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票

曹勇

時 間 春雨瀟瀟時節

地 點 寡婦杏花家中

人 物 王二癲子 村主任

錢? ?總? ?黑山羊養殖有限公司老板

桂? ?花? ?王二癲子的妻子，性情潑辣

杏? ?花? ?寡婦

[幕啟：杏花家。室內有椅子、番薯柜、墻上掛著蓑衣。

[幕后傳來雷聲、雨聲。錢總打傘、王二癲子淋著雨上。

王二癲子 （唱）三月里的春風作死地刮，

三月里的春雨作死地下。

我陪著錢總遍山走，

養殖山羊的事兒快要落丫。

（白）錢總，到了，這就是杏花家！

錢 總 王主任，王主任，打傘！

（唱）這老王，腦殼上頭發像把鬃刷，

說起話來像吵架，

有車不坐，有傘不打，

癲子的名號真不差。

王二癲子? 杏花，杏花！

杏 花? （內應） 唉！

王二癲子 杏花，你忙什么呢？

杏 花 癲子哥！

（唱）杏花我獨自坐在家，

屋漏心中亂如麻。

丈夫病故去問誰，

今年種稻還是種瓜？

王二癲子 哦！你今年哪，既不種稻，也不種瓜，這位錢總告訴你個好方法。

錢 總 杏花你好！我姓錢，趙錢孫李的錢……

王二癲子 錢總是黑山羊有限公司的老總。是這樣的，杏花，錢總想……

[桂花內呼：“杏花！杏花！”

王二癲子? （大驚失色）哎呀！我老婆來了！

錢 總 老婆來了怕什么？

杏 花 就是，我又不是你野堂客！

王二癲子 哎呀你們不知道，我王二癲子在她面前發過誓的，我要再到杏花你家里來，我吃飯嚼爛嘴，走路跌斷腿，開車撞到鬼，睡覺爛心肺。我要找個地方躲起來。

錢 總 哈哈哈哈哈哈，王主任啊，我總算開眼界了。杏花，你快給他找個地方。

杏 花 哼！好吧，躲我床上去，蓋上繡花被。

王二癲子 那要不得要不得！哎？躲進番薯柜，你們來保衛。二位，拜托了！

[掀起蓋子鉆進。

桂 花 哎呀呀呀！錢總也在啊！錢總啊，你不是跟俺老公在一起嗎？

錢 總 這……他到柜子里去了，啊不，他到桂子山去了。

桂 花 哦？杏花啊，今天下這么大雨，我是來給你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杏 花 桂花嫂，你坐下慢慢說。

桂 花 是關于我老公的事。

杏 花 你……你老公和我可沒什么關系。

桂 花 杏花看你急的，我沒說你和我老公有什么關系。

杏 花 那你……你什么意思？

桂 花 沒什么意思，我是想說說，最近不是要選舉村主任嗎，我想，咱們姊妹伙里的，你投票時……

杏 花 知道了，到時候投他一票就是了，不用你勞駕冒雨跑來。

桂 花 哈哈哈哈哈哈。杏花你錯了，不是要你投贊成票！

杏 花 你什么意思？

桂 花 我要你投反對票，把他這村主任選掉！

錢 總 桂花嫂，有你這么拉票的嗎？

杏 花 桂花嫂！

（唱）我和你既無仇又無怨，

為什么你講話陰陽怪氣不著邊？

杏花我孤兒寡母多辛苦，

沒工夫斗閑氣陪你玩！

桂 花 杏花啊！

（唱）我冒雨到東頭，走西邊，

家家戶戶都走遍，

不想讓老公選上小村官，

我一定要讓他名落孫山！

錢 總 桂花嫂啊！

（唱）人都說夫貴妻也賢，

你干嗎給丈夫腳底使絆？

杏 花 （唱）誰不削尖腦袋當村官，

你假模假式就不讓人厭？

桂 花 你們哪，不了解啊！

（唱）自從當了村主任，

老公他忙得黑了天。

修路建橋他去求人，

接自來水他要去籌錢，

紅白喜事他去幫忙，

夫妻吵架他去解勸。

誰有困難他都去幫助，

你說老公他癲不癲？

錢 總 你這是夸他啊？

桂 花 夸他？我要搞垮他！

（唱）說起這個王二癲，

我一肚子怨氣出不完。

人家當官招待上酒店，

他招待卻自個兒來掏錢。

喝的自家包谷酒，

抽的是那白沙煙。

我一年到頭辛辛苦苦起早貪黑喂頭豬，

他狐朋狗友大大咧咧吆五喝六招待完。

一個月工資三百塊，

抵不上他請客一頓餐。

錢 總 桂花啊！

桂 花 你們說我老公他癲不癲？

錢 總 這個，這個，不是個傻子嗎！

杏 花 桂花嫂，其實，癲子哥他是個好人。

桂 花 呸！好人！你覺得他是個好人，讓給你當男人好了！

杏 花 你說什么呀！

桂 花 杏花，我走了，你要記得投反對票啊！

杏 花 唉！慢走啊！

[桂花下。

[王二癲子從柜里鉆出。

王二癲子 哎呀！走了？嚇死我了！

錢 總 王主任，嫂子好厲害啊！

王二癲子 再厲害的嫂子也斗不過好癲子！杏花啊，是這樣的！

（唱）錢總想辦黑山羊養殖場，

他看中了你家的那片山梁。

錢 總 （唱）綠草茵茵，流水潺潺，

上天賜給你這個好地方。

王二癲子 我給你算算啊，租你的山哪，每年給你五萬，你再給他打工，每年工資二萬五。

（唱）杏花，你仔仔細細掂量掂量，

跟錢總合作怎么樣？

杏 花 真的？

王二癲子 癲子哥什么時候騙過你。

錢 總 如果你同意的話，咱們現在就簽協議。

杏 花 癲子哥！

（唱）我一個村婦沒有主張，

一席話讓我像做夢一樣。

癲子哥給我指明致富大道，

想明天就像吃了蜜糖。

（白）癲子哥，我簽，我簽！

錢 總 好，好，簽協議。哎，王主任，我看你好好的，怎么叫癲子啊？

王二癲子 嗨，別說了。那年在柑橘園里摘柑橘，一幫狗東西對我說，我要是敢親桂花一口，他們就敢在柑橘園里裸奔。

杏 花 癲子哥，裸奔是什么東西啊？

王二癲子 裸奔不是個東西，裸就是裸奔的裸，奔就是裸奔的奔。我那時年輕氣盛，跑過去就“叭”的一下。

錢 總 哦，后來呢？

王二癲子 后來，大家看熱鬧啊。

錢 總 再后來呢？

王二癲子 我就成癲子啦，出了名了！

杏 花 錢總，我簽完了，你可別反悔啊！

錢 總 反悔干嗎啊，我這次來可不容易啊。你癲子哥為了把我找來，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那天要不是他在公司大門口發癲，吵著不見我他就裸奔，我哪里找得到這地方來。

杏 花 錢總，裸奔這么厲害啊。

[內呼：“杏花——”

王二癲子 壞了，她又來了！

錢 總 你快鉆進去！

王二癲子 來不及了！

[四處打量，見蓑衣，鉆進去。

[桂花上。

桂 花 哎呀杏花！

（唱）有件事還要你到處去講，

我老公生就一個貪財的樣，

看我這金戒指是他收的賄賂，

這樣的人怎么能把村主任當！

杏 花 你那不是假的嗎？上次我們一起趕場買的，二十塊錢！

桂 花 管它呢，你就說是一個姓錢的老板送的。

錢 總 你，你你你別冤枉好人，戒指都是送情人的，送你干嗎呀？

桂 花 錢總，你還別說，我要給你當情人你還得送我更多呢！哈哈……

[桂花下。王二癲子出。

王二癲子 哎呀，差點被她抓住了！

錢 總 哎呀老王啊，我現在總算知道了，什么叫作水深火熱啊！兄弟，你受苦啦！

[桂花剛下場又轉身上場。

桂 花 杏花啊，我還差點忘了，還有件事兒你必須給我宣傳宣傳。

杏 花 桂花嫂，還有什么事兒啊？

桂 花 （唱）王二癲子在作風問題上，

有些事真的見不得陽光！

杏花、錢總? 啊？誰呀？

桂 花 這都不知道呀！不過我也不知道，但是你要把它當真的說出來。

杏 花 我說誰呀？

桂 花 你就說他！

（唱）和一個寡婦勾勾搭搭，

眉來眼去暗中竄跶。

杏 花 桂花嫂，你什么意思啊你？

桂 花 杏花你別多心，我不是說你。

（唱）我只要大家把他選下臺，

落一個清清靜靜回家來！

杏花，拜托了！

[下。

錢 總 主任啊，嫂子走遠了，出來吧！

王二癲子 哎呀！差點東窗事發！

杏 花 癲子哥，你說什么呢！我和你可沒什么事啊！

錢 總 是呀，你要這么說，倒好像你做賊心虛。

杏 花 癲子哥，你別這么瘋瘋癲癲的，這次選村主任，我還是選你。

錢 總 老王啊，我要是村民，我也要投你一票！

[王二癲子手機響。

王二癲子 喂，老婆，是我。

[桂花幕后音：“癲子，你等會兒把杏花家里的蓑衣借回來，我扯豬草用用。”

王二癲子 唉，好的。（猛省）老婆，我不在杏花家里，我真的不在杏花家里，我對天發誓……要不，你對錢總說……錢總，你可要給我做證啊！

錢 總 我給你做證。哎，嫂子，他不在我這里……啊不，他不在杏花這里……天哪！做什么證啊！

[桂花幕后音：“錢總，要你做什么證啊？我什么都知道！我老公是個好老公！”

三 人 哦——！

（齊唱）三月里的春風刷刷刷地刮，

三月里的春雨嘩嘩嘩地下。

春風吹得山花爛漫，

春雨澆灌幸福之花。

[幕落。

（作者單位：湖南旅游技師學院）

責任編輯 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