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跡

郭星可

坐于案前，于新一年的初日仔細回想一年的瑣碎。回憶的潮頭從遠方漫來之時，突然頓悟：我拼盡了全部的努力，不過是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終于，到現在，十七過半的我開始知道平凡可貴。平凡，也會留有痕跡。

天氣不錯，窗簾半拉著，陽光從細縫中斜射進來，不偏不倚正落在案上，落在紙上。我的筆緩緩地書寫著文字，于是陽光上也留下了痕跡。待到白晝將盡，夕陽西下，黃昏的影子里還留存著多少被溫柔撫摸過的歲月呢？就好像那時的小橋流水里永遠也流不走的一池星輝。

眼前放著兩束花，一束是鮮花，一束是干花。鮮花已經不鮮了，白色的瓣葉上留下了一處處光陰焚灼的痕跡，葉子也已掉得差不多了，花瓶口、木桌上……這花已經老了。在垂暮之時，她還在用力地吸吮陽光，但她的確已經老了。在時鐘一圈一圈的輪回里，她一點一點地改變了模樣，悄無聲息，安靜且固執。一旁的那枝干花，一生的花期被強制地加了倍速，到最后永遠地被定格了。這一瞬間，花朵賣力地展露風姿，高溫斬斷了本屬于她的酣暢淋漓，留給她的只有無盡的沉默……

兩束花，一束在變，一束永遠也變不了;一束至死都抱著新生的心，一束被迫改變軌道，生死無感。兩束花都變了，又都沒變。

時鐘上的指針一步一步地跳動，發出微弱而又清脆的聲響，時間走得很輕，也走得很決絕。最后一秒跨過，之后的所有滴答聲就屬于2021年了，而2020年在這一瞬成了過去。

一年，似乎是很漫長的一個單位。這一年，我長大了，長高了，我的性格隨著環境而變化著。我的人生隨著我不停地做出的每一個選擇而不斷更新……就像那束鮮花一樣，我在時間的喂養下不知不覺地變化著。但是我依舊怕黑、怕高、怕昆蟲;我依舊喜歡花朵與星空;我依舊抱著那個渴望發光的夢堅持著;我依舊熱愛紫色、藍色的靈魂與生命饋贈于我的浪漫心情……就像那束鮮花一樣，我在時間的抽離下緊緊地抱著生的初心，但似乎，我又好像什么也沒變……

時間的意義到底是什么？十七歲還算小孩子的我只會提問，不知道六個月后成為大人的我是否還愿意搭理眼前的這份縹緲。花開花落，云卷云舒，人不可能同時踏入兩條河流，但人可以心懷一份夢想義無反顧地奔赴說好的永遠。

時鐘繼續發出微弱而又清脆的聲響，一粒塵埃從那束干花的枝頭上掉落，陽光又帶走了一個故事……又是新的一年了，堅持至今的那點勇敢，依舊會是我每天翹首以盼的驚喜嗎？

凜冬散盡，星河長明，我那璀璨的銀河是否也有跡可循呢？

（作者系成都棠湖外國語學校高2019級4班學生）

（責任編輯 劉冬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