整性和寫實性雖然可以較大限度地突出被描繪物體自身的真實性和生動性,但在時尚節奏加快的今天,尤其是傳統元素和現代休閑風格服裝的結合上往往容易受限。系列作品將花朵圖案進行簡潔凝練的平面化處理后以局部方式呈現,在傳統元素與現代時尚的結合運用中是一種更為現代的表現方式,也更利于休閑系列童裝整體趣味、童真風格的呈現。
在湖南長沙的沙坪湘繡基地考察時作者發現,傳統的湘繡產品多為裝飾畫、屏風、擺件等,紡織服裝類的產品多為絲巾、荷包以及旗袍等,湘繡童裝產品品類較少,且局限于漢服、旗袍等傳統服裝類別,與現代休閑類服裝材料鮮有結合,風格受到一定限制。且童裝作為一種穿著周期短的服裝類型,在與湘繡的結合中不應只注意外在的表現形式,在穿著的舒適度上和成本的控制上也要符合消費者及市場需求。在系列設計作品中的面料區別于傳統湘繡服裝中常用的絲緞面料,采用了休閑感和時尚感較強的牛仔和燈芯絨來促進傳統風格的創新融合。其中牛仔面料選擇的是比傳統牛仔面料更柔軟也更適合用作繡底的天絲牛仔面料,天絲牛仔面料由經紗或靛藍或黑色處理的紗線制成,絕大多數純天絲牛仔面料均采用可水洗砂洗,使其更柔軟,蓬松,親膚,穿著更舒適。這兩種面料的拼接也增加了童裝整體的層次感及趣味性(如圖11);在繡線的選擇上使用實用性和耐磨性更好的毛、棉等材料,在增加童裝耐磨實用的基礎上也拓寬了材料選擇的多樣性。

圖8 刺繡圖案

圖9 《含苞待放》系列作品(作者自攝)

圖10 《含苞待放》作品局部(作者自攝)

圖11 《含苞待放》作品局部(作者自攝)
傳統湘繡在童裝設計中的應用方式往往和成人服裝的方式相似,以旗袍、背心、絲巾等傳統中式款式為主,圖案及色彩的運用也強調濃墨重彩的寫實風格。但是我們可以運用解構重組的方式對湘繡的圖案和針法進行重新設計與運用,對湘繡圖案中的寫實圖案進行抽象變形,考慮到圖案中的疏密變化、主次關系、將不同大小、色彩的圖案以及主次、位置不同的圖案區分開來,從而在“形、神”中提煉出更符合現代人審美的重組圖案。對15 種湘繡常用的針法進行解構重組,選擇更適合休閑童裝風格及面料的針法及繡法,在保留湘繡特征的基礎上增加童裝的時尚性和實用性。將這一現代和傳統創新的思路在湘繡進行運用,不僅促使湘繡在童裝中的運用迸發更多的藝術靈感,還能豐富其審美價值與創作形式。
綜上所述,傳統湘繡藝術若是在圖案、材料以及工藝的應用上都借助現代服裝表現手法進行適當創新,則可以以全新的風貌進行二次呈現,也是傳統文化及手工藝在童裝消費者中傳承和創新的有效傳播方式。
通過對湘繡傳統文化內涵和現代童裝產業發展現狀的分析,并從湘繡藝術的題材、色彩、材料等方面對其在童裝設計中的設計與創新應用進行研究,彰顯了在社會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快速發展的今天,服飾蘊含的文化內涵和人文精神的重要性。湘繡藝術在童裝設計中的運用能夠起到引導兒童認識世界并寓教于美的作用,既豐富了童裝文化的內涵,又為童裝設計的創新開拓了思路。筆者探索完成以湘繡藝術為主題的系列童裝設計,這一嘗試意在為湘繡藝術在童裝中的設計與應用找到傳統與現代視覺語言的契合點,為傳統元素與童裝設計的結合提供可行性,為湘繡藝術的傳承和創新提供思路,讓童裝市場的發展煥發出新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