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美國郵輪復航指南難以滿足市場重啟需要？

中船郵輪科技發展有限公司 黃雪忠 顧鵬程

重啟條件加碼！美國郵輪復航遙遙無期……，誰又會成為市場新寵？

2021年4月2日美國疾控中心（CDC）發布了郵輪有條件航行指南第二階段指導意見，這是繼2020年10月30日發布指南意見以來，時隔5個月再次更新了郵輪航行規則。該意見發布前就已經備受業界矚目，各方寄希望于CDC能放寬甚至取消指南要求，加速促進美國市場的重啟。然而最終的結果卻出人意料，CDC非但沒有放松的跡象，反而進一步收緊了航行標準，為此以國際郵輪協會（CLIA）為代表的多家機構對此表示不滿，料想美國郵輪市場的恢復將經歷更加漫長的過程。

“有條件航行指南”的出臺

全球郵輪行業受到了新冠疫情的極大沖擊，在多艘郵輪相繼爆發了大規模感染之后，CLIA于2020年3月13日宣布暫停郵輪的運營。為了保障美國乘客的健康和安全，CDC于3月14日頒布了郵輪禁航令，禁止載客人數超過250人且具備過夜功能的客船在美國水域運營。隨著美國疫情的持續蔓延，禁航令有效期先后延長了三次至2021年11月1日。

即使在全球疫情肆虐的時期，郵輪行業也沒有終止復航的嘗試。在歐洲市場，歐盟聯合郵輪業專家于2020年6月30日推出了《歐盟健康門戶指南》，郵輪公司根據該指南，制定了嚴格的防疫措施，通過控制上座率、進行全員核酸檢測、保持安全距離、定期消毒以及佩戴口罩等方式確保船員和乘客的安全。在此基礎上，歌詩達、途易、愛達等郵輪公司旗下多艘郵輪在地中海地區實現零星復航。在亞洲市場，云頂公司率先進行復航準備，該公司率先向挪威船級社（DNV）申請海洋工業感染預防（CIP-M）認證，使“探索夢”號成為了全球第一艘獲得CIP-M認證的郵輪，同時通過加強郵輪上健康、衛生和操作規程，保持全船通風系統100%的新鮮空氣，最終于7月26日開啟了中國臺灣跳島航行。同時皇家加勒比旗下的“海洋量子”號也于12月1日在新加坡開啟無目的地游，上述在恢復運營8個月中沒有出現感染事件，取得了驕人的成績。

作為世界最大的郵輪客源地，美國市場何時重啟也成了市場的焦點。美國佛羅里達是全球郵輪產業中心，每年接待超過1600萬人次的郵輪游客，嘉年華、皇家加勒比等十余家郵輪公司云集于此，世界最大的郵輪母港邁阿密港也坐落于此。2020年適逢美國的大選年，該州擁有29張選舉人票，對大選的走向具有舉足輕重的重要。為了盡快重啟美國郵輪市場，重振該地區的郵輪產業，也為了獲取選民支持，爭取政治資本，時任美國總統特朗普持續向CDC施壓要求放寬旅游限制，為此一度激化了白宮和CDC的矛盾，而這場斗爭以特朗普的勝利和福奇的解雇收場，最終CDC在10月30日宣布終止郵輪禁航令，取而代之的是實行郵輪航行技術指南，至此美國郵輪市場迎來了重啟的曙光。

美國航行指南不符合市場現狀

有條件航行指南是美國郵輪重啟的一個進步，但指南在技術方面存在諸多未明確的地方，難以對美國郵輪復航提供切實可行的方案。指南將復航分為四個階段：一是在美國水域建立船員測試實驗室；二是郵輪公司進行15個航次的模擬航行，以檢驗郵輪公司控制病毒的能力；三是進行郵輪復航認證；四是以減輕病毒在人員間傳播風險的方式進行載客運營。每一階段都又包含更加細致的要求，其中第一階段船員測試，郵輪公司需要對在船的船員進行病毒檢測、對新上船的船員進行病毒檢測、在船上建立針對疑似人員的診斷測試能力以及嚴格遵守響應計劃。上述要求中，難度最大的當屬開啟15個航次的模擬航行，此舉將大大的增加郵輪公司的時間和財務成本，再加上招募船員以及準備物料補給時間，郵輪開始模擬航行到正式開航至少需要60至90天。截至目前美國還沒有一家郵輪公司啟動模擬航行，意味著美國郵輪市場在7月前沒有開放的可能，將導致郵輪公司錯過今年的郵輪季。

疫苗的大規模普及給美國控制疫情帶來希望。該國政府已經在全球訂購了超過8億支新冠疫苗，以美國全國3.4億人口計算，足夠滿足全部美國人的接種，并有約1億支的剩余量。截至4月6日，美國已有超1.08億人至少接種一劑新冠疫苗，占總人口比例的32.6%，并計劃在5月1日前，取消所有的接種限制，讓所有美國成年人都能打上疫苗。全美要在7月4日前恢復正常狀態。因此CDC宣布已完成新冠疫苗接種的民眾，可在美國國內自由旅行，而不必隔離或接受病毒檢測。

然而CDC發布的第二階段指導意見提出了更加嚴格的要求。意見重點加強人員健康監控和岸上醫療設施的標準，要求郵輪公司證明其在檢疫、醫療和運輸方面能夠處理疫情，提出船員和港口人員必須接種疫苗，并提交時間計劃表；將船上新冠病例進行報告的周期由每周調整為每天；制定港口和衛生部門審核清單，以確保郵輪公司具備隔離感染者的醫療和住房等基礎設施。因此郵輪指南引發了包括CLIA在內的多家機構的不滿。CLIA呼吁CDC取消《有條件航行框架》。郵輪公司的反應則更加激烈，皇家加勒比董事長兼CEO理查德·費恩（Richard Fain）表示指南落后于當前的技術水平，且不具備可行性。指南提出了四個階段的分步方案，但經過四個半月探索，郵輪市場仍處于第一階段，郵輪公司對于第二階段操作流程一無所知。在3月26日佛羅里達州卡納維拉爾港舉辦的郵輪圓桌會議中，該州州長羅恩·德桑提斯抨擊CDC的指南沒有意義，表示CDC無權關閉郵輪行業，稱之為對美國郵輪的封鎖。此外卡納維拉爾港CEO約翰默里也對CDC表示失望。第二階段航行指南沒有解決美國郵輪復航的難題，根據指南要求，郵輪公司還需要進行繁瑣的模擬航次，距離郵輪的正式復航還有漫長的過程。

中國郵輪重啟之路更具優勢

郵輪是參與全球化分工程度最高的產業，天然的擁有開放合作的基因，世界各國的經驗都能夠快速共享。在推進郵輪復航方面，歐洲和美國的方案對我國市場具有示范價值。

歐洲方案體現了“風險控制”的理念，該方案指導郵輪如何在疫情背景下航行，重點不在于對病毒的完全隔絕，而在于采取防護措施控制病毒的傳播，同時采取轉運方式及時對病人進行救治。而美國方案體現了“政治正確”的理念，為了與上屆政府消極防疫政策切割，本屆政府在防疫政策上進行“急剎車”，制定了更為嚴格的措施。當全球防疫進入新階段，特別是疫苗快速普及帶來了感染降低時，美國沒有及時調整政策。目前該國注射疫苗的人員已經可以自由旅行，但是郵輪行業卻又遭遇層層加碼，勢必將遲滯市場開放，不符合當前郵輪發展的現狀。

我國在疫情防控和經濟恢復上均走在世界前列，人民生活已基本恢復正常水平。國內旅游市場正逐漸復蘇，跨省團隊游已全面開放，在去年國慶黃金周期間，國內旅游出行人數達6.37億人次，達到往年同期的79%。我國郵輪防疫領域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從去年1月開始率先宣布全面停航，未出現郵輪中新冠病毒大規模傳播事件；再到“海洋量子”號非運營性停靠郵輪港，安全接回353名中國籍船員，在此期間上海吳淞口郵輪港實現“零輸出、零輸入、零感染”；以中船嘉年華、星旅遠洋等為代表的中資郵輪公司也實現郵輪的常態化停靠；到去年7月開放長江內河游輪市場，以及12月海南三沙航線的恢復，各地的郵輪船票更是一票難求，且沒有出現一起感染事件。

我國郵輪市場具有扎實的防控基礎和海量的市場需求，市場亟待重啟。在聯防聯控聯動的機制指導下，下一階段郵輪公司和碼頭及政府職能部門共同科學研判形勢，制定各方參與職責的復航方案。郵輪公司應采取控制上客率、開辟隔離區以及增強醫療物資等措施防止病毒傳播，如復航初期乘客人數不能超過50%；設置具有獨立空氣處理系統的隔離區；配置一定規模的醫護團隊、安裝測溫裝備、為全體人員配備密切接觸追蹤設備。郵輪碼頭應開辟防疫應急通道，設置隔離場所，配備防控物資以應對突發疫情事件。船岸界面應加強對乘客的檢查將病毒隔離在郵輪之外，旅客進港時應申報信息和健康狀況，同時持有核酸檢測證明、綠色健康碼，經體溫檢測后方可進入。登離船時應按照指定的路線，保持安全距離，經體溫檢測后登離船。政府職能部門應建立應急處理程序，特別應對船上可能出現的疑似病例和密切接觸者的入境和轉運工作，并在指定醫療機構進行進一步檢測。

我國是世界疫情防控最有成效的國家，在郵輪復航方面我們也理應向世界提出中國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