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青春，最憶是彪哥（外一篇）

黃軍陽

每個人的青春都有一段屬于自己的獨特記憶。

1998年，那年我讀高三，班主任姓沈，教語文，我們都稱之為彪哥。故事就從彪哥這里開始，為了慶祝教師節，學校事先宰了幾頭豬，分給每個教師十斤肉，彪哥也不例外。教師節前一天，許多老師都興高采烈地提到豬肉一事，美美地說上一頓又都把肉美美地送回家，看把我們說得嘴讒的。語文課到了，彪哥一改“侃爺”一貫作風，整節課只字未提豬肉一事。這多少讓我們感到有些意外和好奇，這究竟是怎么了？謎團在下課鈴響時解開了，彪哥用他那略帶沙啞的江西口音宣布到：“明天中午沈老師請客——紅燒豬肉，地點在食堂，不見不散。”教室里一陣歡呼，真是知我們者彪哥也。

那天晚上就寢時，臥談會如期舉行，只不過內容有所切換。指責聲抱怨聲少了，說彪哥兇、彪哥絕情的人少了，相反彪哥飄逸的字、灑脫的文筆、上乘的球藝、一流的攝影技術都被同學們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重新搬了出來……說著說著，就連彪哥那因生活壓力過大而日益稀疏的頭發也被同學們贊不絕口，說彪哥絕頂聰明貨真價實好生羨慕。就這樣，我們由豬肉說到彪哥的好，由彪哥的好想到給彪哥過一個特殊的教師節。最后，敲定由老班長——我統一負責給彪哥一份特殊的禮物，給彪哥一個意外的驚喜。

時間的花瓣一瓣瓣盛開，又一瓣瓣凋謝，不知不覺時間的指針又滑向新的一天，充滿了期待的一天。早晨我到辦公室端語文作業本，就看到早來的老師們在擺弄著學生送來的小禮物，有鮮花、有卡片、有各式各樣的寫著祝福的掛件。老師們邊互相評價小禮物邊開心地笑著，有的老師甚至把賀卡和掛件掛滿了墻，活象一件件戰利品。相比之下，彪哥的方寸之地就顯得有些單調和冷清了，教師節在彪哥這里還是靜悄悄的……趁端作業本之際，我偷偷地看了彪哥一眼，在沒有禮物的教師節，我從彪哥的眼神中隱約感到他的失落……我飛一般地跑出辦公室，心中一陣竊喜，看來我們的計劃初步成功。

我們給彪哥制造驚喜的語文課終于來了。

“嘎吱——”，前門輕輕地被推開了，沈老師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他看到煥然一新的教室，眼睛一瞪，眉毛一緊，一臉疑惑的表情，然后又繼續走上講臺。

“上課““沈老師祝您節日快樂！”同學們異口同聲地說。剛等同學們坐下，我就把精心準備的神秘禮物——帶有全班48人簽名的教師節留言本和一張自制的賀卡鄭重地遞給沈老師。

“沈老師，祝您節日快樂！”那聲音仿佛震顫了整個教學樓，我甚至感覺到了自己的回音。沈老師臉上洋溢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高興與幸福。全班同學在我的引領下齊聲朗誦由我班才女瓔珞為沈老師親自寫的頌歌《教師的心》：“嚴父精神慈母心/忠心誠懇為學生/百苦千辛澆桃李/披肝瀝膽育新人……”

沈老師楞住了。這太突然了！這禮物讓沈老師沒有絲毫的準備。教室里頓時安靜下來，沈老師慢慢地翻了翻留言本，許久才用他那略帶沙啞的喉嚨說了聲：“謝謝大家，謝謝！……”

這時，教室里一片寂靜，我幾乎能夠聽見鄰桌呼吸的聲音……

那一節，我們沒有上新課，彪哥看著48個天真的孩子，對我們說了很多很多，幾乎每個同學都聽得比平時專注認真。

那一天，我們的午餐出奇的豐盛，在十斤豬肉的基礎上彪哥又為我們特地加了十瓶可樂和幾個小炒。彪哥為我們每個同學都夾了紅燒肉，那是我記憶中吃得最香的一頓紅燒肉。

十八歲，青春歲月，詩意年華，感恩遇見您，彪哥。一樁樁往事歷歷在目，遇見彪哥，雖沒有驚艷時光，卻芬芳了流年，溫潤了歲月。彪哥對教育的熾熱情懷和對工作的全身投入，時至今日仍深深地影響著我。

如今，我也早已成為教師的一員，這些年，我一直奮戰在教育一線，享受著教育教學的快樂，演繹著文學世界的精彩，卻始終忘不了我們與彪哥的點點滴滴，因為那是屬于我們的青春記憶。

憶青春，最憶是彪哥。

——選自《名家名作》2021年第04期

為了心中的那片海

每個人的心中都藏著一片海。

那年夏天，我帶著父母、兒子、外甥女，一行五人，驅車前往寧波象山去看海。

孩子盼望大海，一路上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海，夢想中的大海，可以吹海風、吃海鮮、撿貝殼、抓螃蟹，挖沙子、追逐嬉戲、沖浪游泳、乘坐漁船、出海捕魚……

兒子喜歡車開在跨海大橋上的感覺。象山港大橋，左右都是一望無際的海，兒子驚呼、起立、雀躍，貼著窗戶成壁虎，眼睛時而盯著大海。時而盯著藍天。車行至白色斜拉橋附近時，兒子蹦出一句，哇塞，好美啊，姐姐，我們下次還來。滿是童真童趣，逗得車上一家人捧腹笑，尤其是孩子的爺爺奶奶瞇成一條縫，唯獨開車的我為十歲頑童、活力跳蚤捏一把汗。

晚上，車來到石浦小鎮上，導航顯示，距中國漁村五分鐘車程，此時大家都覺得肚子餓了，晚飯時間到，海鮮大餐開啟，海魚、貝殼、蝦、海藻，幾個家常菜。吃飽喝足，已是晚上七點，趕緊導航去中國漁村。

夜晚的沙灘別有一番風味。

沿著習習海風，打著手機電筒，我們邁著歡快的腳步來到了中國漁村，遠處點點燈光，近處幾堆篝火，講話聲、傳唱聲、笑聲，不絕于耳。我們在沙灘上散步，聽海風在耳邊呢喃，聽海浪拍打沙石。我們用腳步丈量沙灘，卻量不出我們見到大海時的興奮與期待。

孩子們興奮地在沙灘上跑起來，我們三個大人則跟在后面，跑慢點，跑慢點，我的一句句叮嚀被無情地拋在海風中。我們五人一前一后，走在海邊，任憑海水漫過褲腳。孩子們高興起來了，找個地方，席地而坐，開始玩沙，時而快速地挖個深坑，時而緩慢地堆個城堡，不多時，手上、臉上、嘴上、衣服上、褲子上，全身上下都是沙子。

三個大人，也不閑著，沐浴著海風，你一句我一句，聊著家事，聊著奉化溪口之旅。

孩子們玩沙告一段落，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中國漁村旅游攻略，開始普及旅游知識，中國漁村的景點、旅游注意事項等等，孩子們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

最后，我在海風中，用手機給孩子讀了幾段精彩游記，來增加孩子們對中國漁村的了解和向往：

“中國漁村，一座漁文化氣息厚重的度假基地，一個極具個性的主題漁村，傳統與現代并存，在這里，俯首皆是歡樂浪漫，到處都有雀躍驚喜。在這里您可以體驗到最純真的漁民活動，每年的三月三、開漁節讓您感受到漁村的風土人情，漁民的純樸熱情。

“海誓山盟”婚典，讓您感受海邊婚慶的浪漫；“豐收節”讓您享受漁家豐收的樂趣；“除夕之夜”讓您享受漁家獨特除夕風情。

在這里，您可以體驗到最刺激的娛樂活動。您可以乘坐快艇急馳在海面，也可以乘坐動力傘在天空飛翔，更可以乘坐海盜船乘風破浪，看潮起潮落、觀云卷云舒、品海之珍寶。”

聽完我的朗讀，回賓館，孩子們帶著憧憬，帶著向往，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回賓館，我還意猶未盡，讀起了海的詩：

山的那邊/是海/波濤洶涌/驚濤拍岸/飛鳥翔集/漁舟蕩漾

漁舟唱晚/聽海浪輕拍/石屋望海/看漁火星點/家守望著海/海也守望著家/山海之間/是家

在海邊/我拿著一把剪刀/剪了一塊海/我把海放在了孩子們的夢中/讓它像地毯一樣攤開。

我在燈下為中國漁村寫下一行文字：

“為了心中的那片海，漫步蜿蜒的沿海綠道，撿起，一個個隨風蹦跳的夢想，將它們種進陽光海岸沙灘，蓋上沙子、鵝卵石，還有貝殼。

海水擁抱著它們，生根，抽芽，長葉，隨風蹦跳。

跟著海鳥嬉戲，海的夢，飛身上天，蹦跳著每一縷陽光，隨風行至遠方。

尋夢，挽起褲腳，向著更遠處，滿載一眼星輝，開啟一場與海的約會。”

——選自《花溪》2020年第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