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小說”研究的可喜收獲 《稗海堂藏明清民國小說珍本選輯（辛亥小說卷）》出版

辛亥小說研究，是中國小說史研究的新課題。文中“辛亥小說”，是指以辛亥革命運動為主要描寫對象，在辛亥革命當時及之后較短一段特定時間內，由社會上一批進步文人，所創作產生的小說體裁文學作品。以“辛亥小說”形態存在的文獻資料，在文學、歷史學、近代觀念的接受史等諸多具體問題的研究中均有其特有的參考價值，應當引起學界的重視。民間藏書家趙俊杰先生結合稗海堂藏品的研究，集結出版《稗海堂藏明清民國小說珍本選輯（辛亥小說卷）》，為反映晚清民國時期歷史、社會重大變革過程的辛亥小說的研究提供了一份重要參考。

“辛亥小說”，學界此前沒有明確的定義，筆者推測其主要的原因在于作為辛亥小說研究的對象——辛亥小說的版本范圍沒有得到明確。筆者稗海堂雖以收藏明清小說為側重，但基于長期的收藏實踐與對藏品的研讀，發現在辛亥革命時期，較為集中地出現了一批以小說體裁反映辛亥革命歷史的作品，由此引發了筆者嘗試對辛亥小說進行研究，并對其主要版本形態特征、對象數量及創作手法特點作出初步界定。

以稗海堂收藏的辛亥小說而論，幾乎全部由上海的書局出版于民國初期，而這一時期的出版在主要的工藝方面，已經完成了由木版雕刻線裝書向石印線裝書的轉變，故稗海堂所藏十一部辛亥小說，除民國16年（1927）出版的第七部《中山演義》為鉛活字印刷本外，其他皆是石印本。石印技術在清代后期自西方傳入我國，其在中國印刷史上是非常特殊的一個時期，相比于中國木版雕刻印刷技術一千多年的發展歷史，石印線裝書的出版歷史非常短暫，只持續了大概六十余年的時間，隨后便被更加適合機器裝訂的平裝鉛印書籍取代。

據稗海堂所藏辛亥小說第十部《繪圖中華民國史演義》，其作者陸律西在序中言及：“今坊間所出新籍，無慮數十百種，或僅記一事，或祇傳一人，即號稱全史者，亦均紀至民國五年為止，六年以后無聞焉，閱者引以為憾……”據此可知，以描寫民國建立初期歷史為主要內容的小說有頗為集中、數量較多的出現。山東師范大學王鳳仙博士論文《民初小說的辛亥革命敘事研究（1912—1919）》，亦談到了1912至1919年間有大量小說描述了辛亥革命運動，并且論文中也同時指出學界對這一批小說的研究極其有限。筆者結合藏品與學者既有研究，認為伴隨著辛亥革命的發生及之后，較為集中地出現了一批反映這一重大歷史事件的小說，但這一段小說創作與出版的歷史目前還未曾引起足夠的關注。

結合對二十余年收藏的全部藏品的研讀，筆者認為辛亥小說應當歸為較為明確地繼承了中國傳統“俗文學”中的“講史”一科手法，以敘述辛亥革命為主要內容的新類型文學作品。即辛亥小說是在中國延續兩千多年君主專制制度終結、新的民主共和制度建立時期出現的一種新的小說類型，帶有鮮明的批判性藝術風格，在中國小說史上應當占有一席之地。

《稗海堂藏明清民國小說珍本選輯（辛亥小說卷）》所收入的辛亥小說對中國歷史、文學史、小說史研究都有特別而重要的意義與價值，其關鍵因素在于，所選小說的作者都是辛亥革命的親歷者，對辛亥革命時期的社會情況有著切身的了解與體會，這些作者在新舊兩種制度的變化中，做出了反對封建專制政權、擁護民主共和社會的歷史選擇。其所創作的小說作品，無一例外地打上了辛亥革命時代價值取向的印記，可以作為從文學視角出發，研究辛亥革命運動的第一手參考資料。

辛亥小說的出現，在中國文學史、小說史以及出版史上具有三個明顯的特點：一是在中國文學史上，完成了藝術風格由娛樂、消遣向諷刺、批判的轉變。辛亥小說繼續保留了小說這種文體在中國文學史上所具有的鮮明的藝術批判性風格。二是在小說領域，完成了作者真實署名的轉變，解決了歷史上小說作者署名往往是化名、托名、偽名的問題。三是在中國出版史上，完成了由線裝石印書到平裝鉛印新式標點符號書的轉變。而這三大特點迄今還未能得到我們應有的重視。

筆者以藏品中符合以下四方面條件的辛亥小說，集中選編入《稗海堂藏明清民國小說珍本選輯（辛亥小說卷）》，以期為學者們的進一步研究提供獲取文獻資料的便利。

一是辛亥小說的版本選擇以民國，尤其以民國初期版本更為重要。

二是所選的每部小說皆有一定的篇幅回目，且必須是以辛亥革命運動過程為主要內容。

三是小說的描寫對象可以是對辛亥革命有巨大影響力的歷史人物，如以袁世凱為主線的《袁世凱演義》、以孫中山為主線的《孫中山演義》、以黎元洪為主線的《黎元洪演義》。

四是辛亥革命運動的主要歷史成就，是推翻君主專制統治、建立民主共和政體，因此“反對封建專制政權，建立民主共和社會”是貫穿于這一時期諸多文學作品的一條共同主線，筆者亦將之作為選入本書辛亥小說的核心標準之一。

辛亥小說的發展是中國文學史、小說史發展的一個重要階段，辛亥小說與晚清四大諷刺小說遙相呼應，形成了諷刺與批判的完美銜接，因此其亦將與晚清諷刺小說一樣，在小說發展史上擁有自己的獨特地位。我們認為，辛亥小說研究可以成為一個新的課題，應該得到更多學者的關注與研究。對于辛亥革命歷史的研究而言，以辛亥小說形態存在的文獻資料，在文學、歷史學、近代觀念的接受史等諸具體問題的研究中均有其特有的參考價值，應當引起學界的重視。由于辛亥小說版本繁多、題材廣泛，筆者目前結合稗海堂藏品的研究只是淺顯的一點心得，尚存在諸多的不足和疏失。晚清民國又是中國歷史上的劇烈變化時期，對反映這一時期歷史、社會重大變革過程的辛亥小說的研究正可謂任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