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頌歌

同學們之前一定聽說了，2020年諾貝爾文學獎頒給了美國詩人露易絲·格麗克，這顆倍受世人矚目的文學明珠再一次被一位偉大的詩人摘取。確實，詩歌是語言的精華，詩人更被稱作“作家中的作家”，他們仿佛是語言的魔術師，操縱著一個個平常的字眼，讓它們顯現出驚人的樣貌或者色彩來。有時候，讀過一首詩，我們就好像受了一次語言的洗禮，一下子就被征服，那些動人的詞句，往往留在心里好久好久，揮之不去。

英國桂冠詩人特德·休斯的詩集《寫給你的詩，孩子》，同樣平實又神奇，親切又深情，譜寫了一曲生命的頌歌。

《寫給你的詩，孩子》

作者：〔英國〕特德·休斯

譯者：潘岳

出版社：晨光出版社

特德·休斯，英國著名作家，20世紀最重要的詩人之一。他出生于英國一個偏遠而荒涼的小鎮，那里質樸、原始的高沼地風景，在他心中留下了抹不去的印跡。他一生出版了九十多部作品，榮獲無數國際榮譽。休斯為孩子創作的兒童文學作品，以悠遠的意境和敏銳的洞察力，走進孩子的內心世界，為孩子營造了一座充滿想象力的城堡。

看這部詩集的名字，是寫給“孩子”的詩，那么，先來選幾首讀讀看，休斯的這些詩，到底在向孩子們說些什么：

當你撬開/她的貝殼/說聲你好/貽貝哭著說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承認/我一團糟。/可我是一片真心——/柔軟得不能/再柔軟的心！/一個丑姑娘，/卻往往，往往/把一顆珍珠藏。（《貽貝》）

月亮上的鋼琴太長/鋼琴師的手得有十五根手指才算強。月亮上的小提琴太暴躁/得把它們沉入深井，那它們也只是表面上靜悄悄。/月亮上的巴松管吹不出音符/只能吹出巨大的藍色潛鳥，緩緩拍動翅膀飛走，/隨著喉嚨起伏。（《月亮上的音樂》）

蒼蠅/是衛生檢查員。他能發現每一個污點/用他的蓋革計數器。/發現它，然后透過他的復式鏡/檢查它。你到處都能看到他/俯身觀察顯微鏡。/他沒有開銷，不需要特別關注，/只關心工作，給污漬加總。（《蒼蠅》）

讀了以后，你是什么感受？總是惹人厭的蒼蠅，在詩人的眼里成了“衛生檢查員”;一顆硬梆梆的貽貝，是藏了珍珠的“丑姑娘”;而“月亮”那一篇，其實是一組詩，全部圍繞著月亮進行想象，叫作《月亮鯨及其他月亮詩》，充滿了神奇的想象與變化。這還只是休斯浩瀚詩海里的幾首小作而已，由此，你大概能想象得到，他全部的詩歌里是有著多么遼闊的宇宙！

休斯寫了很多很多詩，在這本書里就收錄了八個系列，分別是《美人魚的包包》《貓和布谷鳥》《見見我的家人》《沒禮貌的湖水怪尼西》《月亮鯨及其他月亮詩》《北極星下》《真相是什么》《四季歌》，一一讀過去，從他的詩歌里你能看到相通的幾個主題詞，無論是對月亮神奇的觀望，還是對四季的描繪，或者對家人奇特的介紹，這幾個主題詞都貫穿其中，讓人一眼看去，就能感覺到，這正是休斯的文字的味道。

這幾個主題詞是什么呢？我覺得，第一個是“想象”。有人說，休斯的詩歌世界的最高律法其實是想象力，他的每一首詩，都有充沛的想象，令人神往，就像上面舉出的幾首詩，又比如《蒼鷺》這首詩，若是讓你想象這樣的鳥，你會如何描寫？休斯只用了一句：

“一朵云/在斜斜的莖稈上。”

你細細品味，是不是這樣呢？

再一個是“動物”。非常有意思，休斯曾被評論家稱為“動物詩人”，因為在他所創造的詩歌世界里，動物是當仁不讓的主角，其中既有常見的牛羊、雞鴨和貓狗，也有一些陌生的動物，像紅紋麗蛺蝶、沙蠶、扇尾鴿，甚至還有根本不存在或者本身就是想象的動物，比如說尼斯湖水怪。這些動物，休斯都寫進詩里，興致來了，甚至一口氣為同一種動物寫上四五首詩。很顯然，這么愛寫動物，肯定是因為他對動物的關注與愛，對世間生命的尊重和珍惜。

再說一個詞，那應該是“贊美”。休斯的詩有一種深情，這樣的深情往往就在對萬物的凝視，凝視之后的贊美里，上面提到的詩歌《蒼蠅》，還有他寫馬，稱馬為“我們最后的友好天使”，贊美馬的堅忍與奉獻，還有贊美動物對人心靈的“治愈”，這就是那首《貓》：

“你膝頭的貓/會讓你滿血復活。”

像這樣的詩真的有很多，飽含著深情去贊美天地間奇麗萬物與人生百態，這大概也就是他對生命與生活最大的感恩了。

最后，我想說，如果將以上三個主題詞連起來再看一看，我們還能從休斯的詩里讀到一種奇異而真切的歡樂。他的詩就是這樣，有時好玩，有時滑稽，有時絕妙，他不會刻意追求什么意義，也不講什么大道理，就是有一種歡樂的情緒，玩著語言的游戲，讓人不知不覺就喜歡上了。

那么，你會喜歡休斯的詩嗎？找到這本書讀讀看吧。

（冷玉斌）

這本書就像一個守護者，在所有生命的四季中等待被重新發現其價值。

——《紐約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