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欣甫
摘要:眾所周知,“當代”是一個時間概念,意指“目前所處的時代”,也就是“當前的”“當下的”,國標舞植根于當下這個多元的時代,被賦予了更多的特征。通過對“當代性”在國標舞作品中的之體現進行分析,找出“當代性”在國標舞作品中的缺失,提出“當代性”在國標舞作品中的思辨方式,能更好為當代國標舞作品的發展鋪平道路。
關鍵詞:當代國標舞作品? 當代性? 現實題材
眾所周知,“當代”是一個時間概念,意指“目前所處的時代”,也就是“當前的”“當下的”,而“當代性”之體現的一個重要的前提則是“厚今薄古”。對于中國的當代藝術,林木認為其應當有三個特征:一是“應該以中國當代生活和當代中國體驗為基礎,來呈現中國真實的面貌”;二是“與西方的當代藝術,從內容到形式都有重大的體系性的區別”;三是“與中國傳統藝術有明顯的時代性差別,它應該表現我們今天的生活,表現我們今天的感受和體驗”。
一、“當代性”之體現
當代社會是一個包容度很高的多元化社會,當代國標舞作品也承襲著當代社會的性質。隨著社會的快速發展,舞蹈作品不斷地推陳出新,中國古典舞、民族民間舞、現代舞、芭蕾舞、國標舞等舞種齊頭并進,并在共同發展中相互借鑒吸收,使作品更加獨特新穎,成為近年來的熱門話題。在民族民間舞蹈作品中加入現代舞的元素,從而使得作品更富有新意,如舞蹈作品《雀之靈》《一片綠葉》《搏回藍天》等;另外,在國標舞中加入中國古典舞、民族民間舞等傳統文化元素,如舞蹈作品《霸王別姬》《別亦難》《各自有道》等;如近期舉辦的第三屆CBDF中國國標舞藝術表演舞拉丁舞群舞金獎作品《黃河》;此外,當代國標舞品中的“軍旅舞蹈”,也不僅僅只將目光聚焦于部隊生活,而加入了更多生活氣息,如舞蹈作品《兄弟》,雖然不是直接描寫部隊生活,卻更直擊人心,使觀眾感同身受……
二、“當代性”之缺失
誠然,當代國標舞藝術隨著時代的發展,綻放出絢爛的色彩,各種類型、題材的作品層出不窮,呈現出多元且百花齊放的狀態,但是,在近些年的作品之中,能真正反映當代生活、當代價值觀的優秀作品卻不增反減,作為當代國標舞作品,不能表現我們今天的生活、不能引發觀眾的共鳴,這不是使創作當代國標舞作品初衷與時代背道而馳嗎?這不禁引發了我的思考:當代國標舞的最終目的就僅僅是為了給人以美的享受嗎?觀眾看完國標舞作品之后感嘆若干,付之一笑就夠了嗎?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一個優秀的當代國標舞作品,不應當僅僅是展現美,還應當將作品生活化,擁有文化內涵,與觀眾產生共鳴,或者引發觀眾的思考。當代國標舞作品,既然被冠以“當代”二字,便不能視這個具有時間概念的詞于無物,應當積極的創作出能展現當代生活當代風貌的作品。對于當代國標舞作品中“當代性”的缺失,筆者總結出以下幾個原因:
(一)模仿與跟風
從眾心理源自于人類的劣根性,模仿與跟風的現象在當代國標舞創作中亦是顯露無疑。如近些年隨著對“非遺”文化的保護和發展,仿佛是為了追趕潮流一般,各地都涌現出了相當一部分取材于“非遺”文化的“國標舞”作品,各個都打著“非遺”的大旗,但其實多數作品千人一面,缺少特色,甚至不乏徒有“非遺”名號的作品出現,不過是千篇一律的動作上,堂而皇之地扣上了“非遺”的帽子,實則缺乏內容;再如,早些年作品《進城》等一系列現實題材的作品引發了社會的共鳴之后,就出現了大量以“草根”“農民”為人物形象或者背景的當代國標舞作品出現,甚至有抄襲的現象出現;除此之外同一場比賽中,甚至可以出現兩個乃至多個同題材的國標舞作品出現。這些現象十分常見,甚至令我們習以為常,但在這個強調多元、強調創新的時代,我們卻還在一味的模仿、跟風。生活中從來不缺少可以捕捉的素材,而是我們的從眾心理在作祟,卻偏偏還以為自己緊跟了時代的“潮流”。
(二)“匠心”不古
對匠人而言,手中的每一件作品都浸染著他無數次的小心打磨、拼接、組合、調整,對每件作品的細節都堅定不移的追求著至高的完美。但隨著科技水平的不斷發展,人們生活節奏的不斷加快,我們藝術工作者的工匠之心被一點一滴的消磨殆盡。在這個“快銷”時代,我們開始很難為了一個作品而投入過多的精力,半年、一個月、甚至是一個周就可能編排出一個作品來進行參賽,甚至是直接拿前人編的作品來湊數,在往屆的國標舞藝術表演舞比賽中就多次出現過這種情況——同一個作品在異屆比賽中重復出現,優秀作品的出現率開始逐年減少,究其原因自然不是舞蹈編導們編不出好的作品,而是因為在物欲橫流的“快銷”觀念中,失去了“十年磨一劍”的情懷。
(三)“內涵”不今
中國當今的發展可謂是“日新月異”,十年、五年就會發生極大的改變。吳曉邦先生早期的舞蹈作品如《饑火》《義勇軍進行曲》《游擊隊員之歌》等多是以愛國主義為主題,表現當時的生活環境與狀態,與當時的社會環境有不可分割的聯系;又如上世紀五十年代長春市文工團集體創作的《紅綢舞》亦是值新中國建立之際,表現祖國和平統一偉大繁榮的景象;再如2007年的春節聯歡晚會,舞蹈作品《進城》收獲了山呼海嘯般的掌聲,作品的內涵恰逢了當時的社會熱點——“農民工進城打工”的問題,舞蹈一方面表現出農民工與井井有條的城市生活的格格不入;另一方面又體現出這一人群進城打工的無奈與辛酸,緊緊扣住當時的社會熱點和生活現象。而在十幾年后的今天,農民工進城打工已經成為了常態,人們習以為常,也漸漸淡出了“熱點”的范疇,而近些年的當代國標舞作品創作中,卻仍有不少人取之為材,翻來覆去地創作。同樣,觀之近年來的全國性比賽,關注“現實題材”“當代生活”的國標舞作品逐年減少,甚至有一整場藝術表演舞比賽中沒有幾個表現“當代生活”的作品,這不禁令人唏噓,反之,以十幾年前、幾十年前、甚至民國時期為背景的作品卻不勝枚舉。這種現象不禁使人發問:是當下生活過于乏味找不出可取之處?亦或是習慣了某種創作的“慣性”而不愿去尋求新的動作元素?
三、“當代性”之思辨
事物的發展是前進性與曲折性的統一,新事物只有經過反復且曲折的過程才能最終走向繁榮,當代國標舞作品的發展亦是如此,即要在反復的爭議和討論中才能走出自己的道路。當代國標舞作品作為當今時代的代表,要如何克服這些缺失之處更好的發展呢,筆者提出以下幾點建議:
(一)重返當代本心
當代國標舞作品隨著時代洪流的滾滾如前逐漸被賦予了更多的元素與內涵,傳統文化、舶來文化、新興科技等紛紛加入,使整個被冠以“當代”標簽的國標舞變得愈發的復雜且難以捉摸。而說到底,“當代”不過是“當下這個時代”,而當代國標舞的初心與本質不過是為了展現“當代性”,即“當今時代的特性”。
藝術來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但究其本心還是要“源于生活”。立足于當下,觀之于當前,卻極少出現源于“當下生活”的優秀國標舞作品,如前文中提及的,大量國標舞作品的題材卻取之于十幾乃至幾十年前,或是虛無縹緲的形式主義,當今時代有著極大地可兼容性,也就是說舊主題和形式主義的作品并非是非要摒棄不可,而是這種作品的過度出現難免使人味如嚼蠟,難以引發共鳴。在2010年前后的國標舞作品比賽中還能多見一些“現實題材”的作品,但受到的關注卻不盡如人意,或是因為我們還依然陷身于名為“傳統”的怪圈里,取材于現實生活,就意味著在一定程度上要脫離某些傳統的創編手法,摒棄掉一些傳統的動作元素,要提煉特定的生活動作元素加以改編創造。也許是不愿脫離某種創編的“慣性”,或認為過于“真實”的國標舞作品顯得太“接地氣”,而散發出了“下里巴人”的意味罷,大型比賽中能體現當代人生活的國標舞作品已然鳳毛麟角,能獲獎的優秀作品更幾乎“音訊全無”。反觀其他姊妹藝術,音樂也好,美術也好,緊扣實時、社會熱點的好作品層出不窮,如彩虹室內合唱團的一系列合唱作品,既緊扣了當代年輕人返鄉過年的真實故事,引發了眾多年輕人的共鳴,又使用了美聲合唱的方式保留了作品的藝術性,詼諧而不失內涵。
“重返當代本心”當代國標舞更應將目光聚焦于真實的生活,緊跟著社會的熱點,既不是一味的模仿跟風別人都做過的事,亦不是過度的“炒冷飯”“食冷羹”,更不是“為賦新詞強說愁”生硬的將作品加之所謂高級的名頭。活在當下,用國標舞作品藝術雕刻下“時代的印記”,補齊當代國標舞作品中“當代生活元素”缺失的短板。
(二)重返人之本源
國標舞中強調對人性的追求,但此處的“重返人之本源”卻并非是要強調個體的主觀意識,而是呼吁國標舞編導更注重人的生活、人的體驗,即能使編導、演員與觀眾達到精神上的“共振”。首先,這種“共振”必然不是一味地追求動作技術的高超,如在一個抒情段落中毫無征兆地做上幾個高難度技巧,既與作品主線無關又不能表現角色的情感,只為了技術而技術,仿佛只有在天上飛來飛去,或把腿控到180°再掰個膀子才能獲得觀眾的掌聲與喝彩一般。“你是學舞蹈的,那你下個叉吧”,這種話語相信也不是一次兩次的出現,從何時開始跳舞就意味著搬腿、下腰、掰膀子、翻空翻了呢,我們不能一味責怪大眾對我們的不理解不認可,而是要反思我們自己,緣何在大眾眼中我們的國標舞藝術就只剩舞蹈技術了呢?一個作品無法與觀眾產生共振,那么在觀眾的心中便只剩下了“好看,但看不懂”這樣的意識;其次,這種“共振”必然也不會是徒有形式而虛化內容的作品,如一些作品從頭到尾即無明確的故事邏輯、亦無時間邏輯甚至連情緒邏輯都不清晰,還有的作品竟如蒙太奇拼接一般,支離破碎,而每個碎片卻偏偏不知所謂又毫無聯系,更有甚者連服裝和道具的選擇都使人云里霧里,好像看不懂的才是藝術一般,問之編導本人竟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憑著自己的情緒來創作(多為負面情緒)。這種作品作者若是抱著自娛自樂的心態也便罷了,但若是強行將個人情緒傾倒給觀眾,自然無人買賬。
說到底,舞蹈終究是以人體為媒介,并且傳遞給人訊息的藝術,當代國標舞藝術多是以“娛人”為主要目的,當代國標舞要發展就更不能離開“人”這一主體,在當代國標舞創作中更應該取材于人、提煉于人、授之于人,與觀眾產生共鳴共振得到認可才是當代國標舞的歸處。
(三)莫忘初“心”
再以舞蹈《進城》為例,編導劉煉在創作這一作品時,為了能有真情實感,曾帶著學生到城市工地去考察體驗,實地見證并體味了農民工的生活、體味到他們與城市的格格不入、亦體味到他們的無奈與不易,所以在《進城》這部作品中,才能對“農民工”這一形象的刻畫惟妙惟肖,也才能取得重大成功。
所以,此處莫忘初心的“心”字,指的是前文所提的“匠心”。時代發展迅猛,在當代國標舞的創作上也并不奢求真的“十年磨一舞”的精雕細琢,但在題材的選擇與運用上卻期望能看到真實。拋去充滿功利意味的速成,不要僅靠查閱文獻和網絡資料就結束“采風”,如做民俗為題材的國標舞作品,便要“躬親”而為,去當地切實的考察一下,當地的民風民俗是否還如網絡資料顯示的那般。僅憑想象去編創作品,失去了真實的背景,自然也就失去了真情實感,如此這般的作品,又有什么意義呢。
除此之外,隨著市場經濟的影響加深,一部分作品出現了對市場低俗趣味迎合的趨勢,一味追求表面的光鮮亮麗,求其表而舍其意,而不是創作出富有時代引導性的作品。作為藝術工作者,創作當代國標舞的“本心”應當是通過當代國標舞的形式去展現社會現象或社會價值等,絕不僅僅只是為了引發觀眾美的享受,應當讓觀眾獲得更多的審美內涵,讓之通過舞蹈感悟人生、得到思想的升華。莫忘初心,莫負文化、莫負觀眾,更莫負自己。
(四)莫賦枷鎖
19世紀末興起的“現代舞”曾一度宣揚自由,但最后亦不能幸免“體系”的桎梏。如今我們生活在一個多元的時代,海納百川、兼收并蓄。“兼容”“開放”是當代的特點,亦是當代國標舞、當代藝術的特點,目前我國的舞蹈分類存在模糊的現象,這正是當代國標舞在相互融合、吸納、接受的狀態。并不用拘泥于某一種形式的舞蹈,民族民間舞中加入現代元素就“大逆不道”了嗎,現代舞中融入傳統道具就不能跳了嗎……當代國標舞所表現的就是我們當今所處的這一偉大文明發生的時代,這也就意味著它不拘泥于任何形式的規范與統一,亦不被傳統觀念所束縛,它是沖破牢籠的產物。所以,大可不必為舞蹈賦予這樣的枷鎖,當代社會創作的國標舞何不賦予它更多的“當代性”。
四、結語
國標舞作品之于其他傳統舞蹈作品而言還不過是一個蹣跚學步的兒童,事物的發展必然是曲折向前的,雖然透過近些年的作品可以看出其中當代性的缺失,但依然不失可圈可點之處。當代國標舞要長此以往的發展下去,既要源源不斷地汲取傳統文化的養分,又要吸納外來文化的精華,緊扣住自己的時代特征,烙印下屬于這一時代的印記,重返當代本心;從人民中來到人民中去,重返人之本源,做出“共鳴”“共振”的優秀作品;莫忘初心,莫賦枷鎖,我們有理由相信,中國當代國標舞在中國這一沃土上更加茁壯。
參考文獻:
[1]林木.重新界定“當代藝術”[J].榮寶齋,201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