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走老人

◎文/廣西·黃堅

這里說的暴走老人，是指那些因情緒失控而訴諸暴力的群體。1988年日本動畫片《機動警察》中，出現過“暴走”一詞，是指失去控制的機器人，隨后這個詞延伸到老年群體。

曾報道，在橫須賀市有一名70歲的男性，開著私家車在高速公路上逆行了15分鐘，與7臺車輛相撞，造成6人不同程度受傷，而該男性卻始終不肯減速，直到一個車輪脫落，車再也無法行駛才不得不停下。警方調查后認定是老人情緒失控所致。日本小說《暴走老人》中描述了一批僅因一點小事就瞬間暴怒的老人。文學來源于現實，2019年，日本民營鐵道協會就公布了一組驚人的數據：上一年度，日本總共發生毆打乘務員、車站工作人員暴力事件達630起，這些事件的施暴者多為60歲以上的老年人。

一向以溫和、謙恭示人的日本人，為何到老頻頻出現“動粗”甚至“犯罪”的現象？心理學家認為原因大致有三。

首先，老人生活的環境里，缺乏關愛。據日本國立社會保障人口問題研究所提供的數據，2015年獨居人口已接近總體人口的50%。這些老人已無法建立新的朋友關系，和他人日常溝通交流的機會又少，因此容易產生自暴自棄心理，進而通過暴言暴行來散發孤獨與失意。

其次，高齡化問題加劇的社會不再以老為貴，而是以老為廢。日本亞細亞大學教授奧井智之分析稱，在昭和年代，從退休到去世的那一段時間，被稱為與死亡對峙的階段，也是值得謳歌的第二人生。這個階段，老年人更多考慮的是如何消費政府養老金，以及如何實現年輕時不曾有時間實現的夢想。但是眼下的社會，是一個追捧年輕文化的社會，老年人被認為是消耗國家醫療費、養老費的“廢人”。社會不再以老為貴，不再將老年人視為弱者、賢者。

另外，如今信息時代，變化太快，老年人因為接受能力較弱，便深感自己被遺棄。一位暴走老人，在接受警方調查時就稱，自己當時很生氣，因為不會使用自動檢票機，所以車票怎么都放不進去，才導致情緒失控。

今天的中國也同樣存在這個問題。中國目前65歲以上的老年人達到1.5億。隨著老年人口不斷增加，有關老年人粗俗行為的新聞時常見諸報端。公交車和地鐵車廂也是老年人糾紛的多發地，他們中有的人言語粗魯，暴行不斷，有的甚至已演變成違法犯罪行為。有人調侃說，這不是老人變壞，而是壞人變老，但是，問題遠沒有這么簡單。中國的“暴走老人”大多出生在困難年代，防御和節約意識非常強烈。即便現在物質已富足，他們依然喜歡便宜貨，尤其偏愛免費產品。上海曾出臺為超過65歲的老年人派發免費交通卡的政策，但申領免費交通卡卻引發意想不到的糾紛與沖突。

“他們可能非常渴望得到年輕人的關注和認可。”社會問題專家認為，“這些現象的背后，也有社會、家庭對老年人缺乏關愛、缺乏理解、缺乏尊重的原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