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訪上海內山書店

謝歡

2017年秋日的一天，我與一位上海朋友在四川北路一家意式餐廳小聚，餐后閑聊時，朋友突然和我說：“內山書店就在附近。”并告知了大致方位。好熟悉的書店名字，但一時卻想不起具體的方位，旋即打開手機搜索。查后發現，這便是那間魯迅時常造訪并一度避難于此的著名日本書店。和友人分別后，本想去一探究竟，但由于風雨欲來，只得暫時放棄。

幾日后，根據友人所指的方位，我從上海外國語大學虹口校區出來，穿過魯迅公園，來到了四川北路。沿著四川北路南行，路上行人并不多，突然，一輛滿載著乘客的大客車從我身邊駛過，不知緣何竟勾起了我的想象。不知1932年1月28日的晚上，日軍是否也是乘著車從這條路上駛過，去挑起“一·二八”事變？身后電瓶車的鈴聲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繼續前行.數分鐘后，一家廢棄的舊工商銀行進入我的視線。前幾日查找內山書店時，得知書店舊址現為一家工商銀行，所以我尋找時特別留心沿途的工行。走近這家工行，打量了一番后，并未發現任何書店舊址的跡象，于是繼續前行。不過，心中還是有一絲擔憂，生怕剛才路過的就是內山書店舊址，而我只是沒找到入口或標識牌而已。南行至東江灣路與四川北路交匯處.左轉沿著四川北路繼續東行，邊走邊環顧四周工商銀行的蹤跡。沒過兩分鐘，便在馬路另一側一幢極具歐式風情的白色樓房底層發現了一家工商銀行的營業網點。從外觀判斷，這家網點應該剛落成不久，且其所在的白色高層公寓與我手機上見到的圖片也有差距，遂決定繼續至前方尋找。隨著道路的延伸，兩側的建筑逐漸變得低矮老舊.我的步伐也隨之慢了下來，直覺告訴我內山書店就在附近了。過了甜愛路與四川北路的交匯口后，猛一抬頭，在交通信號燈一側發現了一家工商銀行，雖然隔著馬路，但是沿街墻面上魯迅先生的頭像還是清晰可辨。穿過馬路，來到銀行門口，果然，內山書店舊址的大理石銘牌赫然佇立于面前。銘牌上除了鑲嵌的魯迅與內山完造頭像外，還有一段關于內山書店的中日雙語介紹。

內山書店是日本著名社會活動家內山完造于1917年創立的，初址在北四川路魏盛里，1929年遷至現址。20世紀30年代的內山書店是上海左翼進步書刊的主要出售點和中日進步文化人士的聚會場所。魯迅、郭沫若、田漢、郁達夫、塚本助太郎、升屋治三郎、石井政吉等中日著名文化人士都與書店有過密切聯系。同時，內山書店也是中國共產黨人和進步人士的聯絡點，曾保護和營救過魯迅、郭沫若、許廣平、夏丐尊等愛國人士。

從外望內山書店為一棟三層西式小樓，東臨山陰路，面朝四川北路，西接甜愛路，從做生意的角度而言.位置確實上佳。書店所在小樓樓面較之兩側的民居樓潔凈許多，顯然是經過修繕了。如今，書店一樓已成為工商銀行的服務大廳，由于內部裝修，銀行大門緊閉。據網上介紹，二層為內山書店舊址陳列室，但是二樓必須從一樓上去，而一樓此刻大門緊鎖，看來是無緣上得二樓了。銀行西側，正好有一家新華書店.心存僥幸地走進書店，詢問店中工作人員二樓內山書店是否還有別的入口。

“沒有，只能從工商銀行進去?！?/p>

“工商銀行內部裝修大概什么時候結束？”

“不知道?！?/p>

沮喪地走出新華書店，心中也產生了一個疑竇：工行內的人口其實就緊挨著新華書店的墻面，為什么不把內山書店入口放在新華書店，而把內山書店與工商銀行兩者聯系在一起呢？

無法得見內中究竟，終是遺憾，但愿中日兩國友人之間能多一些內山先生與魯迅先生這樣的友好交流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