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高飛,張珠峰,魏壯
1.吉林大學中日聯誼醫院新民院區手外科,長春 130012;2.貴州醫科大學附屬醫院整形燒傷外科,貴陽 550004
“錘狀指”是伸肌腱Ⅰ區即終腱(terminal tendon,TT)的不完全或完全斷裂、伴或不伴有末節指骨撕脫骨折,導致遠指間關節(distal interphalangeal,DIP)呈屈曲位且主動伸直障礙,為指端常見病、多發病[1]。根據損傷部位的不同,將錘狀指分為腱性、骨性、腱-骨性3型[2]。一般4周以內的錘狀指稱為急性錘狀指,未治療或治療后復發、病程大于4周者稱為陳舊性錘狀指[1]。陳舊性錘狀指多采用手術治療,包括皮膚緊縮術、“紐扣”法、骨錨法、肌腱移植術、Fowler 術、斜行支持帶重建術、關節融合術等,但其療效均不理想[1,3~10]。陳舊性錘狀指腱-骨型或骨性型(骨塊小須切除骨塊行止點重建)療效最差,原因主要是術后TT向近端回縮[8],重建的止點在腱-骨平面形成間隙致肌腱斷裂。陳舊性腱性錘狀指因瘢痕愈合導致TT 變長,臨床行Y-V 緊縮術可改善TT 的有效滑動。V-Y延長跟腱術用于治療陳舊性跟腱缺損[11]。筆者設想對于陳舊性腱-骨型或骨性錘狀指,行V-Y延長TT重建止點,以消除腱-骨平面間隙使其充分接觸。TT在DIP關節處延長1.0 mm會導致DIP主動伸直受限25°[12],根據Crawford 評估標準[13],大于25°的伸直受限即為錘狀指復發,換言之,止點重建后的腱-骨間隙大于1.0 mm意味著臨床修復失敗。為此本研究設計在DIP 關節中立位TT 止點缺損1.0 mm 處直接重建止點(對照組)或V-Y 延長重建止點(實驗組),通過生物力學實驗機檢測兩組斷裂時最大載荷、最大位移以及腱-骨間隙1.0 mm 時載荷、位移和剛度,探討V-Y 延長重建TT 止點手術的生物力學優勢。
12例冰凍成人手指標本(吉林大學中日聯誼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批準文號:2016ks031,手外科提供),除外手部疾病和既往手部手術史,忽略性別、年齡、優勢手差別,均從掌指關節離斷。其中示指4例、中指3例、環指2例、小指3例;男9例(4人)、女3例(2人),年齡33~56歲(平均41.2歲)。12指隨機分為實驗組與對照組,每組6指。
1.2.1 止點重建術離體標本制作 室溫解凍標本,1.2mm 克氏針縱向固定DIP 關節于中立位,DIP 背側“Y”字切開皮膚、皮下至近指間關節(proximal interphalangeal,PIP)背側,暴露TT,TT 止點標記a、距止點近端1.0 mm 標記b、距止點近端6.0 mm 標記c、側束-TT 移行處標記d(圖1),止點a 處切斷TT 與末節指骨的連續性,于末節指骨背側TT 止點處以45°角平行插入2枚1.0 mm 克氏針[14],經掌側皮膚穿出,注意勿影響縱向克氏針,經骨隧道插入2枚7號注射針頭以備重建止點。

圖1 顯露并標記TTA:示意圖 B:實物圖 a.TT 止點 b.TT 止點近端1.0 mm 處c.TT 止點近端6.0 mm 處 d.側束-TT 移行處Fig.1 Exposing and marking Terminal Tendon (TT)mechanismA: schematic diagram; B:measurement and mark; a, TT attachment; b, 1.0 mm away from attachment; c, 6.0 mm away from attachment; d,lateral band-TT transition
對照組:切除a~b 段TT,形成腱-骨1.0 mm 間隙,2股4-0 Coated Braided Polyester 線(柯惠,上海)Krackow 法[15]3次鎖邊縫合b~c 段TT,縫線引至骨性隧道,于末節掌側紐扣打結,銳性分離TT、側束至PIP關節,拆除克氏針離斷末節。
實驗組:切除a~b 段TT,形成腱-骨1.0 mm 間隙,在c~d 段中點處做“V”字切口,2股4-0 Coated Braided Polyester 線Krackow 法[15]3次鎖邊縫合遠端b~c 段,縫線引至骨性隧道于末節掌側紐扣打結,用5-0 Monofilament Polypropylene 線(柯惠,上海)連續“Y”字縫合“V”字切口,銳性分離TT、側束至PIP 關節,拆除克氏針,離斷末節。
實驗過程中需用生理鹽水浸潤肌腱,兩組間、組內縫合方法及打結方式、方向、結數均相同,所有操作由同一人完成(圖2)。

圖2 TT 止點重建術示意圖A:對照組Krackow 法重建TT 止點B:實驗組V-Y 延長TT 并Krackow 法重建TT 止點Fig.2 Schematic diagram of TT reattachmentA: the control group,the distal TT was sutured by Krackow and reattached by pull-out; B: the experimental group,the proximal portion of the TT by making a“V”incision which was then repaired in a“Y”fashion,and the distal TT was sutured by Krackow and reattached by pull-out
1.2.2 生物力學檢測 實驗組與對照組止點重建標本均采用生物力學實驗機(AG-X Plus 1 KN 型,日本島津)進行拉伸實驗。室溫25 ℃,相對濕度50%,將標本兩端分別固定于兩夾內,近端固定于d 點及近端側束,遠端固定于末節“紐扣”遠端,注意勿影響“紐扣”,標本旁置平行刻度卡尺(圖3)。初始給予一定的力以保持標本肌腱伸直,然后以1.0 N/s 的速度對標本進行拉伸,拉伸過程中不斷以生理鹽水浸潤肌腱,拉伸中無標本滑脫,水平注視腱-骨間隙,當間隙達1.0 mm 及標本斷裂時,分別記錄載荷、位移及斷裂方式,計算剛度。

圖3 止點重建術后生物力學測試 近端夾住d 點及近端側束,遠端夾住紐扣遠端末節,以1 N/s 的速度對標本進行拉伸A:實驗模擬圖 B:離體標本示例 1.計量元件2.近端夾子3.TT 4.指體末節5.遠端夾子6.底座7.獨立刻度卡尺Fig.3 A repaired cadaver finger mounted on the mechanical test system.The point d,proximal lateral band and distal phalanx was clamped,the TT was displaced vertically at 1N/s until failure;A: schematic diagram; B: an experimental specimen fixed on a material testing machine; 1, load cell; 2, proximal clamp; 3, TT; 4,distal phalanx;5,distal clamp;6,base;7,caliper
采用SPSS 18.0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表示,計量資料最大載荷、最大位移、腱-骨1.0 mm 間隙時位移、剛度服從正態分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分析;腱-骨1.0 mm 間隙時載荷不服從正態分布,采用Mann-Whitney 秩和檢驗,P<0.05有統計學意義。
當腱-骨間隙達到1.0 mm 時,所有標本止點重建處縫線拉長,無縫線斷裂、肌腱切割、線結滑脫,實驗組V-Y 縫合處無間隙,腱-腱貼合緊密,無縫線拉長和斷裂、肌腱切割及線結滑脫。斷裂時實驗組V-Y 縫合處縫線斷裂占33.3%(6例)、肌腱切割占66.7%(6例),無線結滑脫,止點重建處無縫線拉長和斷裂,無肌腱切割及線結滑脫;對照組斷裂時均為止點重建處縫線斷裂,無肌腱切割及線結滑脫。1 mm 間隙載荷、剛度、最大位移兩組間均無統計學差異(P>0.05);1 mm 間隙位移實驗組長于對照組(P<0.05);最大載荷實驗組低于對照組(P<0.05)(表1,圖4~8)。

表1 實驗組與對照組生物力學測量結果及統計學分析Tab.1 The results and statistical analysis of two groups
TT 止點處斷裂、部分骨性(需切除骨塊行止點重建)的陳舊性錘狀指由于TT 向近端回縮形成間隙,為修復間隙、實現腱-骨愈合,改善預后,避免錘狀指復發,臨床通常用游離肌腱移植或創傷的肌腱移植重建TT[4,16]。2012年Gu 等[17]用直徑1.5 mm 鉆頭在末節指骨背側向掌側鉆孔,制備1條骨性隧道,將游離的掌長肌腱遠端穿過隧道,在掌側打結,留取適宜長度的掌長肌腱,近端與TT 斷端縫合,支具固定DIP 關節0~15°過伸位4周,對27例急性錘狀指和40例陳舊性錘狀指共67指進行修復,平均隨訪12個月,根據美國手外科學會(ASSH)評價分級[18],優80.6%(54例),良17.9%(12例),差1.5%(1例);根據Miller's 評價分級[19],優83.6%(56例),良14.9%(10例),差1.5%(1例),ASSH 及Miller’s 評價均有98.5%患者(66例)獲得優或良的結果,1例因關節囊損傷導致修復失敗,DIP 關節伸直受限,無屈曲受限;術后無感染,無二次手術,末節指腹因鉆頭導致術后瘢痕增生,無感覺障礙。該術式優點是操作簡單、適用范圍較廣、能用于較大的TT 缺損,其缺點為不能用于多個錘狀指和伴有骨折或手外傷的錘狀指,掌長肌腱游離移植增加了患者的創傷和經濟負擔。2011年Savvidou 等[9]在TT 缺損處近端切開肌腱外側半,保留遠端連續性,形成2條腱束,翻折向遠端后與TT 缺損遠端縫合,治療6例Doyle Ⅲ型錘狀指,TT 平均缺損12 mm(5~20 mm),平均隨訪14個月,術后DIP 活動度平均為37 °(20~45°),33.3%(2例)DIP 關節可伸直至0°,50.0%(3例)DIP 關節伸直受限5°,16.7%(1例)DIP 關節伸直受限10°,Crawford 評價[13]均為優,所有患者術后無感染和功能受限。該術式優點是利用局部TT,不需移植肌腱,創傷小、操作簡單,而其缺點是腱束向遠端翻折導致肌腱褶曲,增加肌腱厚度,影響術后功能恢復,適用范圍為肌腱缺損5~20 mm,不適用于較小的肌腱缺損。臨床陳舊性錘狀指腱-骨間隙一般較小,本文設計了V字切開Y字縫合延長TT、Ⅰ期重建止點,并行相關生物力學測試,為進一步臨床應用提供理論依據。

圖4 離體標本止點重建術后間隙1.0 mm 時載荷 P>0.05,實驗組與對照組比較Fig.4 There was no significantly different between the two groups in the load when the tendon-bone gap reached 1mm(P>0.05)

圖5 離體標本止點重建術后間隙1.0 mm 時位移*P<0.05,實驗組與對照組比較Fig.5 There was significantly different between the two groups in the displacement when the tendon-bone gap reached 1mm(*P<0.05)

圖6 離體標本止點重建術后間隙1.0 mm 時剛度P>0.05,實驗組與對照組比較Fig.6 There was no significantly different between the two groups in the stiffness when the tendon-bone gap reached 1mm(P>0.05)

圖7 離體標本止點重建術后最大載荷*P<0.05,實驗組與對照組比較Fig.7 There was significantly difference in the load failure between the two groups(*P<0.05)

圖8 離體標本止點重建術后最大位移P>0.05,實驗組與對照組比較Fig.8 There was no significant difference in the maximum displacement between the two groups(P>0.05)
臨床實施止點重建術修復錘狀指時,腱-骨間隙越小,腱-骨貼合越緊密,抗張力越大,修復越強,預后越好[8,17]。2013年Wei 等[18]對不同方法重建指屈肌腱止點進行體外生物力學比較,認為重建止點斷裂的方式與縫線材料、結構、粗細、線結的強度有關,縫線材料韌性不足易致縫線斷裂,縫線材料過強會切割肌腱,本實驗結果與其一致。本研究中最大負荷下對照組斷裂方式均為止點重建處縫線斷裂,考慮為用4-0 Coated Braided Polyester 線Kraockow 法[15]重建止點,與Kraockow 法[15]載荷較大有關[19];實驗組標本止點重建處縫線拉長,無斷裂,近端V-Y 縫合處縫線斷裂2例、肌腱切割4例,考慮為用4-0 Coated Braided Polyester 線Kraockow 法[15]重建止點,近端V-Y 處用5-0 Monofilament Polypropylene 線連續縫合,縫線及縫合方法較遠端重建止點的縫線及Kraockow 法[15]力量弱,2例(33.3%)縫線進針離斷端較遠,縫線相對較弱故V-Y 縫合處發生縫線斷裂,4例(66.7%)縫線進針靠近斷端導致縫線切割肌腱。最大載荷實驗組9.765 N,小于對照組17.954 N,有統計學意義(P<0.05);最大位移實驗組9.933 mm,對照組12.564 mm,無統計學差異(P>0.05)。臨床上腱-骨間隙達到1.0 mm 即為錘狀指修復失敗,未達到斷裂時錘狀指已復發[13],故筆者認為最大載荷、最大位移不能準確評價臨床錘狀指止點修復效果,因此著重對腱-骨間隙1.0 mm 時進行了生物力學研究。結果表明所有標本止點重建處縫線拉長,無縫線斷裂、線結滑脫、肌腱切割,考慮為Kraockow 法[15]載荷較強所致;實驗組V-Y 縫合處無明顯異常,腱-腱貼合緊密,無縫線斷裂、線結滑脫、肌腱切割,考慮為載荷較小時,縫線不會斷裂或切割肌腱,V-Y 切口連續縫合利用肌腱的延展性導致腱-腱貼合緊密,連續性存在,實現腱性愈合,預后較好。實驗組位移與對照組比較有統計學差異(P<0.05),而載荷、剛度與對照組比較均無統計學差異(P>0.05),即V-Y法有效延長TT 且不影響生物力學特性,位移、載荷較小,相對于最大載荷、最大位移,腱-骨間隙1.0 mm 時載荷、位移、剛度更貼近臨床應用,更能反映錘狀指重建止點的強度,對臨床修復更具有指導意義。2016年Malagelada 等[11]回顧性分析陳舊性跟腱缺損,認為V-Y 延長可廣泛應用于2 cm 以上的陳舊性跟腱缺損。同年王學磊等[20]用V-Y 延長聯合Krackow 縫合法[15]治療跟腱再斷裂12例,切除瘢痕后缺損2.5~5.0 cm,術后均未出現二次斷裂,根據Arner Lindholm 標準[24]評定:優8例,良3例,差1例,1例患者出現切口愈合不良,經換藥處理后愈合。2009年Gideroglu 等[21]對家兔跟腱行Z 字延長、U-T 延長和V-Y 延長的生物力學對比,研究結果表明,6周時最大載荷無明顯差異,但超聲及病理生理學檢查,V-Y 延長法及U-T 延長法較Z 字延長法平行膠原纖維多、排列規則,粘連、纖維化少。因此V-Y 延長TT 止點重建術可用于臨床治療陳舊性錘狀指。
本研究有一定局限性。①離體標本實驗,需進一步的臨床應用研究;②標本數量少,需進一步分別對不同指體、年齡、性別等行對照研究;③本力學實驗對標本縱向的牽拉,而非模擬DIP 關節屈曲;④剛度是根據夾子位移計算,其中包括TT 拉長,不同指體其TT 物理特性(長、寬、厚)會有差異;但本研究進行隨機分組可減小誤差。
綜上所述,V-Y 延長TT 腱膜止點重建術治療腱-骨型、部分骨性(需切除骨塊行止點重建)陳舊性錘狀指,可適當延長TT 長度、修復間隙、使腱-骨貼合更加緊密,同時不影響TT 的生物力學特性,無需肌腱移植,減少二次創傷和減輕患者負擔;本實驗為應用于臨床治療腱-骨型、部分骨性(需切除骨塊行止點重建)陳舊性錘狀指提供了實驗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