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用水蛭研究進展

余米，周夢，曹敏，2*，封孝蘭，曾德軍，吳佳勇

（1.重慶市藥物種植研究所，重慶 南川 408435；2.特色生物資源研究與利用川渝共建重點實驗室，重慶 南川 408435）

我國水蛭資源豐富，主要養殖品種為日本醫蛭（Hirudo nippnica Whitman）、寬體金線蛭（Whitmania pigra Whitman）及菲牛蛭（Poecilobdella manillensis Lesson），因其含有高效抗凝血物質，同時具有抗腫瘤、抗血栓、抗動脈粥樣硬化及調脂[1-3]等功效，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目前國內水蛭藥材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未知抗凝血物質的提取[4-7]、抗凝機制[8]以及藥理應用等方面，隨著中藥文化理念的推廣，以及以水蛭為原料的藥品用量增加，野生藥用水蛭資源銳減，藥用水蛭資源已經不能滿足市場需求。盡管國內藥用水蛭的研究和養殖均取得了突破性進展[9-13]，然而藥用水蛭的產量依然存在巨大缺口。現對藥用水蛭資源、抗凝物質種類、養殖研究以及存在的問題進行了綜述，擬找出解決藥用水蛭資源匱乏的有效方法。

1 藥用水蛭資源

具有藥用價值的水蛭屬環節動物門，蛭綱，真蛭亞綱，醫蛭形亞目的醫蛭科和黃蛭科[14]。據《中國藥典》（2015年版）收錄的水蛭中藥材來源于水蛭科動物螞蟥（寬體金線蛭）、水蛭（日本醫蛭）、柳葉螞蟥（茶色蛭）的干燥全體[15]。在《中國動物志-環節動物門-蛭綱》[14]中介紹柳葉螞蟥實為尖細金線蛭，與寬體金線蛭同屬黃蛭科金線蛭屬。

據報道，目前我國常用的具有藥用價值的水蛭有9種（表1），主要分布在醫蛭屬、牛蛭屬、金線蛭屬、山蛭屬，其中寬體金線蛭和尖細金線蛭為非吸血蛭。近5年來，有關日本醫蛭、寬體金線蛭、菲牛蛭的研究報道最多，其抗凝血活性和人工養殖一直都是研究熱點。湖北牛蛭、鹽源山蛭、天目山蛭、海南山蛭的研究出現了明顯的時間斷層，大都集中在2001—2005年。尖細金線蛭雖是《中國藥典》收錄的藥用水蛭品種之一，但其研究報道最少。

表1 具有藥用價值的水蛭種類

續表

2 藥用水蛭的抗凝血活性物質

藥用水蛭因其含有高效抗凝血物質，具有抗腫瘤、抗血栓、抗動脈粥樣硬化及調脂等功效[1-3]，但是不同種的水蛭其體內抗凝血物質并不都是水蛭素。水蛭素最早從歐洲醫蛭中提取，分子質量為7 000 u，由65個氨基酸殘基組成。黃仁槐[18]從日本醫蛭的嗉囊消化液中純化的水蛭素與歐洲醫蛭水蛭素的N端序列（ITYTDCTE）[19]僅第一、八位不同，考慮到天然水蛭素具有多種異構體，認為其依然是水蛭素。此外日本醫蛭還存在NLP-1、Antistasin、Saratin和Destabilase 4種抗凝血蛋白[20-21]。菲牛蛭體內的抗凝血蛋白主要有水蛭素、菲牛蛭素A（BDA）、菲牛蛭素B（BDB）以及抗凝活性多肽[22-25]。棒紋牛蛭的抗凝血蛋白為類水蛭素物質，主要由3個相對分子質量分別為7 528、7 446和7 016的小分子蛋白質組成[26]。山蛭體內的抗凝血蛋白是山蛭素，結構與印度山蛭的抗凝血物質類似[27]。寬體金線蛭的抗凝血物質主要是抗凝多肽、寡肽和強纖溶酶WPI01[4，5，8，28-29]，此外寬體金線蛭中還存在耐熱性的多肽成分。

不同種類的藥用水蛭其抗凝血活性存在較大差異，同種水蛭不同身體部位的抗凝活性也存在明顯差異。目前的研究表明吸血類水蛭的抗凝血活性遠高于非吸血類水蛭[30-31]，頭部的抗凝血活性明顯高于尾部[32-33]，鮮品水蛭的抗凝血活性高于干品，也高于冷凍過的水蛭[34]。不同的提取方法也會影響藥用水蛭抗凝血活性的測定，張彬等[34]利用不同方法提取水蛭素發現：丙酮浸提法具有最高的提取率，所測抗凝血酶活性顯著高于鹽浸提法和醇浸提法。

3 藥用水蛭人工養殖研究

3.1 國內藥用水蛭養殖狀況

劉飛等[35]對我國水蛭養殖調研發現，水蛭的人工養殖基地主要分布在我國東南部的江蘇和安徽，以散戶小面積養殖為主。養殖的品種以寬體金線蛭為主，養殖方式以“池塘+網箱”為主，“生產+收購+技術培訓”是水蛭人工養殖基地的主要經營方式。江蘇、安徽和湖北的寬體金線蛭養殖基地的設施設備體系最完善，生產和研究實力相對較強。而廣西、廣東則主要以菲牛蛭養殖為主，采取池塘與廠房相結合的方式，在東北地區、重慶、山東等地日本醫蛭以室內箱體養殖為主。

3.2 藥用水蛭繁殖性能

國內對于藥用水蛭的繁殖研究報道以日本醫蛭、菲牛蛭、寬體金線蛭較多。日本醫蛭繁殖季節一般在4—5月份[13，36]，體質量>0.1 g便可進行繁殖。日本醫蛭平均產卵繭數為0.90枚，平均孵化幼苗9尾，幼蛭體質量一般>0.002 2 g，親蛭體質量為2.0~2.5 g的產繭數最多[37-38]。寬體金線蛭的繁殖季節也集中在4—5月份[39]，有研究證明寬體金線蛭體質量>3 g便可進行繁殖產繭，產繭1.22~2.78個，卵繭質量1.35~2.0 g，平均出苗數23.12~27.22條，幼蛭體質量0.011~0.022 g，體質量15~25 g的親蛭繁殖性能較好[40-44]。菲牛蛭的繁殖季節集中在3—6月份和9—12月份，體質量≥3 g便可進行繁殖產繭，平均產繭數2.567~3.850個，卵繭質量0.6~2.0 g，平均出苗數3.568~5.818，幼蛭體質量0.065~0.089 g，親本以10~15 g為宜[45-48]。

土壤是日本醫蛭、寬體金線蛭、菲牛蛭自然越冬和人工孵化的重要基質，研究證明控制土壤濕度是提高藥用水蛭越冬存活率和孵化率的關鍵因素[9，49-51]。土壤具有良好的透氣保濕性，但也會相應增加勞動成本，因而有研究者在水蛭越冬中使用稻草替代土壤，在孵化環節控制空氣濕度，進行無土孵化或者使用膨潤土替代土壤，均取得不錯的效果。

3.3 藥用水蛭人工養殖研究

餌料對水蛭的養殖至關重要，人工養殖模式下寬體金線蛭主要以螺類為餌料，日本醫蛭和菲牛蛭則以牛血和豬血為主，藥用水蛭的幼蛭的餌料選擇決定了人工養殖的存活率和產量。目前藥用水蛭的開口餌料的研究多集中在寬體金線蛭，有關日本醫蛭和菲牛蛭的開口餌料的研究相對較少。大量的研究資料證明，寬體金線蛭的開口餌料以福壽螺幼螺[52]、輪蟲+靜水椎實螺[12]、漂螺[53]、蘿卜螺和方形環棱螺仔螺[54]為宜，水體溫度控制在25℃左右養殖效果較佳，菲牛蛭幼苗最適生長水溫在26~30℃[55]。在經過30 d的投喂后寬體金線蛭可轉投相應大小的螺螄+原生動物[56]，日本醫蛭和菲牛蛭則可正常進行血液飼喂。

溫度是影響藥用水蛭生理行為的主要因子，適宜的溫度能有效提高水蛭的養殖產量。寬體金線蛭在25℃時，活動極為活躍，15~20℃時活躍程度有所下降，10℃時身體收縮逐漸靜止于容器底部，無游動現象，低于4℃后，頭部和尾部彎曲，呈現“彎月”狀，不食不動伏于瓶底進入冬眠狀態[57]。日本醫蛭在20~32℃時進食和活動頻繁，16~20℃時有進食、蛻皮、交配、休眠等行為發生，12~16℃時為“淺層休眠”狀態，2~12℃時則為“深度休眠”狀態，身體也呈現為“彎月狀”[13]。以上研究為寬體金線蛭和日本醫蛭的人工控溫繁育提供了理論基礎。

4 建議

3種水蛭在越冬和繁殖階段都應選擇適宜體質量的個體，同時控制好越冬基質濕度，以確保最大的成活率和產繭率。幼苗養殖階段應注意控制溫度和濕度，保證充足的開口餌料，從而有效地提高幼苗存活率。成苗養殖階段除了常規的飼喂，還應注意預防疾病，以獲得最大產量。此外，藥用水蛭的養殖雖然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但依然存在以下亟待解決的難題。

4.1 增加潛在的藥用水蛭品種

《中國藥典》收錄了3種蛭類，其中只有寬體金線蛭在國內較廣的范圍內養殖，日本醫蛭的養殖戶僅僅數家，絕大部分來源于野外捕獲，而尖細金線蛭的養殖以及生物學研究的報道寥寥無幾。此外，菲牛蛭的養殖量超過了日本醫蛭，不少研究學者認為[58-59]菲牛蛭的養殖是為了彌補日本醫蛭市場的缺口。市場上流通的水蛭還有菲牛蛭、東北小黑條（物種名不詳）、天目山蛭、海南山蛭等品種，品種多、品質差異較大，各種水蛭的藥理作用是否一致也未經證實。若要利用好水蛭資源應增加藥用水蛭品種，加大對《藥典》收錄的品種——尖細金線蛭的養殖和研究，規范替代品種的養殖與利用。

4.2 餌料的研究

寬體金線蛭以浮游生物和新鮮螺類為食，日本醫蛭和菲牛蛭以水生昆蟲與哺乳動物血液為食。目前，在餌料的研究上相對滯后，研究者應加大對水蛭餌料的研究，研發出水蛭不同生長階段吸吮的液體餌料，解決水蛭養殖的餌料難題。以重慶地區養殖寬體金線蛭為例，重慶周邊省份僅湖北能提供較大規模的餌料螺，長距離的運輸導致死亡率較高，且運輸成本大。因此，藥用水蛭餌料的開發對整個水蛭產業具有決定性的影響。

4.3 養殖技術的規范化與推廣

水蛭養殖地區主要在集中在江蘇、安徽（以寬體金線蛭為主）、廣西、廣東（以雙菲牛蛭為主）、東北地區（以日本醫蛭為主）以及其他沿海省份。寬體金線蛭養殖以“池塘+網箱”模式為主，但產量相對較低，品質差異較大。日本醫蛭與菲牛蛭養殖以“室內箱體”高密度養殖為主。整個水蛭養殖屬高強度的勞動密集型行業，并未形成規模化、規范化、智能化養殖。應規范水蛭生活史（繁殖、孵化、小苗精養、成苗養殖、越冬）中的各個養殖環節，例如：加大水蛭養殖相關智能設備的投入，實行水蛭幼苗精養與成苗的高密度養殖結合的養殖方式等。不僅可以提高養殖水蛭的產量和質量，增加養殖企業收入，也可杜絕水蛭養殖行業“炒種”“炒苗”現象。

5 結語

我國具有豐富的水蛭物種資源，潛在藥用價值較高，但我國野生的藥用水蛭資源量遠遠不能滿足國內的市場需求。我國的水蛭資源庫雖然含有種類豐富的抗凝血蛋白，可為挖掘新的抗凝血物質的提取提供可能，然而僅水蛭素研究較多，并得到了產業化應用。因此，加強對未知抗凝血物質的研究和人工養殖是提高藥用水蛭利用效率的有效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