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與風情(組詩)

側身通行證

這里，沒有新聞

閃光燈照耀的瞬間

被定格成解放前的底片

這里，是歷史的工棚

卻一直延續工棚的歷史

那天，我撞到的都是陌生

只好用謙讓換來側身通行證

但棚間的夾道逼我低頭

留下一只鞋買路

這才鉆進暗淡的心口

心 事

孩提時的心事

還在老家捉著迷藏

許多嫩芽滴落的細節

都成了屋檐下一串串紅火

離開家時

鳥鳴的夢青枝綠葉

我用所有的讀書聲

染紅了荊棘里的花朵

不曾捂過補丁的傷口

許多苦澀上就落滿蝴蝶

回到家時

鳥鳴的夢卻已被撕裂

沒了叢林

也找不到清澈

跪在遼河岸邊

捧不住小草的衣缽

楊柳依依的靈魂

在白沙里掙扎難過

因為懷念

我的心總是難眠

也許，我用余生所有的努力

也忘不掉

老家門口眺望的囑托

老 磨

那一年的大水哭了

就在村頭，圍著老柳樹

沒人注意枯萎

還有迷失的一群麻雀

少了一個歇腳的地方

是老柳樹的悲哀嗎

禿枝下，那盤老磨

仍用圓圓的孤獨修補殘月

碾子不再是碾子的日子

誰能阻止呢

昨天、今天抑或是明天

都躲不過痛苦和歡樂的蹉跎

就當一回歷史的見證吧

貧苦人推轉的每一天

不就是老磨的平淡嗎

平淡的滋味才耐人咀嚼

梨花淚

我踩著陽光的影子

從這村到那村

直到，被陌生拉長了眼神

不能站立的黃昏

思維開始痙攣

我發現，這里的梨花

褶皺里留有早年村民的淚痕

夾塵的晚風扯起耳朵

逼我聽山里頭慘痛的心事

鍬鎬、挖掘機交響的悲慟

不再流出淚聲，圓棗藤

只剩下瞬間的前景

還有多少綠屏排隊

等待呻吟

我，聽不到山魂

走過孤單

骨子里的血才明白掀不起澎湃

杯犀湖和太子河都不曾吶喊

城里的霓虹依然

可我心疼的裂縫

擠滿孩子們的哀怨

又有誰?如坐針氈

風 情

我看不到風

可它總是撲面而來

當我察覺它無處不在時

它就落進了我的心懷

無論是暖暖的、柔柔的

還是冷冷的、陰陰的

都已無邊無礙

小時候覺得風好玩

就被風車轉走了童年

大的時候發現風也搗亂破壞

就穿上風衣戴上風鏡

可還是躲不過風言風語的關懷

我回避、逃脫

我阻擋、責怪

就是捕捉不到一絲的天籟

終于有一天眼里包容了沙粒

終于有一天神經諒解了傷害

我才發現

原來風是空的，自由自在

因為

城里的鄉下的小草

都需要風騷搖擺

那小河與大海

都需要波紋覆蓋

那年輕的年長的人們

也都需要溫柔爛漫

我想，有一種承載

葉落也會花開

如今我心里的風

落滿了善良、陽光和慈愛

那些高低起伏的顫音

不過是一段和弦在彩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