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象
十八大以后,我國群眾體育事業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全民健身上升為國家戰略,并在十九大報告中第一次提出了通過全民健身活動,推進體育強國建設,標志著我國群眾體育事業進入了新時代[1]。新時代群眾體育事業發展的矛盾,主要是人民群眾體育生活的需求日益增多,基本公共體育服務供給不充分和需求之間存在矛盾[2]。雖然經過多年的建設,我國群眾體育事業已經取得了較大的成績,但仍存在資源配置不合理、效率不高、區域發展不平衡等短板,公共財政支出的高速增長和服務產出低效率之間的矛盾未得到妥善解決[3]。新時代的群眾體育事業需要更高效、更科學、更經濟、更合理,從而能更好的推動全民健身體系建設,為推進體育強國建設做出貢獻。效率是指在給定投入和技術等條件下、最有效地使用資源以滿足設定的愿望和需要的評價方式。公共體育服務效率就是指公共體育服務資源投入與公共體育服務效果產出的比率以及公共體育服務資源分配的有效性。公共體育服務效率的提高可以在保持公共體育服務效果不變的前提下節省公共體育服務效率資源,實現放到公共體育服務可持續發展。為實現上述目標,學界采用了多種研究手段和技術方法來構建效率評價體系[4-6],以期推動我國群眾體育事業不斷向前發展。目前較為常見的是數據包絡分析法,其具有不需要確定相關函數的形式,不需要處理數據量綱和確定指標的權重等優點,但整體還存在著以下不足:一是大部分研究屬于定性研究,缺少定量分析,很少構建評價指標體系及運用數理統計方法進行研究;二是研究選取的指標與基本公共服務項目不一致,較難實現全面綜合準確的評估;三是研究多以國家層面為研究對象,針對某一區域的研究很少涉及。因此,建立科學、合理、實用、高效的,適應新時代群眾體育事業發展需要的效率評估體系,對于促進群眾體育事業發展,起著不可或缺的作用。[7]
以四川省為例,我們發現群眾體育事業存在著以下幾個問題:一是群眾體育事業發展不平衡。成德綿等經濟發達城市的群眾體育發展態勢較老少邊窮地區明顯占優,在人均公共體育設施面積、新增全民健身路徑數量、國民體質監測站點數量、年度體質監測受測人數和年度新增社會體育指導員人數、國民體質綜合指數、經常參加體育鍛煉的人數等指標差異性較為明顯。例如四川省國民體質綜合指數,城鎮為100.04,鄉村為97.11%;經常參加體育鍛煉的人數,城鎮居民為17.2%,鄉村居民為10.4%;體質合格率,城鎮為86.4%,鄉村為79.5%①數據來源:2019 年《四川省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2014 年《四川省國民體質監測公報》和2020 年《四川省全民健身活動狀況調查公報》。。二是群眾體育場地建設不足。目前我國城鎮體育場地設施不能完全滿足群眾健身和休閑活動需要[8],供給總量不足,分布不合理,根據《四川省第六次全國體育場地普查數據公報》,分布在城鎮的體育場地39 422個,占58.20%;面積4 765.86 萬平方米,占71.40%;分布在鄉村的體育場地28 313 個,占41.80%,面積1 908.91萬平方米,占28.60%。鄉村體育場地數量和面積明顯低于城鎮,健身設施配備較少,不能滿足農村居民的體育活動需求。三是單一的政府供給群眾體育服務模式存在弊端。目前的群眾體育服務供給體制,仍然是由政府作為主導進行資源供給和配置,缺少市場競爭機制和社會參與渠道,導致全民健身公共服務不能夠很好的滿足人民群眾對健康生活的需要。四川省的農村和老少邊窮地區的體育信息服務、健身指導服務較少;大型體育中心修建和競技體育支出仍占較大比例[9],資源配置使用效率又不夠高效科學,導致了四川省群眾體育服務效率的低下。四是國民體質監測和科學健身服務不足。四川省國民體質監測工作無論在廣度還是深度上都存在不足[9],廣度上表現為國民體質監測中心站點不足,有的城市只有一個國民體質監測中,每年只能承擔幾百人的體質監測任務,導致絕大多數群眾沒有得到體質監測的服務;深度上表現為現有體質監測工作只重測量而沒有提供體質和運動能力的評價,更勿論提出運動處方和健身指導。五是群眾體育的綜合價值未能得到充分體現。一方面,對群眾體育的認識不夠充分深入,要認識到群眾體育不僅僅只有強身健體的功能,更具有特殊的體育康復和健康促進作用、教育作用、文化作用、經濟發展和民族團結等作用[1,10]。另一方面,群眾體育的綜合價值未能得到充分發揮。通過政府和社會的合理引導,群眾體育可以成為豐富業務休閑生活,提高健康意識,推動經濟發展、促進民族團結、維護社會穩定的重要手段和宣傳陣地。本文通過DEA 模型,以四川省為例,通過對2018 年度四川省21 個地市州的群眾體育服務效率進行綜合評價分析,提出我國群眾體育發展策略,以期提高四川省群眾體育服務水平,為發展四川省乃至我國群眾體育事業,提供理論依據和實踐參考。
DEA 模型(data envelopment analysis,DEA)是對同類型的決策單位進行效益評價的一種系統分析方法[9],通過CCR 模型和BCC 模型對四川省21 個地市州的群眾體育服務效率進行評估分析。
CCR 模型假定規模收益不變,并利用線性規劃方法,計算每一個決策單元的效率,把效率分為有效和無效兩類,進而評價決策單元之間的相對有效性。以m 和s 分別表示每一個決策單元的投入和產出數量,并假定第k 個決策單元第i 個輸入變量以符號Xik(i=1,2,…,m)表示,相應這個決策單元的第j 個輸出變量以Yjk(j=i=1,2,…,s)表示,并可判斷第X 個決策單元是不是同時為純技術效率最優和規模報酬不變。[9]
BCC 模型假定規模收益變動,并在CCR 模型基礎上增加了約束,從而可以細化評估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使投影點的生產規模與被評價的決策單元的生產規模處于同一水平,這樣就可以區分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9]
本文評價的是四川省群眾體育服務效率,這是一個多投入和產出的復雜系統,使用DEA 模型分析是合理而可行的,綜合使用CCR 模型和BCC 模型,可以較為客觀的反映四川省群眾體育服務的投入和產出效率,避免人為因素的干擾,判斷各地州市級政府的政府行為是否有效。
本研究中DEA 模型投入產出指標按以下原則選取:第一,目的性原則。資源合理、高效配置,以實現群眾體育事業健康發展為目的。第二,科學性與可行性原則。要滿足指標可量化、數據可采集、評價方法可行的原則。第三,代表性和合理性原則。使用DEA 模型衡量群眾體育事業效率的研究不多,近年來的文獻,一般均采用“公共體育服務年度支出,人均公共體育服務年度支出、公共體育服務年度支出占體育事業支出比例作為投入指標[9-10];以“人均群眾體育設施面積、新增社會體育指導員人數、新增全民健身路徑數量、國民體質監測站點數量、每萬人體育社會組織個數、年度體質監測受測人數和年度組織全民健身活動次數等[9-10]”為產出指標。在上述研究基礎上,結合本研究的實際情況,建立了四川省群眾體育服務綜合效率評價體系。具體如表1 所示。

表1 四川省群眾體育服務評價體系Table 1 Evaluation System of Mass Sports Services in Sichuan Province
選取成都市、自貢市、攀枝花市、瀘州市、德陽市、綿陽市、廣元市、遂寧市、內江市、資陽市、樂山市、眉山市、南充市、宜賓市、廣安市、達州市、巴中市、雅安市、甘孜藏族自治州、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和涼山彝族自治州,共計21 個四川省地市州為研究對象,以群眾體育年度支出、人均群眾體育年度支出和群眾體育年度支出占體育事業支出比例作為投入指標;以人均公共體育設施面積、新增全民健身路徑數量、國民體質監測站點數量、年度體質監測受測人數和年度新增社會體育指導員人數作為產出指標。
使用Max DEA 6.4 軟件對2018 年四川省21 個地市州的群眾體育服務效率進行評價分析。通過下列計算公式,得出以下結果:

注:對于?a?0 及?N?0,都有N*ε?a,則ε 即為非阿基米德無窮小量。

表2 四川省群眾體育服務投入產出指標Table 2 Input-output indicators of mass sports services in Sichuan Province
3.1.1 綜合效率分析
綜合技術效率是對決策單元(即指四川省各地市州)的資金投入、資源配置等多方面的綜合衡量與評價,綜合效率有效(即數值為1)并不意味該城市群眾體育的資源配置和使用效率達到了最佳狀態,而是指資源的配置使用和產出達到了較好的均衡狀態,應繼續保持資源的投入和合理配置。[9]由表3 可知,群眾體育服務綜合效率有效的四川省地市州數量為6 個,占28.57%,未達到綜合效率有效的地市州數量為15 個,占71.43%,21 個地市州的綜合效率均值為0.5 823。通過文獻發現,我國公共體育服務綜合效率均值為0.529[6],蘇南現代化示范區的均值為0.808[7],成都平原城市群的均值為0.7 391[9],表明四川省整體群眾體育服務綜合效率略高于全國整體水平,低于四川省經濟發達的成都平原城市群水平,更低于經濟發達的蘇南地區。這一方面說明四川省群眾體育事業經過多年的發展已經取得了一定的成績,超過了全國平均水平,一方面又提示四川省群眾體育與發達地區相比較仍處于落后狀態,投入總量與產出總量的比率偏低,需要進一步提高資源投入和配置能力。

表3 四川省群眾體育服務效率評估Table 3 Evaluation of the efficiency of mass sports services in Sichuan Province
3.1.2 投入冗余和產出不足分析
由表4 可知:21 個地市州都存在群眾體育年度支出的投入冗余情況,占100%,均值為6.32%;有20 個地市州的人均群眾體育年度支出的投入冗余情況為負數,均值為-15.58%,提示四川省人均群眾體育年度支出偏低,按現有資金配置情況,人均應增加15.58%才能達到均衡狀態;21 個地市州都出現了群眾體育支出占體育事業支出比例的冗余現象,占100%,均值為7.13%。這三項投入冗余指標表明,目前四川省群眾體育的資金投入存在一定的冗余現象,但群眾實際得到的資源反而不足,提示以后在現有資金投入規模不變的情況下,應將資金更高效的投向群眾體育的實體活動中。21 個地市州存在人均公共體育設施面積產出不足的現象,占100%,均值為267.13%;21 個地市州存在新增全民健身路徑數量產出不足的現象,占100%,均值為31.71%,21個地市州存在國民體質監測站點數量產出不足的現象,占100%,均值為164.48%,21 個地市州存在年度體質監測受測人數產出不足的現象,占100%,均值為73.90%,21 個地市州存在年度體質監測受測人數產出不足的現象,占100%,均值為73.90%,21 個地市州存在年度新增社會體育指導員人數產出不足的現象,占100%,均值為68.42%。可見產出不足的問題遠遠比投入冗余嚴重,尤其是人均公共體育設施面積和國民體質監測站點數量嚴重不足,成為制約四川省群眾體育服務發展的瓶頸,不能滿足四川省廣大人民群眾的全民健身和對健康生活的實際需要。

表4 四川省群眾體育服務投入/產出效率Table 4 Input/output efficiency of mass sports services in Sichuan Province
3.2.1 純技術效率分析
純技術效率用來反映四川省各地市州群眾體育服務資源配置、利用等管理技術水平。由表3 可知,21 個四川省地市州群眾體育服務事業的純技術效率均值為0.8 689,其中純技術效率值為1 的有12 個城市,占57.14,未達到純技術效率最優的有9 個城市,占42.86%,表明這些城市群眾體育服務管理和技術水平一般,在現有資源投入和配置狀態下,產出規模未達到最大效率。其中,德陽、樂山、瀘州、南充和廣安等五個地市州的純技術效率雖然為1,但其綜合效率并非有效,說明其問題是由規模效率較低造成的。
3.2.2 規模效率分析
規模效率用來衡量四川省各地市州群眾體育服務資源配置和供給是否處于規模發展的優化狀態。由表3 可知,21個地市州群眾體育服務規模效率均值為0.5 030,其中有15個城市的規模效率值不為1,即有71.43%的城市群眾體育服務的資源投入和配置不能滿足群眾體育事業發展的需求,未達到規模發展的理想狀態,結合中央做出的推動經濟發展質量變革、效率變革、動力變革的重大決策,我們認為要提高四川省地市州群眾體育服務規模效率,除了增加投入資金以外,更應注重資源結構配置,將發展重點放在人均公共體育設施面積、增加國民體質監測站點數量和增加社會體育指導員數量上,而不是簡單的通過修建大型體育中心或舉辦少數民族運動會等手段來擴大規模效率,必須規范投資范圍和規模,優先滿足廣大人民群眾對健康生活的迫切需求,才能更好的提高群眾體育的規模效率。[11]
3.2.3 規模報酬分析
規模報酬是指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決策單元內部各生產要素按相同比例變化時所帶來的產量。[12]通過表3可知:沒有城市處于規模報酬遞增階段,即現有的四川省所有地市州都不需要通過擴大資金投入,來增大群眾體育服務效益;有15 個地市州處于規模報酬遞減階段,即這15 個城市不應再通過擴大資金投入比例的方法來獲得產出回報,而是應該調整優化供給側結構,合理配置資源,將資源配置在急需改善的地方,甚至需要減少一些不合理的支出,來取得收支平衡。有6 個城市處于規模報酬不變階段,即從絕對量的角度來看,目前的投入規模發展處于合理階段。綜合上述分析,現在四川省各地市州發展群眾體育的重點和難點并不是缺乏資金,而是要根據中央供給側改革的戰略,按“三大轉變”和“三去一降一補”的思路,進行服務型政府改革,通過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來培育規模收益遞增新動能。
(1)四川省群眾體育與發達地區相比較仍處于落后狀態,投入總量與產出總量的比率偏低,需要進一步提高資源投入和配置能力。(2)四川省群眾體育的資源投入存在一定的冗余現象,應將資源更高效的投向群眾體育的實體活動中。(3)人均公共體育設施面積和國民體質監測站點數量嚴重不足,成為制約四川省群眾體育服務發展的瓶頸。
4.2.1 深化供給側結構改革,提高資源投入和配置能力
新時代群眾體育事業發展時期,首先要以習近平新時代體育思想為指導,以人民為中心發展群眾體育,建設體育強國和健康中國[1]。推動群眾體育形成新的突破局面,更高效、更科學、更經濟、更現代化的推進全民健身服務體系,實現基本公共體育服務均等化,早日實現運動健康促進服務體系[13]。其次,需要通過深化群眾體育服務供給側結構改革,合理供給配置資源,提高群眾體育服務供給體系效率,推進群眾體育事業發展。第一,政府可進行體育管理體制改革試驗,建立一個直接面對群眾服務的扁平化、高效率、服務型的群眾體育管理服務機制。第二,根據阿羅不可能定理,不可能取得一致社會福利曲線;而現有經濟增速放緩和群眾體育支出增多的現實也決定了群眾體育服務資源會出現瓦格納調整。因此,地方政府必須更加注重群眾體育服務質量和效率,優先解決農村和少數民族地區的群眾體育服務需求。第三,要加強市場模式創新和信息技術創新,激發體育產業的創造性,豐富商業模式,促進產業升級。
4.2.2 調控群眾體育資源導向,更加合理高效
首先,通過頂層設計,推動各項產業融合發展,積極推進群眾體育服務,整合醫療衛生服務、精神文明建設和生態文明建設[14],更好的推動全民健身事業發展。政府應進一步簡政放權,加大群眾體育開放力度鼓勵社會力量積極參與,將民間資本引入群眾體育事業發展中來,讓群眾體育發展走上市場化道路。其次,省一級政府應該合理利用省級財政橫向轉移支付手段,優先保障老少邊窮地區的群眾體育資金總量,消除城鄉二元差異,使其獲得與發達地區基本一致的均等化的群眾體育服務[9-10]。而這些地區在獲得中央、省級以及對口援建資金補貼后,要將重心落在群眾體育事業發展上,優先發展農村全民健身路徑健身、增加國民體質監測人數和加大社會體育指導員培訓力度,為全民健身提供科學指導等實際需求[15]。此外,專業人才的質量和數量對于群眾體育事業的發展也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可以直接影響到群眾體育服務的效率和均等化程度[16]。
4.2.3 整合城市群服務資源
如四川省就可在重點建設四大城市群的政策扶持下,通過城市群規劃,從整個城市群的群眾體育的實際需求和自身特點來打破行政區域設置[9,17],整合群眾體育服務資源,提高供給效率,實現投入/產出效率最大化。如國民體質監測可以借助成德綿一體化建設、成都平原城市群建設的契機,引導群眾在某1-2 個城市統一進行體質監測;對于人均公共體育設施面積不足的問題,一是可以加大高校、中小學、事業單位體育場所的開放力度,二是可以采用共享理念,對同一場地,錯時錯峰共享使用。對于基本公共體育服務,政府要將重心放在消除城鄉二元差異上,強力引導體育專業人才由發達地區流向落后地區、由城市流向農村,完善單純的市場配置造成的不均衡[18]。充分利用高校智庫和科研機構,實現對老少邊窮地區的健身指導、健身講座和健身器械研發;重視國民體質監測工作建設,鼓勵群眾積極參加全民健身和體質監測[19]。還應重視不同區域的群眾體育發展經驗交流和合作[20],尤其是成德綿等發達地區,可參考對口援建模式,針對性的開展群眾體育對口援建專項工作。
本文由于指標獲取的可行性因素,因此有一定的片面性,不能非常全面的反映四川省群眾體育的實際情況。此外由于相關數據的滯后性,尤其是一些體育場館設施的建設需要一定的時間,會直接影響當年產出的效率值。因此本研究結果只針對當年已有的產出,并不是指所有財政體育投入對應的全部產出。從我們的實證結果可知,雖然四川省群眾體育整體水平在全國屬于中上水平,但各城市之間差異較大,投入和產出不成正比,新時代四川省群眾體育的發展一定要注重效率優先,合理配置資源,不能只考慮投入不注重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