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璐
摘要:近些年來,關于《白毛女》的研究可謂是碩果累累,不過大多數都集中在作品的創作手法和表現形式上。從文化語境角度切入的研究還很貧瘠。對于90年代以后的人來說,《白毛女》絕對算得上是一部經典的紅色故事;對于生活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父輩們來說,《白毛女》是一個時代的印記,所以在不同文化語境下闡釋《白毛女》都是一部跨時代的經典作品。本文將從文化語境和經典化是否存在聯系的角度上展開討論,進一步探索《白毛女》的經典性的傳承。
關鍵詞:文化語境? 《白毛女》? 經典
學者們在展開對《白毛女》的研究時,更加注重對創作過程和表現形式的深度挖掘和專業解讀,并且以科學嚴謹的態度對白毛女這一人物形象進行全方位的分析。大家不妨這樣想一下,如果《白毛女》與文化語境不符,還會在不同的社會背景下取得如此巨大的社會效果嗎?研究《白毛女》有兩個時間節點:1978年以前及1990年以后。在1978年以前,文化領導權與語境緊密相連,《白毛女》是在復述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成為一種圖解政策的工具;1990年以后,研究視角的轉變導致多種文化語境并存,對《白毛女》的研究引入到一個多元化的學術領域內。但是無論何時的《白毛女》,我們都不可否認的是它是一部跨時代的經典作品。
一、白毛女的創作背景
20世紀,我國的民族歌劇在音樂家們的不懈努力下產生并發展。從開始的直接采用西方的創作模式,到現在加入我國本土化的戲劇表演形式,到后來出現了一種中國民間歌曲與傳統戲曲精髓融會貫通的藝術表現形式,其出現標志著中國民族歌劇的誕生。《白毛女》是我國戲劇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標志著我國找到了能體現民族特色的創作模式。延安整風始于1941年5月,1942年5月2日《在延安文藝論壇上的講話》在延安發表。會議提出,無產階級文學藝術的發展要解決理論問題和實踐問題,轉變立場,為人民服務。同時,也使延安文藝工作者認識到,必須創作出一部反映共產黨理念的全新藝術作品。這部歌劇改編于民間故事《白毛仙女》,它在1940年流傳于晉察冀邊區。這部作品的主人公羅昌秀為了躲避地主的蹂躪,獨自在大山里生活了11年,直到最后被共產黨成功救出。歌劇《白毛女》將戲劇的浪漫色彩與階級斗爭理論相結合,巡回演出后受到老百姓的一致好評。
(一)劇作家簡介
賀敬之,作為近現代著名的詩人和劇作家,創作了大量膾炙人口的作品。他和丁毅在1945年共同創作了廣為流傳的歌劇《白毛女》,在1951年獲得了斯大林文學獎。賀敬之在濃厚的教育氛圍中成長,他的思想非常活躍。在那個年代,東北三省被敵人侵占。在社會大背景和老師的影響和熏陶下,他閱讀了許多文學作品,這其中包括了魯迅和巴金等名人,這也使得賀敬之對文學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后來他考入了袞州簡師。但當時的中國已經是四分五裂,支離破碎。臺兒莊戰役中,當時年僅18歲的賀敬之親眼目睹了日本人的暴力行徑。在看到自己的故鄉和祖國遭到如此踐踏時,賀敬之意識到坐以待斃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因此他決定動身去尋找自己的母校。1938 年,賀敬之經歷了很多磨難來到了四川分校。在路上,他閱讀了許多的刊物,比如當時非常出名的進步書刊《新華日報》。賀敬之從中得知了延安魯迅藝術學院,就是在那個時候,他才有了去延安的想法。1940年,懷揣著自己崇高的夢想,賀敬之決定北上。到延安以后,他把自己在旅途中寫的詩《躍進》交給了魯藝文學系,并且得到當時的系主任何其芳的大加贊賞,何主任決定錄取賀敬之。1942年,時任國家主席的毛澤東同志發表了《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開啟了新秧歌運動。賀敬之也在那個時候創作了《瞎子算命》《周子山》等膾炙人口的作品。作家賀敬之在參與秧歌運動的基礎上,于1944 年開始歌劇《白毛女》的創作。
(二)曲作家簡介
1935年,馬可就讀于國立河南大學,哲學是他的主攻專業方向。他本想像眾多科學家一樣投身于祖國科學事業,然而,日本的入侵使他無法安于書桌旁。因此,馬可和河大師生一起致力于音樂創作,用革命歌曲喚醒人民投身到抗日戰爭中,1937年,馬克和冼星海相識,共同參加革命宣傳工作。在著名作曲家冼星海的指導下,《保衛我們的平津》誕生了。在這以后,馬可跟隨抗日戰爭表演隊來到延安。在著名的新秧歌運動中,他創作了《夫妻識字》《南泥灣》等一系列膾炙人口的作品。戲劇《白毛女》以民間音樂為基礎,融合了成熟的作曲技法后應運而生。
二、不同文化語境下對《白毛女》的經典詮釋
《白毛女》以民間傳說為基礎,講述了一個被地主迫害,潛入深山,頭發變白的農村女孩喜兒的故事。直到這個地區解放,她才回到家鄉,斗倒地主,過上幸福生活的故事。在社會發展的不同階段,《白毛女》具有不同的表現形式,并以其獨特的藝術魅力影響著一代又一代的中國人。
(一)歌劇《白毛女》
在20世紀中期,“白毛仙姑”的傳說慢慢地傳到了延安,民間傳說中蘊藏著廣闊的敘事空間。意向性選擇的多樣化也會導致作品的思想內涵不同。以周揚為代表的藝術家敏銳地捕捉到《白毛女》中所蘊含的新中國政權建設的新思想—舊社會化人為鬼,新社會化鬼為人。正是因為在歌劇《白毛女》中政治與民間兩種語境同時共存,才能使《白毛女》演出獲得成功。歌劇《白毛女》是以秧歌為基礎,采用中國北方民間曲調,創造了一種新型歌劇的,如河北民歌《小白菜》,吸收戲曲音樂及其表現手法,除作品表現的思想內容、藝術形式和語言具有民族特色外,更重要的是細節的真實性,劇中有許多獨特的審美細節,如包餃子、扎紅頭繩等,正是這些細節能直擊觀眾的內心深入。基于這些細節,喜兒的不幸激起了他們的憤慨,使這出戲更具感染力,讓觀眾產生強烈的共鳴。
(二)電影《白毛女》
1949年共和國的建立要求“通過兩條途徑來表現他自己的至高無上的權利,作為統治者和文化道德的領導者”。面對新的歷史文化背景,中國共產黨知道強行把黨的思想灌輸給群眾,只會適得其反。它必須依靠更高明的宣傳策略和號召機制,于是,電影《白毛女》應運而生。
歌劇《白毛女》改編成電影《白毛女》可以看做是一個凄怨凄慘的民間故事向激進抒情又具有激進政治語義的紅色經典的飛躍。1950年,階級斗爭氣氛濃厚。對于文學作品而言,作者的地位和政治取向具有重要意義。一些民間傳說中的原始落后的意識在《白毛女》中仍然存在。隨著時間的流逝,人們的斗爭觀念及文明意識普遍提高,歌劇中那些“負能量”意識已不被觀眾所接受,所以電影《白毛女》應運而生。電影《白毛女》還采取了虛實結合的方式,即在電影中,人物按照平常的樣子說話和行事,忽然有人唱起來,這就是現實的形式與歌劇的假定性相互融合,歌劇的唱段和曲調在電影中仍有保留,這在當時是沒有先例的。所以由此看來,在1950年的文化語境下,電影《白毛女》更被大眾所接受和認可。
(三)芭蕾舞劇《白毛女》
20世紀60年代,無論是歌劇《白毛女》亦或是電影《白毛女》,其影響力都有所削弱,“文化革命”的主題不應該和政治革命的主題相符,它必須引領群眾一路高歌前進,歌劇版《白毛女》和電影版《白毛女》中展現出來的人物形象已經與當時的文化背景有較大的差異。《白毛女》在1965年的上海上演,這部作品更加強調、突出了階級斗爭的社會現狀,迎合了當時“文化大革命”的理念和思想。曾經,電影《白毛女》創作者被指責成:“把一系列舞臺人物都塑造成了卑微軟弱、貧苦無告的角色”。這部戲是一部血淚史和屈辱史,但是沒有反抗和斗爭史。所以,芭蕾舞劇《白毛女》應運而生。這種情況在某種角度上體現了其意識形態訴求、文化焦慮、審美理念等多方面的變革。《白毛女》在改編之后,可以說是現代生活和芭蕾舞藝術形式的充分結合。正因為它生動形象的人物刻畫、特有的民族特點、深遠的思想內涵和優美的旋律,才受到了廣大人民的喜愛和歡迎。
現如今,由于文化語境的演變,《白毛女》被改編成了多種多樣的藝術形式,小品《白毛女》被搬上了春晚的舞臺,2015年,3D歌劇《白毛女》在大眾面前呈現,其實,無論以何種形式呈現,毋庸置疑的一點是表現形式是當時社會的文化語境的細致表達。
三、在當代文化語境下的90后“白毛女”要嫁黃世仁
“白毛女是否應該嫁給黃世仁?”這是到如今還被人們所討論的一個話題。這個爭論是評論家熊元義到華中師范大學時,和孩子們探討流行文化時進行的激烈討論,過后更是有許多的專家學者針對這個問題進行了更為深入且深層的探討。“白毛女”和“黃世仁”這兩個人物形象是在特定的時代背景下一種文化符號的折射。伴隨著社會的發展和時代的沉淀,當尖銳問題“為什么不嫁黃世仁”被90后女大學生提出時,可見1945年的階級斗爭已然轉化為現代的一種價值觀的沖突,那么這到底是價值多元化的個人自由選擇還是“拜金”社會下的道德淪喪?但是筆者認為選擇的不同不能代表道德的高下,可以理解為是經濟學上的一個理性經濟人做的相對有利的選擇,在當今就業和生存的雙重壓力下,這一現象就是他們的現實選擇。當然筆者不能以偏概全的去揣測提出此言論的“90后”女大學生是當今“90后”的代表,不能以個別材料去證實任何一個論點,就像不能站在某個角度去批判對立面角度的觀點一樣。
特定的歷史概念和大事件的發生是那個年代文化氛圍的體現,它展現了那個年代的整體文化環境和背景。不同的時代,自然有不同的文化語境。時代間的不同是無法調和的,同樣時代的變遷和發展也是不可避免的。從這個觀點來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不同的選擇也是講得通的。
四、在當下多種文化語境下使《白毛女》守本創新
“博物館”一詞起源于古希臘語,在中國的古代并無這一概念。在19世紀中段之后,中國慢慢了解到了國外的一些博物館。從那之后,這一概念慢慢在中國傳播開來。隨著社會的發展,經濟主題取代階級主題,即將某一文化文本與現實社會剝離,放在一個特定框架中中,貼上“經典”的標識,供人們欣賞及反思。這是一種距離遙遠又免被遺忘、受尊敬又不被膜拜的處境,人們更多的將其作為一種科學研究的對象,以理性的態度分析它,《白毛女》即是如此,人們不再關心她講述了什么故事,而是解剖、探索它成為典范的機制。
《白毛女》被“博物館”化的過程固然是安全、不被破壞的,但是相比歌劇、電影等直觀的表現形式,“博物館”化對于激發大眾共鳴感的功能就略遜一籌。筆者認為在當下多元化的文化背景下,以《白毛女》為代表的紅色經典作品貼近群眾生活,與現代化接軌,進行創新性的發展是亟需解決的新課題,既要滿足老一輩人的懷舊情結,又要滿足青少年的娛樂心理,使《白毛女》保持長久的活力和生機,發掘更多與時俱進的表現形式,真正做到“守本創新”。
《白毛女》給予我們的警示是:在市場經濟的潮流中,文學藝術不能閉門造車,應與時俱進,否則就沒有了其內在生命力。在筆者看來,這也正是我們這個年代的人今后努力和追求的方向。雖然一個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但希望每個人都愿意成為那波濤洶涌中的一滴前行的小水滴,成為那一株小小的火苗,也能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一個人也許不能改變什么,但千千萬萬的我們在一起,就能化作祖國文化事業中的璀璨星河,那時候,夢想就一定能夠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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