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蒸菜

董廣少

在省城合肥，我所居住的小區很大，環境優美，種著許多樹木，其中有幾棵槐樹。每逢四月中下旬是槐花盛開的季節，一樹樹柔綠纖薄的葉片，簇擁著一簇簇潔白的花束，似串串珍珠在風中搖曳，花香氤氳繚繞，總給人一種熟悉而親切的感觸，使我對槐花的喜愛得以延續。

小的時候，我生活在北方的一個小城，山坡上種著好多槐樹。記得槐花盛開的時候，那些淘氣的孩子，總是會不惜冒著被槐刺扎傷的危險，攀上樹去先捋下一團槐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站在樹下的孩子則哭著喊著讓樹上的孩子給他們撅幾枝扔下來，好讓他們解解饞。

心靈手巧的主婦們為了最大限度地保留槐花的原味，做的最常見的美食就是蒸槐花。她們先將槐花洗凈入盆，拌適量面粉，灑上鹽、菜油和勻，再上竹籠蒸，待香氣擠出籠隙，按不同的口味，趁熱滴上兩滴香油，或拌上點清椒蒜泥，讓人“愛不釋口”。

味蕾深處是故鄉，對小時候熟悉的口味，總是一見傾心。結婚后，一到槐花盛開的季節，親朋好友就會送給我們許多槐花，當醫生的妻子對我說，李時珍在《本草綱目》中稱：“槐實氣味苦，無毒，久服明目益氣令腦滿，發不白而長生。”現代醫學證明，槐花對高血壓、冠心病、腦血管硬化等疾病也有一定的預防和治療作用。

除了槐花，春秋季節還盛產野菜，如水芹菜、野薺菜、豌豆苗，還有滿地爬的馬齒莧等。過去蒸菜面多面少，火大火小等，口味千差萬別，是一個具有一定“技術含量”的活兒。母親去世已經20多年了，如今物質越來越豐富，《舌尖上的中國》有這樣一段解說詞：這是巨變的中國，人和食物，比任何時候走得都快。隨著年齡的增大，我常常懷念小時候物質極度匱乏而我們又在長身體的貧窮年代，母親為我們做的蒸菜既鮮香又充饑，余味無窮。記得汪曾祺先生在《人間滋味》中寫道：中國的許多菜品，所用原料本不起眼，但經過一番“講究”，便成了人間至味。

科學的飲食，就是好好愛自己，賦予食物美味的永遠是親人，食物的溫度和味道，又何嘗不是源于生活中的人情冷暖、五味雜陳。我有高血壓和糖尿病，近10多年來，當醫生的妻子都用微波爐制作各種蒸菜，操作簡便，隨時都可以吃。

除了野菜，以前不食用的芹菜葉、萵筍葉等，如今也被妻子蒸而食之，芹菜、萵苣本就有撲鼻的清香，但因為是裹上干面粉蒸的，所以又有了面粉的彈性、韌勁以及麥香，有點脆，有點糯，微微帶點苦，又有點回甘的甜，吃的時候再加上從超市買來的各種各樣的調料，吃進嘴里更是齒頰留香，回味無窮……本不食用的菜葉，被制作的如此美味，既潤腸、利尿，又環保、健康，還省錢……另外，土豆、蘿卜尤其是茄子，炒、煎時用油較多，很不利于健康，而切成細條拌上面粉蒸食，就是很好的選擇。

每個人的心中都會有一些由食物和親情交織的記憶，或許對食物本身，每個人的喜好有所不同，但記憶中的美味深深地刻在了舌尖，一輩子也抹不去。如今，肚子里油水不足的人少了，血壓、血脂、血糖等超標的人多了。吃喝不是問題了，吃什么卻成了大問題。舌尖上的蒸菜，一物一品，一物一性，可以按需調整，對生活節奏越來越快的都市人來說，無疑是最理想的食品，既愉悅了家人，又保持了健康。

責編/高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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