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機長談船舶失電的預防與應對

本刊記者 趙 博

有過在航經歷的船員都知道，可能釀成大禍的船舶失電不容小覷。

船舶電力基本上相當于人的中樞神經，當船舶失電后，可能造成非常嚴重的事故。公開資料顯示（不完全統計），最近四個月內，全球有約20起因船舶機電故障而導致的安全事故，其中不乏擱淺、碰撞、沉沒等重大海難。

為什么會失電

輪機長是全船機電設備的總負責人，負責對全船所有機電設備技術管理進行監督和指導。船舶進出港口、靠離、移泊、通過狹水道或在其它困難條件下航行時，在機艙督導值班人員按照駕駛臺的指令迅速、正確地操縱主機。經驗豐富的輪機長班允柱說：“雖然長榮海運已經發布聲明，稱‘長賜’輪擱淺前并未出現船舶失電，但拋開此次事故來看，船舶因失電導致重大事故的案例不在少數，因此有必要就這個話題展開討論。”

船舶失電一般有兩方面的原因：一是發電機原動機故障，比如燃油系統故障，包括燃油供油不足或斷油導致原動機停車；滑油系統、冷卻水系統故障導致原動機保護停車；原動機調速器故障等。二是發電機過載或逆功率保護跳電，比如短時間電網負荷突然增加，導致發電機過載跳電；電力系統缺相、絕緣故障、線路短路等也會引起主配電板負載開關保護跳電。“從目前業界的情況看，不兼容的燃油混用形成大量油泥，是導致燃油系統濾器阻塞，發電機停車、全船失電的高發原因之一。鑒于此，相關輪機主管在航行期間務必勤洗濾器及日用油柜放殘；其次，機動航行期間，相關人員違反規章制度或操作性失誤，比如機動用車期間沒有雙柴油發電機運行；解/并列操作誤停在用柴油機；清洗完燃油濾器沒有按規定泄放空氣；轉換燃油自清濾器過快，沒有給予足夠的充油放氣時間；更換油種時，未嚴格按操作規程操作等。”班允柱總結稱。

的確，大多數的主機失去動力或船舶失電事故與燃油系統有關。傅恒星輪機長詳細解釋道：“燃油系統故障包括燃油分油機故障，燃油未有效凈化導致濾器堵塞，柴油機因斷油停車；兩批次燃油不兼容導致大量油泥出現，致使濾器堵塞；燃油含大量鋁和硅（Al+Si）或其它硬質雜質造成燃油系統偶件（包括高壓油泵、柱塞套筒偶件、油嘴等）異常磨損，燃油泄漏量過大導致柴油機無法正常運轉；燃油中含酸性物質（無機酸和或有機酸）殘留，燃油系統偶件異常腐蝕，壓力無法建立導致點火失敗或無法正常運轉；柴油機運轉期間燃油粘度控制不當，高溫導致燃油氣化或油管內結碳，或溫度太低導致粘度過大，無法有效霧化，發火性能差甚至造成異常停車；燃油中水分未有效去除，或大量的水進入燃油系統，造成柴油機停車等。”

如何預防失電

“為了防止失電事故發生，輪機部平時就要做好發電原動機、發電機及電力系統的維護保養及調試工作。機動航行或輪機長認為有需要時，要開兩臺發電機并車運行，保證備用發電機隨時可用，應急發電機或應急蓄電池隨時可用。”班允柱說，“具體而言，做好應急發電機維護工作，熟悉應急發電機起動、合閘供電程序。每周測試一次應急發電機手/自動起動，每3個月測試一次應急發電機帶負荷運行，并做好記錄。日常情況下，應急發電機控制模式放在自動起動位置，保證應急發電機隨時可用。另外做好應急蓄電池檢查和維護保養工作，目前大多數船舶的應急蓄電池都是免維護的，但平時應注意測量記錄蓄電池電壓和電流。主管人員要定期對蓄電池的正負接線柱進行檢查，添加適量的潤滑脂，防止接線柱氧化或受潮短路，同時做好蓄電池緊固，避免蓄電池意外損傷。每月手動對蓄電池組進行一次深度放電，保證良好充放電性能。平時將充放電板切換到自動模式，注意觀察記錄充放電板的絕緣情況及蓄電池外觀，出現異常情況立即排查或更換蓄電池。”

當船舶在敞開水域全船失電時，如果電網跳閘但發電柴油機運轉正常，直接合上主開關即可恢復供電，如果柴油機停車（判斷柴油機故障），則需迅速啟動備用發電機合閘供電。按照應急預案逐項恢復發電機輔助泵浦、機艙通風系統和主機輔助系統供電，啟動主機繼續航行，排查故障原因。“在狹水道、進出港等機動航行時，應增開一臺發電機并聯運行以策安全。”傅恒星說，如果運河航行期間全船失電，則立即聯系駕駛臺，船頭需根據駕駛臺指令視情下錨控制船舶，緊急呼叫拖輪協助控制船舶動態，機艙迅速啟動備用電機恢復供電，在最短時間內恢復舵機系統供電及主機動力。

在水深受限的航道中，一旦失電，船舶極有可能發生擱淺，且擱淺情形也會更加嚴重（如“長賜”輪的船載航行記錄儀顯示有主電源丟失報警的記錄，那么就不排除船舶失電引發擱淺）。班允柱強調：“在進運河前，輪機長要提前和船長/駕駛臺溝通，獲知航行環境和條件。提前試車（確保正倒車啟動正常），試舵（保證舵效及時準確），駕駛臺和集控室核對車鐘、時鐘、通訊設備等，確保相關設備工作正常。增開一臺發電機并網運行，以保證安全供電及備用發電機隨時可用。另外要加強對機艙的巡視，密切監控機器設備運行參數，保證機艙動力設備正常運轉，確保船舶始終保持良好的機動性。”傅恒星補充道：“進運河航行前，第一要關注主推進系統（包括控制系統、機械部分），因為限制水域航行如果失去主動力，船舶形如死船。主機控制系統故障可能會導致無法及時啟動、換向等操作，船舶會因失去控制而導致擱淺、碰撞等事故。第二要關注舵機的檢查、維護，如果航行中舵機故障，會導致船舶失去方向控制，后果非常嚴重。第三要關注發電柴油機/發電機檢查，并電期間一旦單臺出現故障停車，剩余電機會因為電網遭大電流沖擊或突然超載出現跳閘導致全船失電，進而引發船舶失去動力及方向控制。運河航行期間，船長通常會安排人員在船首瞭頭，一旦出現船舶失控的情況（失電、失車、失舵），指揮人員會第一時間要求船頭把錨拋下去，把船控制住，不去沖撞其它船只或沖向岸邊擱淺。”

失電后怎么辦

船舶在正常航行中全船失電時，應采取的應急措施主要包括幾點：第一，立即通知駕駛臺，輪機長下機艙，駕駛臺應及時按要求懸掛船舶失控時的號燈、號型，并采取一切可能措施提醒附近船舶。第二，立即起用備用發電機，如果備用發電機自動起動，應該立即合閘供電。確保能在最短時間恢復船舶供電，保證正常航行所需的各主要設備在第一時間恢復運轉。如果情況特殊（如船舶因避碰等緊急情況需要用車），只要主機能短時間運轉，應堅決執行駕駛臺用車指令。如果備用發電機組不能啟動，應立即啟動應急發電機，保證正常航行必須設備第一時間恢復運轉。第三，及時排查發電機停轉的問題原因，等發電機恢復正常供電后，再啟動各輔助設備及主機，保持正常航行。船舶在狹水道或進出港航行中全船失電時，還應盡可能在最短時間內恢復主機所需的轉速，并安排專人看護主機操縱，保持與駕駛臺之間的聯系。如果情況緊急，船長必須用車，可按車令強制啟動主機而不考慮主機后果。一旦船舶發生碰撞、觸碰和擱淺事故，立即啟動相應船舶應急預案，并及時向各方匯報事故情況。

“船長、輪機長要熟悉船舶主機、副機、舵機等關鍵機電設備風險及應急處置方法。如主機單缸故障出現‘SLOW DOWN’報警時能夠快速采取封缸航行；主機啟動不成功時，能夠迅速實現主機操作位置的轉換；船長駕駛員熟悉駕駛臺緊急情況下主機各種限制取消操作、熟悉應急操作精準到位。”上海遠洋運輸有限公司安委辦主任、安管部部長、總船長徐斌在談到船舶機電設備突發故障引發操縱失控風險時說。

冷靜面對大風

班允柱和傅恒星從船舶失電原因、預防、應急等方面進行了詳細解說，但回到“長賜”輪擱淺事件本身，突發大風又是繞不過的問題。船在大風中航行，主機容易飛車，導致“OVER SPEED”保護動作，進而停車。突遇大風時，輪機長該如何做好“風”險控制？傅恒星總結道：“遭遇大風浪時，油艙柜中油泥渣會因船舶大幅搖晃泛起，要督促值班人員加強油艙柜放殘，加強燃潤油循環分離凈化，關注相關濾器臟堵情況，避免濾器堵塞或大量水進入燃潤油系統。另外，根據主機負荷情況視情限制油門或降速避免主機超負荷，同時提醒大副適時調整縱傾，確保螺旋槳浸沒水中，避免主機飛車。提前換用低位海底門，避免海水泵吸空，冷卻液不足導致主輔機淡水、滑油、掃氣系統高溫，進而造成限速或停車故障。”

有報導稱“長賜”輪擱淺時有大風過程。雖然天氣系統的類型、風力、風向均不清楚，但黃驊港引航站高級引航員楊炳棟根據“長賜”輪前后兩船的航行狀態和船舶間距進行了粗略判斷，認為如果有大風過程，很可能是小尺度的突發性大風，而這或許是造成“長賜”輪航行穩定性較差、左右擺動的原因之一。“船舶在寬敞水域航行，不考慮流的影響，如有橫風作用，船舶將處于斜航狀態，不同的風壓角，船舶所占的靜態航跡帶大小也不同，如果風壓角達到12°時，‘長賜’輪的靜態航跡帶將超過100米。船舶航行過程中一定會小幅度左右擺動，也就是說，船舶所占的動態航跡帶應大于船舶的靜態航跡帶。”楊炳棟表示，突發性大風有起風突然、范圍小、陣風風力大、風向不定、風力變化快的特點，這種氣象條件下的船舶是極難控制的，建立突發性大風應用與預警體系非常重要，可以減小事故發生的幾率，為船舶提供提前避險時機。對于“風”險，徐斌強調船舶運河航行時，機艙應全程備錨、備車，切記航行始終保持安全航速和正確船位控制，當受風面大、風動力影響明顯，需低速航行或停車趟航時，提前準備側推和申請拖輪協助，“早做準備、把控風險、遇事冷靜、分清主次、處置得當、報告及時。”

招商局郵輪建造首艘長江新一代高端郵輪下水

2021年5月18日，招商局郵輪建造的長江新一代高端郵輪項目“長江叁號” 舉行了下水儀式。

“長江叁號”于去年7月開工建設，預計2021年11月底交付使用。該輪總長149.99米，型寬23米，型深4.7米，設計吃水3米，設計航速25公里/小時，最大載客600人，是新冠疫情發生后國內開工建造的首艘內河郵輪。該輪將運營于長江流域重慶至上海全域休閑度假旅游航線，入級中國船級社，采用全回轉舵槳電力推進方式，注重人性化設計，服務功能齊全，內容豐富，房間類型多樣化，滿足多種目標客戶群所需，船舶設計充分考慮新材料、新技術和智能化應用，與其他長江郵輪相比在綠色環保、安全智能方面的特點及新郵輪準備采取的全程服務、一價全包、管家服務等高端運營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