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明波

在我看來,配書行為實在是行善積德之舉。可以與古人心目中的“修路補橋”相提并論。在二手書電子商務平臺出現之前,要配齊一套書不太容易,往往比去買一套全本更難。下面我就基于本人親身經歷,講講通過網絡配齊罕見民國書、成就“延津劍合”的美事。多年前在廈門工作時,我從一位擺地攤的老人手里,買到過一本清代孫原湘的《天真閣外集》下冊,掃葉山房線裝石印,存卷四至卷六。書并不算珍貴難得,但我還是很想將它配齊。后來多次查看孔夫子舊書網,均未如愿,時間一長也就將這事忘到了一邊。
在此期間,我了解了一下作者的簡況∶孫原湘(1760——1829),清代詩人。字子瀟,一字長真,晚號心青,自署姑射仙人侍者,昭文(今江蘇常熟)人。幼時即有神童之譽,4羅能誦漢、魏、晉及唐李杜的詩,8歲學習《孟子》《論語》、四經、三禮。后隨其父孫鎬任居奉天(今遼寧)、山西,所歷名山大川皆發之歌詠,青年時代已名噪京都,卻屢試不第。乾隆四十一年(1776),17 羅的孫原湘與同邑席佩蘭結婚,婚后因受妻子影響亦寫詩。乾隆五十三年(1788),袁枚來常熟。經吳蔚光介紹。孫原湘夫妻均投師袁枚。其妻席佩蘭后有“袁枚第一女弟子”之譽。清嘉慶十年(1805)孫原湘46羅時方得中榜眼,為翰林院庶吉士、武英殿協修官。不久告假歸,得怔忡疾,遂不出。歷主昆山之玉峰書院、旌得之毓文書院、通州之紫瑯書院、本邑之游文各書院。擅詩詞,主張“性情為詩之主宰”。工駢、散文,兼善書、畫。詩文與同時期的王曇、舒位鼎足,并稱“后三家”,是乾嘉詩壇的代表詩人之一。著有《天真閣詩集》三十二卷,《天真閣詞集》六卷,《天真閣外集》六卷,《天真閣文集》十二卷,《天真閣駢文》四卷,共六十卷。有多種刻本傳世,其稿本則殘存數卷。上海大學中文系教授王培軍2019年為人民文學出版社點校出版過一本《孫原湘集》。
2018年初,我整理舊書,又翻出《天真閣外集》下冊。就去孔夫子舊書網搜了一下,結果發現福州一家店有這書的上冊出售,價格也不算過分,就買了回來。收到后發現該書另外還有個書名叫《天真閣艷體詩》,為掃葉山房民國14年(1925)重校印行的。書前還附有武進李兆洛、福州陳壽祺為他撰寫的《墓志銘》各一篇。書上鈴有舊主人“鄧義安”的印章,沒查到是什么人。有意思的是,該書的封面上,還有原主人在民國16年(1927)11月30日寫的一段文字,其上半截有些殘缺,大致內容如下:
我從前收了修棋主人黃阿七贈給天真閣詩兩冊,帶到屋門就被甚么人捏去一冊。我心里非常納悶,納悶到現在好了,瘦予賣給我這兩冊。我希望我自己要珍童看守這兩冊,不要再被甚么人提去,那就是不知天之本啊!
我還要警告血鵑∶你快點弄一部(呂晚村詩集)給我,不要客惜您的“金錢”,使我失望,失望到我到了廈門之后。
中華人民建國十有六載十一月最終的那一天,野最識于疲予寶中,在雀戰將罷之頃。
讀完這段文字,我都懷疑我在廈門買到的那本《天真圖外集》卷四到卷六是不是就是這位野羆被人奪走的那一冊??磧杀緯霞t筆圈點的痕跡,是有點像的。不管怎樣,我歷經多年,將這套分處福建兩地的書配到一起,也算小有功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