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
近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會議指出,為進一步優化生育政策,實施一對夫妻可以生育三個子女政策及配套支持措施。三孩政策來了,你敢生嗎?當人口紅利逐漸消失,老齡化社會正在到來,怎樣讓當代中國人“愛生”“敢生”?
2021年5月3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會議,聽取“十四五”時期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重大政策舉措匯報,審議《關于優化生育政策促進人口長期均衡發展的決定》。會議就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調整生育政策等問題,作出重磅部署。
會議指出,進一步優化生育政策,實施一對夫妻可以生育三個子女政策及配套支持措施,有利于改善我國人口結構、落實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保持我國人力資源稟賦優勢。
如今,在社交平臺上常會看到關于“年輕人為何不喜歡生孩子”的討論。人口紅利逐漸消失,老齡化社會正在到來,要避免“大國空巢”,中國該如何解題?怎樣讓當代中國人“愛生”“敢生”?
為何不愛生
新中國成立初期,“人多力量大”的觀點奠定了當時的人口思想。很快,人口過快增長同國民經濟發展的矛盾顯露。于是,“適當節制生育”的觀念開始盛行。進入上世紀80年代,隨著人民群眾對生活質量的追求越來越豐富多元,人口多帶來的社會問題也越發顯現,住房困難、生活必需品供給緊張、城市勞動力就業困難,公共服務跟不上……生育政策進一步收緊。
但隨著中國經濟社會的發展,人口老齡化、總和生育率(一國的婦女在育齡期間,每個婦女平均的生育子女數)降低、男女比例失衡等問題的逐漸顯現,生育政策也開始作出調整。2013年單獨二孩政策實施,2016年全面二孩政策實施。2016年當年出生人口和出生率出現了短暫反彈,但從2017年開始,出生人口再度呈現下降趨勢。
人們為何不愛生了?對于不少“70后”家庭,家庭經濟有基礎,但身體條件難以支持二胎。而“80后”家庭,往往面臨的是一個家庭4個老人,再多生一個孩子,經濟壓力“有點兒大”。適齡生育的“90后”,尤其是大城市的年輕人,觀念多元,更追求個人事業上升和生活質量,養育頭胎年齡都在延后。
“生育成本減慢了適齡夫妻生育一胎的腳步,也切斷了不少人生育更多孩子的念想。這并不是中國獨有的現象。”北京大學人口研究所教授穆光宗指出,隨著經濟社會發展,我們已經進入了成本約束型的低生育發展階段。
比如在北上廣深這些一線城市,房價成為擋在不少年輕人生育路上的第一大障礙。此外,中國人“養兒防老”的觀念也在逐漸淡化。還有一個因素是結婚人數變少了。
廈門大學經濟學系副教授丁長發分析,在大城市,年輕人的獨立性比較高,更追求個人發展、利益和自由,注重實現自我價值,關注自我幸福程度,這也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結婚率和結婚年齡。再加上社會多元化發展,對晚婚晚育、不婚主義、丁克(能生但選擇不生者)一族的包容性增加,結婚率、生育率自然降低。
家庭、事業難平衡
生還是不生,更糾結的往往是女性。生育前,她們面臨“生”還是“升”的抉擇;生育后,她們還要選擇是以家庭為重心還是以工作為重心。
“30歲+”正是職業發展的黃金階段,但也恰逢女性的婚育高峰期。據相關機構對職場女性的工作壓力調查顯示,55.2%的受訪未婚女性認為“結婚或生育會影響個人的職業上升”,這個比例在已婚女性中達到41.4%。
認為女性職工生育增加了勞動力成本,幾乎是職場隱形“共識”,對于處于“孕期、產期、哺乳期”的“三期”女職工,一些企業寧可承擔經濟賠償也不愿意恢復勞動關系。
上海交通大學國際與公共事務學院副教授沈洋分析,年輕女性在校期間經歷了去性別化的教育競爭,然而結婚生孩子后,現實又期待女性以家庭為中心。這種從“去社會化”到“再社會化”的轉變,增加了職場女性的生育焦慮值。
中國正在發力
為防止“未富先老”,解決人口結構問題,中國正在發力。
在“十四五”規劃建議中,國家首次提出了“增強生育政策包容性”。這是對未來5年人口變動趨勢的回應,體現了人口政策的重心變化。規劃建議還提出,推動生育政策與經濟社會政策配套銜接,減輕家庭生育、養育、教育負擔,釋放生育政策潛力。完善幼兒養育、青少年發展、老人贍養、病殘照料等政策和產假制度,探索實施父母育兒假。
2021年3月5日,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向十三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作政府工作報告時表示,盡最大努力幫助新市民、青年人等緩解住房困難。兩會期間,一些代表委員和專家學者對“讓普通家庭愿意生、生得起、養得起”方面提出各種具體建議。
此前,全國多地也開始出臺一系列釋放生育潛能的政策。比如,北京調整了生育醫療費用待遇;蘇州規定用人單位不得因結婚、懷孕、生育、哺乳等情形,降低女職工的工資福利待遇,不得單方解除與女職工的勞動合同;廣東提出全面落實產假、配偶陪產假等政策,為家庭嬰幼兒照護創造便利條件等。
(《瞭望東方周刊》總第826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