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愛

如果時間停止……

她的愛沒有隆重的儀式，沒有華麗的包裝，如空氣一般，溢滿我們生活的空間，無色無味，無影無蹤。以前讀過很多寫母親的作品，總喜歡把母親比做照亮我們心靈的點點繁星，沁人心脾的幽幽花香，或是溫暖舒適的休憩港灣……可母親到底應該比做什么，才能表達我們心中的感情呢？母親就是母親，母親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又需要比做什么呢？

前些日，母親來醫院，順便來看看我，一來就告訴我說想去剪短發。

“挺好看的，為什么要剪掉呢？”我疑惑地問。

“媽老了，哪還有什么好不好看呀，你看，頭發都白了，一天天掉得越來越多，剪了吧！”母親摸摸我的頭！

“我的也白了呀！這叫個性！”我心酸地想開個玩笑，卻又徒增了一份尷尬！母親沒有接過我的話，只是把我的手攥得更緊了！

在理發店里，理發師說要剪成兒子頭，說適合母親的頭型，我說要剪齊耳短發，不會顯得那么老，爭執了一方，好像對沒有標準結果的結論也要爭個勝負，理發師無奈地問，“還剪不剪？”

母親唯諾的：“來吧，就按你說的剪吧！”

“媽，想好了嗎？剪了可就接不回去啊！”我還有些擔心，怕母親會后悔。

“沒事啊，剪了如果不好看，等著它長長了就好了呀！”似乎是閱歷多了，也似乎是年長了，母親不再有曾經的執拗，變得隨和了！從理發店出來，我不知道剛剛放棄和理發師的爭執是對還是錯……

“媽，我們來拍張照吧，留念一下新發型！”

“好呀！”母親露出溫暖的笑容。

在鏡頭前，我卻總是找不到好看的角度，我不停地轉動著手機，開美顏，都沒有什么效果！有多久沒有和母親一起拍照了？我不知道！還記得那時拿著母親內存不夠，無法用美顏相機的手機，我還不會化妝，我們一臉的幸福，照出來是那么真實和美麗，而如今，有了各式各樣美顏相機，照片更多的成了“照騙”，我開始學會了涂抹厚厚的粉脂，鮮艷的口紅，在美顏相機下，多了一分美艷，而母親卻沒有任何的變化！我一直以為是手機識別不了母親的臉，不停地轉動，美顏相機下，母親黝黑的皮膚，斑斑點點的油印，斑點，眼角的皺紋，以及額頭上的紋路依然那么清晰。我的眼角濕潤了。如果我把妝卸了，會不會就和母親一樣了？我不知道。

“好了嗎？”母親笑著對我說，“笑容都僵了！”

“好了好了！”我快速地按下快門。

“我看看！”順勢拿過我的手機。

“女兒長大了，越來越漂亮了！我都快認不出了”聽著這句話，莫名的心酸，是啊，我長大了，可是……

拉著母親去買東西，準備晚上一起吃。看到母親手里拿滿了東西，還一直在貨架上搜尋著。便笑著對她說：“媽，我倆吃不了那么多的”

“媽好不容易來一次，想多買點東西給你，吃不完你拿回去學校吃就好了，每次給你錢你又舍不得買吃！”母親懷里兜滿了東西，都是我愛吃的……

“這個東西不能便宜一點嗎？我們那邊好便宜的！你們不能坑老百姓啊！”母親和收銀員說。

我拉拉母親的衣角“媽，這是超市，明碼標價的東西不還價的！”我仿佛看到了后面的人鄙夷的眼神，“要不這個我們不要了吧，太貴了！”母親還在自個嘀咕著，卻用手護住東西“沒事沒事，你愛吃，媽給你買！”說著從懷里掏出一把零錢，慢慢地數著。后面有人不耐煩了，我卻只想靜靜地等著母親，享受此刻柔柔的感動。

母親走了，醫生說沒什么大毛病，只是操勞過度，讓她多注意休息。我嘮叨地叮囑著母親按時吃藥，注意休息……母親笑著擺擺手“知道啦！小小年紀怎么比媽還啰唆！”隨著人流，看母親佝僂的身影，我好害怕，害怕有一天母親會倒下……

母愛是什么，是生活的點點滴滴，母親需要比做什么？她自己就是最好的比喻。我更像是描述我和母親一天的日常，而不是描寫她。

十幾年前，一個女嬰呱呱墜地，用時光和記憶留下永恒的回憶。

幾十年后，一個母親默默離開，用背影和沉默書寫無盡的思念。

如果時間停止，我愿不愿醒來。

作者簡介：張楠，女，彝族，1999年，楚雄師范學院人文學院漢語言文學專業學生，在《中華文學》《金沙江文藝》《楚雄日報》《今日民族》《哀牢山文藝》發表過散文、詩歌多篇（首）。

責任編輯：李 夏 馬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