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穿與戳穿

李良旭

多年沒有來往的表舅突然登門。看到表舅那一刻，我既感陌生又熟悉，時光把我們拉開了很長的距離，仿佛再也回不到從前的歲月。母親熱情地接待了他，就像過往沒有發生過那些不快樂的事似的。我暗暗思忖，這次表舅登門，一定有什么事，否則他是不會登門的。

表舅走后，我不高興地說：“媽，表舅和我們這么多年沒有來往，他上門肯定有事的，你不應該對他有好臉色。”

母親笑道：“我一眼就看穿了，不過我沒有說破，說破了就沒有意思了，看穿不說破，這是一種文明，也是一種素質，否則，會讓人家下不了臺的。”

我不禁暗暗佩服母親的智慧，我怎么沒有想到這一點？什么事情都放在臉上，讓人一眼看穿。

一次，我和母親上街買菜，發現一個婦人買完菜，拿出一張百元大鈔，讓賣菜的老太太找錢。母親看見了，她大聲地指責那個人：“你拿一張假鈔給人家賣菜的老太太，人家一筐菜能賣幾個錢？你這不是坑人嗎？”

那人面露尷尬的神色，灰溜溜地走了。

老太太拉著母親的手，感動地說：“大妹子，多虧你的提醒，否則我就要上當了。”母親輕聲地安慰著她，要她以后收錢看仔細點，免得上當受騙。老太太一邊說著感激的話，一邊擦拭著眼淚。

離開了賣菜的老太太，我對母親抱怨說：“你真是多管閑事，又不是你賣菜，人家要是和你吵起來怎么辦？”

母親說：“看到這種騙人的勾當，就要勇敢地戳穿他們，否則，下次上當受騙的就是我們自己。有些人和事，可以只看穿，但不要戳穿;有些人和事，可以戳穿，但不是只看穿。給人留下一點空間和機會，才能給自己留一份尊嚴。”

看穿與戳穿，雖然一字之差，但意義卻完全不同，我們在看穿與戳穿之間行走，看到的是人性的假惡丑與真善美。

（編輯? 大江/圖 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