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奇旅》：尋回生活的火花

邱俊霖

在生活中，大家是否也有能夠點燃自己激情的火花？除了宏偉的夢想，這片火花還可以是什么？2020年接近尾聲時，動畫電影《心靈奇旅》用一段天馬行空的幻想旅行給我們提供了一個答案。

一

《心靈奇旅》通過一段尋找“火花”的奇幻旅行為我們闡述夢想與生活的關系。故事的主角叫作喬伊·高納，起初，能點燃他生活激情的火花只有爵士音樂。他執著地追求夢想——成為一名職業的爵士樂演出家。然而，現實中的喬伊為了謀生，只能在一所中學擔任兼職音樂老師。后來，他好不容易成了學校的正式職工，但喬伊認為這些只是他實現夢想前的短暫過渡，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撲在了音樂夢想上。

終于有一日，喬伊接到了曾經的學生的電話，邀請喬伊擔任著名爵士音樂家多茜婭的鋼琴手，這讓喬伊大喜過望。就在喬伊感覺夢想即將成為現實時，他一邊狂奔一邊給朋友打電話，卻因分神掉進了下水道，奇幻的旅程就此開始。

喬伊的靈魂掉在了前往“生之彼岸”的橋上，靈魂一旦踏進生之彼岸，便會忘卻一切，成為新的靈魂。然而喬伊堅信自己的人生還未結束，他瘋狂向著相反的方向奔跑，最終落在了“生之來處”。這里有許多嬰兒靈魂，他們有著不同的個性與愛好。“生之來處”的靈魂需要找到屬于自己的那片火花，才能拿到前往地球的通行證。不過，想要找到火花并不容易，因此需要靈魂導師指導。誤入“生之來處”的喬伊被認為是一位靈魂導師，并被分配給了22號靈魂作指導。

22號是靈魂界的異類，已在這個世界待了近千年。她曾經的導師無一不是人類社會歷史上的杰出人物，都曾取得過非凡成就。然而那些宏偉的事業激不起她內心的任何波瀾，她感覺不到人生的意義，因此也找不到前往地球所需的火花。

喬伊是22號最平庸的一位導師，他沒有任何成就，只有一些失敗的經歷，22號反而對這個平庸的人很感興趣。喬伊與22號達成協議，喬伊為22號尋找火花，后者拿到地球通行證之后把通行證轉讓給喬伊。如此一來，22號可以避免“誕生”，喬伊則能如愿返回地球。

二

就這樣，喬伊帶著22號開啟了尋找火花之旅。但22號沉寂了近千年的心豈是如此容易被打動的？喬伊做了許多努力，也沒辦法點燃22號對生命的激情。

無奈之下，喬伊和22號來到靈魂世界與現實世界的交匯區“忘我之境”，這里的靈魂都是“灰色靈體”，渾身漆黑，如怪物一般。他們在現實世界中并未真正死去，只是過度沉浸于某個目標，以至于被執念驅使而在欲望和焦慮中迷失自我，從而導致靈魂游離于這個世界。

喬伊和22號遇到一個一直喃喃自語“一定要成交”的靈魂，他在現實生活中是一位成天緊盯電腦的基金經理，他因太執著于目標而使得靈魂與肉體失去了連接。我們不難在身邊看到這樣的人。誠然，專注是成功者必備的品質，但過度沉溺于一件事物而放棄了其他生活，未必不是畫地為牢、浪費生命，這時的夢想也只是精神的牢籠罷了。

在“忘我之境”，喬伊和22號陰差陽錯地墜落到了地球上。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22號靈魂進入了喬伊的身體，而喬伊則附體到了一只貓咪上。貓咪喬伊帶著22號體驗紐約的生活，22號第一次吃到了美味的比薩、第一次體驗沐浴的樂趣、第一次感受到音符的悅耳……他們甚至去體驗了一次理發。

喬伊熟識的那位理發師手藝出眾、為人熱情，簡直就是天生的理發師。但在22號與理發師的聊天當中，喬伊才知道，這位理發師最初的夢想是當一名獸醫。成為一名獸醫的學習成本比成為一名理發師要高得多，迫于生活壓力，理發師才拿起了剪刀。理發師對此卻很坦然：“同樣是拿刀，剃刀也可以拿好，可以謀生。”理發師或許無法從事自己夢想的工作，但這并不妨礙他對生活的熱愛。對理發師來說，他生活中的火花遠不止夢想而已，平凡生活中很多有趣的小細節都可以成為理發師的火花。沒能實現夢想，他同樣可以成為一個快樂的人，也能成為一位人見人愛的理發師。這給喬伊的內心帶來了不小的沖擊，他與理發師相識多年，竟然一點也不了解他。而過去執著于爵士樂事業的喬伊，對生活中不了解的細節又何止這一件呢？

三

偷跑到地球的喬伊和2 2 號沒過多久還是被捉回了“生之來處”，22號卻在這個時候后終于找到了屬于自己的那片火花：美食的香味、飄零的落葉、好聽的旋律以及親人間的關愛……這些讓她感受到了生活的意義，這就是她生命中的火花。22號拿到了通往地球的通行證，然而按約定，她的通行證必須給喬伊。

喬伊拿著2 2 號的通行證返回了地球。他實現了一直以來的夢想，站在萬眾矚目的舞臺上演奏爵士樂。演出結束后，喬伊卻發覺自己并沒想象中那般興奮。音樂家多茜婭給他講了一個故事——小魚問大魚：“哪里是大海？”大魚說：“你就在大海里。”小魚很失望地說：“這就是大海嗎？我只看到了水。”簡單的故事卻發人深省，人們永遠在追求遠方、追求幸福、追求夢想，但這期待的一切，也許已經在人們的身邊了。

喬伊回到家中，回憶起自己變成貓咪時的一切都是那么鮮活，22號第一次品嘗比薩、第一次觀察落葉時所表現出來的興奮與喜悅，讓喬伊聯想起自己第一次聽到爵士樂、第一次感覺潮汐拂過腳面、第一次看到萬家燈火時的美好……喬伊猛然驚醒，火花并不一定是那些宏偉的理想或目標，它或許只是生活中的某些閃光點。

當我們不加價值判斷、不加預設立場地用“第一次”的態度來感受生活里的一切時，才能發現這個世界竟如此美好。如果自己喜歡的就是爵士音樂，那么爵士所帶來的火花早已經融入他的日常生活中，他卻一直盲目執著于虛無的目標而忽略了這些美麗的火花。

火花一直都存在于我們的生活當中，只不過平日里我們太執著于夢想，以至于忘記了用心去觀察、去享受這些能夠燃起生活激情的火花。人生在世，并不只有夢想才是一切，而夢想也不應該成為人生的一切，尋常生活中的星星點點，都是生活中最美的火花。

最終，喬伊彈起鋼琴，靈魂進入到“忘我之境”，用落葉喚醒了已經化成灰色靈體的22號，并將地球通行證還給了她，讓她得以前往地球享受人生，而喬伊也因此獲得了一次重生的機會。

影片最后，喬伊說：“我將享受活在當下的每一刻！”夢想的偉大成就與生活的細碎幸福并不對立，夢想并非生命的全部。縱然我們暫時難以實現夢想或專職于喜歡的事業，也不能放棄對生活的熱忱，因為，生活中有太多的美好，這些本就是世間最美的火花。

編輯 | 溫小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