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向陽,楊藍文,潘杰,胡永沈
(深圳供電局有限公司,廣東 深圳518000)
社會不斷發展的同時,化石能源短缺、環境污染、能源利用率較低等問題也日漸凸顯,能源互聯網作為能源系統的新一步革新,能有效實現多種能量雙向互補與集成優化,并逐漸成為提高能源利用效率的重要方式[1]。近年來,大量分布式能源設備應用于樓宇側,以樓宇為主體的微網系統通過可再生能源、冷熱電聯供系統、儲能設備等形成了多能源互聯系統。當樓宇間產生功率交互時,勢必會影響各樓宇設備的出力,從而影響系統整體的運行。因此研究多個樓宇的聯合優化調度,對降低經濟運行成本,提高新能源的利用效率具有重要意義。
有關多能源互聯型微網的研究已取得一定進展。在單微網優化方面,文獻[2]分析了需求側響應對建筑樓宇綜合能源系統的優化調度影響;文獻[3]基于樓宇熱平衡方程構建樓宇虛擬儲能系統,在保證溫度舒適度的前提下優化冷熱電聯供系統(CCHP)樓宇微網運行。
在多微網聯合運行方面,文獻[4]介紹了我國5種典型的多微網系統,并選取相關實例進行場景應用分析;文獻[5]同時對多微網制冷、制熱的微源進行優化,并對比分析微網獨立運行和多微網聯合運行2種方式,指出多微網聯合運行能有效降低總運行成本,但未考慮電動汽車等對系統的影響。目前國內對多微網系統的研究還處于起步階段,鮮有文章同時考慮多能源互聯型樓宇和樓間功率交互等因素,且大多文獻未在多微網聯合調度中考慮車輛到電網(V2G)技術和溫度舒適度限制。
在上述研究背景下,本文主要研究計及冷熱電3種負荷的多樓宇綜合能源系統聯合優化調度,首先通過CCHP和燃氣鍋爐等元件將天然氣能源引入樓宇系統,又綜合利用風能和光伏等可再生能源,構建典型的能源互聯型樓宇。然后計及用戶的溫度舒適度,并考慮電動汽車參與樓宇系統優化調度,以日總運行成本為優化目標,建立考慮樓間功率交互的多樓宇聯合調度數學模型。為增強說服力,文章在仿真分析中引入各樓宇獨立運行的模式,對比2種運行方式的經濟性。為觀察不同溫度懲罰值對系統的影響,本文討論了多種溫度懲罰值下室溫和成本的變化。最后,為樓宇經濟運行提出合理化建議。
本文研究的樓宇微網典型結構如圖1(a)所示。隨著大數據、互聯網技術快速發展,智能化終端可以完成對用戶或企業使用電、熱、氣等能源數據的采集。本文建立一個集中控制系統以保證各樓宇可靠互聯,集中控制系統收集每時刻各樓宇的能源信息,有效實現樓宇間的功率調度。聯合運行模式的互聯結構見圖1(b)所示。

圖1 樓宇系統及聯合運行結構圖Fig.1 The structure diagram of building system and joint operation mode
(1)CCHP系統
本文采用燃氣輪機作為CCHP系統的原動機,燃氣輪機輸出功率為

式中:Pgas(t)為燃氣輪機t時刻消耗的天然氣功率;ηMT為燃氣輪機的發電效率。
排氣余熱功率為

式中:ηL為散熱損失率。
吸收式制冷機的制冷功率與吸收熱功率關系為

式中:COPAR、QAR,in(t)、QAR(t)分別為吸收式制冷機的性能系數、熱功率、輸出功率。
熱交換器能源功率為

式中:QHE,in(t)、QHE(t)分別為換熱器輸入、輸出功率;ηHE為熱交換器的熱效率。
為防止出現熱負荷供應不足,引入燃氣鍋爐作為CCHP的輔助鍋爐,燃氣鍋爐的出力模型為

式中:PGB(t)和QGB(t)分別為t時刻燃氣鍋爐耗氣和制熱功率;ηGB為燃氣鍋爐氣熱轉換效率。
(2)空調模型
以夏季典型日為場景,僅考慮空調制冷的情況,即

式中:QAC(t)、PAC(t)、COPAC(t)分別為空調的制冷功率輸出、消耗的電功率、制冷能效比。
(3)儲能模型
蓄電池儲能容量和充放電功率應滿足下列關系

式中:WSB(t)為t時段蓄電池容量;PSB,c(t)、PSB,d(t)和ηSB,c、ηSB,d分別為t時段的充放電功率和充放電效率。
冷負荷是指為達到要求室溫環境,由制冷系統從建筑物內部帶走的熱量,其大小與室內外熱源密切相關。室外熱源主要由圍護結構(外墻和屋頂)傳熱和透過玻璃窗的太陽輻射形成,而室內負荷由人體散濕散熱和用電設備散熱引起[6]。文獻[3]證明樓宇的蓄熱特性與冷負荷需求有一定關系,同時使樓宇具有類似儲能的特性,能進一步提高系統的經濟性。根據能量守恒得到樓宇蓄熱特性的表達式為

式中:QTv(t)為建筑物的蓄熱量;ρ為空氣密度;C為空氣比熱容;V為室內空氣容量;Tin(t)為t時段室內溫度。
因此,建筑物冷負荷需求為

式中:Q1=kwallFwall(Tout(t)-Tin(t))為建筑外墻與室外傳遞的熱量,其中kwall為建筑外墻的傳熱系數;Fwall為建筑外墻面積;Tout(t)為t時刻室外溫度;Q2=kwinFwin(Tout(t)-Tin(t))為建筑外窗與室外傳遞的熱量,其中kwin為建筑外窗的傳熱系數;Fwin為建筑外窗的面積;Q3=λSCItFwin為太陽熱輻射傳遞的熱量,其中λSC為遮陽系數;It為太陽輻射功率;Qheat為室內熱源的發熱功率。
本文電動汽車采取有序充放模式,假設總調度時間為T,共有N臺電動汽車可參與調度,對任意車輛k∈N,其相關參數的類型均一致[7]。設車輛k開始接入樓宇時間為Tk,in,離開樓宇時間為Tk,o,則電動汽車的可操作狀態參數εk(t)可表示為

式中:1為電動汽車k可參與調度;0為不可進行充放操作。
本文假設參與調度的電動汽車動力電池均為鋰電池。在單個時段內,視鋰電池為恒功率充放電。
t時刻車輛k的實際充放功率可表示為

式中:Pk,EV,in(t)、Pk,EV,out(t)分別為t時刻車輛k的充電和放電功率;ηc、ηd分別為電動汽車的充放效率。
t時刻車輛k的電量為

人對環境最直觀的感受是溫度。因此引入溫度懲罰函數[3]和室溫約束,以此來描述人體對外部環境的滿意度。多樓宇微網聯合調度模型的優化目標是在運行周期T內M個樓宇的總運行成本最低,即

式中:Cs,op(t)、Cs,gas(t)、Cs,grid(t)、Cs,eg(t)、Cs,wd(t)分別為t時刻樓宇s的維護成本、天然氣成本、主網交互成本、樓宇間功率交互成本和溫度懲罰成本;Ps,WT(t)、Ps,PV(t)、Ps,MT(t)、Qs,GB(t)、Ps,AC(t)、Ps,AR(t)、Ps,HE(t)和CWT、CPV、CMT、CGB、CAC、CAR、CHE分別為t時刻樓宇s的風機、光伏、燃氣輪機、燃氣鍋爐、空調、制冷機和熱交換器的輸出功率與單位維護成本;Ps,SB,c(t)、Ps,SB,d(t)、CSB分別為t時刻蓄電池的充放功率與單位維護成本;Cgas為單位天然氣成本;Ps,gas(t)為氣源點提供的氣功率;Qs,GB(t)為t時刻樓宇s燃氣鍋爐的輸出熱功率;LHVG為天然氣低熱值;CBE、CSE、Ps,BE(t)、Ps,SE(t)分別為與主網交互的購售電成本和購售電功率;Cbuy、Csell分別為樓宇間功率購售價格;Ps,bf(t)、Ps,sf(t)分別為t時刻樓宇s由其他樓宇購買的功率和向其他樓宇輸送的功率;γwd為溫度懲罰值;Ts,in(t)、Ts,set(t)分別為樓宇實際室溫和用戶期望溫度。
(1)平衡約束
聯合系統首先滿足電、熱、冷等能量平衡[8],電動汽車作為一種特殊的儲能設備,優先滿足自身樓宇的能源需求,約束為

式中:Ps,EV,out(t)為t時刻電動汽車的總放電功率;Ps,EV,on(t)、Ps,EV,nb(t)分別為電動汽車輸出功率用于自身樓宇和傳輸到其他樓宇的功率。
(2)能源交互約束
樓宇微網與主網、2樓宇微網間功率交互約束為

式中:Ps,g,min、Ps,g,max、Ps,eg,min、Ps,eg,max分別為樓宇s與主網交互功率限制和樓宇間功率交互上下限。
(3)供氣約束
受天然氣源供應量和管道流量限制,樓宇允許接收天然氣流量需滿足供應限制。即

式中:Qs,g,max(t)為時刻樓宇s的最大天然氣供應量;Qs,max為樓宇s總調度時間內天然氣限制。
(4)可控機組約束
可控機組包括燃氣輪機和燃氣鍋爐,由于可控元件的出力限制和爬坡約束形式類似,統一為


式中:Ps,C(t)為樓宇s的可控機組C在t時刻出力;Ps,C,min和Ps,C,max分別為可控機組C的出力上下限;Rs,C,up和Rs,C,down分別為可控機組C的上下爬坡速率;Δt為單位調度時間。
(5)蓄電池約束
蓄電池容量、功率和始末狀態約束為

式中:Ws,V(t)、Ps,V(t)分別為t時刻蓄電池的容量和功率;Ws,V,min、Ws,V,max和Ps,V,min、Ps,V,max分別為蓄電池的容量和功率下限和上限。
(6)電動汽車約束
電動汽車是一種特殊的儲能裝置,其容量和功率約束形式與蓄電池約束相同。電動汽車也是一種需求負荷,參與樓宇調度的前提是要滿足其基本需求。本文假定低于60%電量的電動汽車具有充電需求,且離開樓宇時至少充至額定容量的80%;不低于60%電量的電動汽車沒有充電需求,離開樓宇時刻的容量應與進入樓宇時相同。

上述經濟優化調度模型為混合整數規劃問題,其中電動汽車狀態值εk(t)為0-1型變量,其余變量均為連續型變量,在MATLAB中調用CPLEX[9]求解。
建立3個距離較近且可進行功率交互的樓宇系統,所有樓宇隸屬同一能源運營商,聯合運行結構與圖(b)相同,其中樓宇1和樓宇2均采用如圖1(a)所示的典型結構,樓宇3不包括吸收式制冷機、燃氣鍋爐和風機,其余設備與典型樓宇結構相同。樓宇內各設備相關參數如表1所示。
假設樓宇都為辦公樓宇,要求總調度時間內室溫最大偏差為2.5℃。每個樓宇均采用相同建筑材料,外墻和外窗的傳熱系數統一取1.092 W/(m2·K)和2.8 W/(m2·K)[3],相關數據來自文獻[3]。
燃氣輪機均采用“以熱定電”的運行方式,單位天然氣價格為2.05元/m3,LHVG為9.78 kWh/m3。樓宇間購電價格為0.21元/kW,售電價格為0.20元/kW。取溫度敏感度系數為1。電動汽車統一采用慢充方式,電動汽車充放電功率小于4 kW,額定容量均為40 kWh。為保證電動汽車有效與樓宇實現交互,規定電動汽車允許充放時間在工作時間內且第1 h和最后1 h不進行相關操作。電動汽車到達樓宇的初始電量服從N(0.5,0.4)正態分布,考慮到電動汽車的實際行駛情況,本文設初始電量的定義域為[0.2,0.9]。各樓宇最大接入車數、工作時間和設定標準溫度如表2所示。

表1 樓宇內相關設備參數Table 1 The related equipment parameters of buildings

表2 樓宇相關參數Table 2 The related parameters of buildings
算例仿真運行結果如圖2所示。
由圖2(b)可知,樓宇1和樓宇2在19:00—24:00和1:00—6:00向樓宇3輸送功率,而樓宇1在9:00—18:00接受來自其他樓宇的輸送功率。因樓宇3在非工作時段沒有可再生能源出力,其他樓宇在晚間風機出力有余,同時樓宇1工作時段新能源產出不足。結合圖2(b),在9:00—10:00和16:00—18:00樓宇2和樓宇3通過購電向樓宇1輸送功率,而在峰時段3個樓宇基本不向主網購電,說明聯合系統借助相關儲能設備使供電方式更為靈活經濟。為獲取更多的售電收益,在聯合運行模式下,樓宇3也存在向主網輸送功率的情況。可以看出樓宇間進行功率交互,既減少峰時段樓宇向主網的購電功率,降低購電成本,又提供消納可再生能源的新途徑,降低棄風棄光。
聯合運行時各樓宇儲能充放功率情況,如圖3所示。SB表示蓄電池、EV表示電動汽車。
由圖3可知,在聯合調度模式下,2樓宇電動汽車充放規律趨于相似,充放功率平滑度相對提高。相比于獨立運行,樓宇2的電動汽車和蓄電池在16:00—18:00充電量均減少,而在19:00—20:00進行放電操作,說明其儲能性設備也受到其他樓宇負荷的影響。電動汽車在滿足自身需要的同時,也通過樓間交互功率參與其他樓宇的優化調度。

圖2 聯合運行時交互功率Fig.2 Interactive power under coordinated operation

圖3 聯合運行時各樓宇儲能充放功率Fig.3 Energy storage charging and discharging power of each building under coordinated operation
3.3.1 經濟性分析
由仿真計算,聯合運行模式的總運行成本為6 093.10元,獨立運行的總成本為6 559.66元,聯合運行較獨立運行的成本下降7.1%左右。各樓宇與主網交互成本對比如圖4所示。

圖4 各樓宇與主網交互成本對比圖Fig.4 The comparison of buildings with main network’interactive cost
圖4表明聯合運行模式下樓宇1、樓宇3與主網交互成本顯著下降,但樓宇2交互成本增加,致使樓宇2總成本提高。這是因樓宇2放棄部分時段的售電收益轉而向其他樓宇供電以降低總運行成本。可見,聯合運行模式并不能使每個樓宇都處于最經濟的運行狀態。由于3個樓宇屬同一運營商,在保證總成本降低的前提下,各樓宇成本允許存在起伏。
3.3.2 設備輸出對比
樓宇1在獨立運行與聯合運行時的制冷功率和室溫情況,如圖5所示。

圖5 獨立及聯合運行時樓宇1制冷功率和室溫Fig.5 The cooling power and room temperature of building 1 under indeperdent and combined operation
由圖5可知,聯合運行模式下,樓宇1的燃氣輪機出力降低,鍋爐出力增加,雖主要供冷元件仍是空調,但吸收式制冷機輸出功率增加。這是因樓宇間的交互功率減輕了電負荷需求壓力,從而減輕燃氣輪機出力需求,也使燃氣鍋爐有較多的可用天然氣。但在11:00—13:00負荷壓力仍較大,而此時購電成本又較高,所以制冷機則通過吸收燃氣鍋爐的熱量制冷。
3.3.3電動汽車的影響
計算樓宇1、樓宇2電動汽車輸出功率的使用情況,如圖6所示。樓宇1電動汽車全部用于自身樓宇的消耗,樓宇2電動汽車基本輸送至其他樓宇。結合樓宇1、樓宇2的負荷特點,樓宇1負荷壓力較大供不應求的時刻較多,因此樓宇1所屬電動汽車主要用于滿足自身需求。而樓宇2能源供應量相對充足,從而有較多電動汽車功率輸出至相鄰樓宇。

圖6 聯合運行時各電動汽車輸出情況Fig.6 The output of each electric vehicle under coordinated operation
為對比不同電動汽車的管理模式對系統的影響,本文對無序充電(電動汽車到達時刻即開始充電)和有序充電2種運行模式進行對比仿真,無序及有序充電成本分別為6177.50元、6146.20元,顯然有序充電經濟性更優。
3.3.4 溫度靈敏性
為衡量制冷舒適度,本文加入溫度懲罰項,不同溫度懲罰值對優化結果有一定影響。圖7表明聯合運行時不同懲罰值下各樓宇溫度的變化情況。樓宇3溫度變化基本未受影響是由于聯合調度時樓宇3可再生能源充足,能量滿足溫度舒適度要求。γT=0.8時,樓宇1、樓宇2室溫距離設定值都較遠,舒適度很低;γT=1.4時,樓宇2舒適度有明顯改善,部分時段與設定溫度相同;γT=1.5時,樓宇1舒適度得到較大改善,大部分時段為設定值溫度。為了增加對比性,本文將懲罰值增加到10元/℃,發現所有樓宇在工作時段都處于設定溫度。不同的溫度懲罰值會影響制冷負荷,懲罰值越大,溫度舒適度越大,所需制冷量也就越大。樓宇總運行成本和溫度懲罰值關系如表3所示。可以看出,2種運行模式的總成本都隨著γT的增大而增加,但聯合運行的總成本總是低于獨立運行模式,當懲罰值較大時,聯合運行經濟優勢更為明顯。

表3 γT與總成本的關系Table 3 Relationship betweenγT and total cost
本文以夏季能源互聯型樓宇場景為例,構建了聯合調度模型。通過對樓宇獨立運行和聯合運行2種模式的仿真結果對比分析,得到結論如下。
(1)樓宇聯合調度模式能降低系統運行的總成本,特別對于可再生能源出力不同的樓宇,能源較多的樓宇會向能源較少一方輸送功率,以緩解其負荷壓力。既能提高新能源的利用率,又能降低總體運行成本。
(2)在聯合運行模式下,電動汽車從宏觀層面參與樓宇調度,不僅調節自身樓宇的運行狀態,還可通過集中控制系統參與其他樓宇的優化調度。在一定程度上緩解負荷峰值壓力,降低運行成本。
(3)樓宇的溫度舒適度對運行結果有較大影響。溫度懲罰價格越高,溫度舒適度越容易得到滿足,但制冷需求也隨之增加,導致運行成本有所提高,聯合運行的優勢更加明顯。
(4)聯合運行模式下,各樓宇的成本存在起伏,并不是所有樓宇成本都會降低。當樓宇運營商為多方時,可根據實際情況,以簽訂供需協議或制定輸送功率價格的方式,為供能方提供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