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丹毛偉娟



摘要:內三關長城防御系統是明代保衛京師的最后一道有力屏障,其遺產構成與空間結構呈現出由最初的點狀防御、線狀防御到區域防御的階段性發展特征。從資源整體性角度來看,內三關長城的整合與保護不僅僅是三個關城、個別烽火臺敵臺和一段邊墻,應是其顯性資源與隱性資源的相互結合、相互運作。明長城遺產空間具有點狀、線狀、面狀等三種結構層次。在系統論的指導下,內三關長城遺產資源的整合,不是各個遺產資源要素的簡單疊加,而是各個不同系統之間的相互關聯、互相組合、有機疊加,使其在每一個空間層次都能構成一個相對穩定的結構體系,從而使整體的有機性增強。依據各遺產要素間的相互作用關系,將內三關長城遺產資源空間劃分為遺產核心區域與遺產關聯區域;結合內三關長城遺產資源現狀與特點,從地域文化、歷史遺跡、自然景觀三方面,包括文化影響力、文化多樣性、景觀吸引力、景觀規模度、遺跡知名度、遺跡重要性六個評價指標,對內三關長城及周邊其他資源進行資源潛力評估,從空間、功能、歷史三方面建立聯系,進而對內三關長城遺產資源進行具體的整合規劃設計。
關鍵詞:明內三關;長城遺產資源;整合策略;系統論;保護性開發
明長城是我國保存相對完整、形制類型豐富、體量巨大的線性遺產資源,具有文化、社會、經濟等多種價值,是中華民族的精神象征。然而,明長城的保護現狀卻不容樂觀:遺產資源受到嚴重的自然侵蝕與人為破壞。據長城資源調查結果顯示,明長城只有8.2%保存狀況尚好,而74.1%保存較差或僅余基底部分①。現有的長城保護和管理辦法過于關注長城的墻體本身,多為孤立的碎片式保護模式,雖然已經在討論將長城保護范圍擴至線性文化區域及周邊景觀,但是長城遺產資源之間的內在聯系卻仍然被忽略,難以完整地呈現長城遺產資源的系統性、整體性和原真性。
不同于點狀等其他遺產資源,長城、大運河等跨區域多類型的線性遺產資源的保護管理問題,長期以來困擾著相關部門。目前我國遺產保護體制還未制定線性或區域性遺產的整體保護管理體系,且各地區具體情況、環境、發展條件各不相同,協調各管理機構對長城遺產資源形成有效管理、監測的難度十分艱巨。長城遺產資源整合不僅是長城保護的基礎與前提,亦是長城旅游開發利用方法[1]。關注長城顯隱性資源相互關聯的層次化整合策略,有利于長城遺產資源的整體性保護,是長城及其周邊區域發展的重要策略。因此,本文以明內三關長城遺產資源為研究對象,從整合理論、整合原則、整合規劃設計等三方面提出長城遺產資源的整合策略,以期對明長城遺產資源的保護與管理、開發與利用提供新思路。
一、內三關長城概況
明朝為鞏固京師的防御能力,在西北部騎兵進攻的方向修筑了兩道長城防線,一道自西北方向經河北省赤城縣、張家口市、懷安縣入山西省界,長城線上筑有著名關隘雁門關、寧武關、偏關,因靠西側離京師較遠而稱為外三關;一道向西南經河北省易縣、淶源縣、阜平縣入山西省界,長城線上筑有居庸關、紫荊關、倒馬關,因離京師較近得名內三關。內三關是保衛京師的最后一道有力屏障,得失關系著京師之安危。
(一)內三關長城的形成發展
長城關隘是伴隨著歷史發展、戰爭形勢、軍事部署的變化而不斷發展的。隨著歷史發展,內三關長城遺產構成與空間結構呈現出由最初的點狀防御、線狀防御到區域防御的階段性發展特征。
1.早期建設——點狀防御
明以前,內三關為扼守北方少數民族地區與中原地區交往的軍事通道而于山谷間設立,以關城自身形成點狀防御。居庸關,從春秋戰國時期到西晉,多為居庸塞范圍,直至漢代于軍都陘設置關口。軍都陘是太行八陘(古代晉冀豫三省穿越太行山相互往來的八條咽喉通道)的第八陘,是北京去懷來、宣化、內蒙古草原的重要通道。紫荊關處于太行八陘的第七陘——蒲陰陘,是北方游牧民族南下大同,進而直逼河北腹地的重要行軍路線。紫荊關始建于戰國時期,為燕長城,后歷經戰事,幾經擴建、修葺。倒馬關處于一條古老的通道——靈丘道上,是山西高原北部通向華北平原的交通要道,自古以來就為戰略要沖。早期建設階段,三關憑借險要山勢或占據交通要道形成邊防要塞的軍事據點(圖1),以點狀形式各自獨立防御。
2.快速發展——線狀防御
明滅元遷都北京后,邊疆威脅加劇,內三關地區軍事地位突增,因此開始加強內三關長城邊墻及沿線防御聚落的修筑。通過邊墻的關聯,完成防御聚落的線性關聯,聚落與邊墻相互配合、相互協守,形成一條連貫的防線。洪武三年(1370年)居庸關建所,永樂四年(1406年)置衛,“土木堡之變”后,防御工事的修筑達到鼎盛,并大規模修筑邊墻。正統初年建立紫荊關舊城,正統十四年(1449年)設守備獨轄一城,于此紫荊關長城的防守防線初步形成規模[2]。倒馬關上城于洪武初年修建,后改名為上城口;景泰二年(1451年),因關城小、不便駐兵鎮守而于城南建倒馬關下城。后于成化元年間進行了大規模的修繕。內三關長城邊墻于居庸關匯聚,轉而西南通向紫荊關,而后西行經淶源與倒馬關長城相接。從明北部疆域的空間防御布局角度分析,經內三關長城而構筑的防線(圖2),有山可恃,有險可守,呈一個半封閉的海灣狀,有效地阻止了西北方向攻破宣府鎮、山西鎮防線的敵軍入侵的步伐。此一時期,內三關長城大規模建設。
3.完善成熟——面狀防御
明中后期,長城防御模式逐步轉向于以線狀防御為主,同時更為關注防區范圍內的面狀區域防御(圖3)。嘉靖年間,紫荊關、倒馬關從昌鎮分出,建立真保鎮,居庸關仍屬昌鎮管轄。居庸關、紫荊關、倒馬關被設立為路級堡寨,各自分管一路邊墻和堡寨。明朝圍繞三關地區加強防御工事,造筑縱橫交錯的烽火傳遞系統和驛路傳遞系統,加之互通互連的聚落體系來進行防御。居庸關防區橫跨昌平、隆慶、保安三州,方圓數百里;戍守防區內分五路,共管轄108個隘口;八達嶺城、南口城、岔道城、白羊口城、鎮邊城、橫嶺城以及長峪城等分布設置在居庸關防區各個重要的戰略點以拱衛關城。紫荊關防御范圍“東至易州九十里,西至山西廣昌縣九十里,南至滿城縣一百二十里,北至沿河口昌鎮界三百里”;防區內管轄隘口45個,以盤石口、烏龍溝、浮圖峪、寧靜安、白石口五個重要堡城來加強區域防守能力。倒馬關外通宣府,東側與紫荊關防御范圍相接,西達大同,防御范圍內共有隘口62處[3]。倒馬關以插箭嶺為外戶,輔以上城隘口、柳角庵口,鞏固關城的防御功能。此一時期,內憂外患促使明王朝不斷增筑隘口,修補邊墻,內三關的防區范圍也相應擴大。內三關突破隘口獨立設防的防御局限,聯合其他防御聚落、長城邊墻和其他附屬設施,形成防御性更強的面狀防御;且防區間也形成相應的聯系機制,內三關長城整體形成區域防御結構。
(二)內三關長城的歷史規模
1.內三關長城關城
關城的位置選擇至關重要,通常選擇在有利防守的關津險要之處。內三關關城地勢、空間格局不一,但都處于扼守行軍與往來交通的咽喉要道。居庸關位于京師西北約60公里處,離京師最近,關城建于太行山脈西山與燕山山脈軍都山分界的峽谷地段,兩側皆高山聳立,陡不可攀[4](圖4)。紫荊關位于易縣縣城西北45公里的紫荊嶺上,距離京師約110公里,關城建設依坡傍水,外圍城墻盤踞山峰之上,中間處于平地之上,空間布局結構復雜,入口處十八盤道崎嶇陡峭,入關城后地勢漸為平坦[5](圖5)。倒馬關位于唐縣西北60公里的倒馬關鄉,關城處于京師西南方向170公里處的古老通道上,依地勢而建,一半位于溝谷,一半位于山上,唐河環西、北、東三面被唐河而過[6](圖6)。
內三關長城關城建設規模不一,城池形態、平面布局、城垣長度等都存在差異。居庸關關城跨關溝兩側山崖呈圓周封閉型,城垣周長6750米,四面敵臺15處,建有衙署、倉儲、書館、神機庫、廟宇、儒學等相關設施,共有城樓57間,建筑密度大[7](圖7)。紫荊關關城城墻依山起伏,向四外延伸,形成四個不規則的城圈,大城套小城,俯瞰酷似一朵梅花形狀;關城城墻周長1.29萬米,關內建筑密度相對小,共筑有敵臺19座,城墻外有4座小城用于屯糧戍卒,分別為小金城、小盤石城、奇峰口城、官座嶺城[8](圖8)。倒馬關關城分為兩部分,從山坡到溝谷,形成閉合型城垣,溝谷內呈梭形盆地,為倒馬關村所居;關城城垣周長2500米[9]。
2.內三關長城防區
內三關長城邊墻巧妙地利用各種有利地形進行修筑,長城聚落也不斷建造與完善,于明嘉靖年間形成最大規模。居庸關防區范圍由居庸關關溝向外延伸,橫跨昌平、隆慶、保安三州,轄岔道城、八達嶺、上關城、南口等8個重要堡城及108個隘口,邊墻長約62公里。居庸關駐兵3750名,配520馬匹,配設原額地570畝,建設銀庫、神機庫、庫藏共5所[10]。紫荊關防區邊墻主體東北自淶源縣的烏龍溝北,西南與倒馬關路的插箭嶺相接,共計63.9公里,防區下有5座重要堡城及大大小小各類隘口共45個,屯地196頃,設千戶所庫樓1間、神器庫9間[11]。倒馬關下邊墻長約19.6公里、堡城4座、隘口62個,原額軍973名,配以馬匹110匹,屯田197頃,配設倉場1所,草場1所,庫房1間[12]。由隘口、敵臺與駐兵數量可見,居庸關整體規模最大,且重要程度更高,紫荊關次之,后為倒馬關(圖10)。
(三)內三關長城的保存現狀況
1961年居庸關被公布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并于1993年起開始了長達10余年的保護修復。1997年底一期工程結束,1998年正式向游人開放,2002年4月二期工程竣工。居庸關遺存資源較為豐富,關城本身被保護得很好,保留了岔道、南口、上關等部分遺跡,修復了關城樓、墻體、敵樓、角樓、烽火臺、廟宇等建筑,開發了長城關口、古亭寺廟、商業古街、翠屏湖等旅游景點。依托于北京的經濟地位、便利交通以及八達嶺長城的開發,居庸關是內三關中發展最好的長城旅游景區。
1996年,紫荊關被公布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分別于2003、2004、2012年進行了三期關城修復工程,已修復關城北門、二重門、三重門、水門、馬道以及部分長城墻體,目前正在進行四期工程,目標為恢復紫荊關關城全貌。紫荊關關城現為免費參觀景點,西側緊鄰的商業街內設置了旅店、飯店、超市等便利設施,食宿方面皆以中低檔消費為主,內部基礎設施較差。紫荊關下轄邊墻主要分布于易縣與淶源縣,淶源縣城墻長約150余里,是我國保存最好的長城邊墻之一,吸引了大量熱愛戶外徒步野游的驢友。
2013年,倒馬關被公布為第七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但是其保護情況不容樂觀:多段長城墻體以及城門都被拆除,拆下的條石用來修建保淶公路以及個人建房。倒馬關破壞程度很大,已無法辨清關城以及敵臺的模樣,城內多數建筑遺跡也不復存在。僅存的東西城門、城北3公里馬圈山上的六郎碑和復建的真武廟是游客探尋倒馬關常去的地方。周邊沒有任何旅游服務項目,食宿等相關配套設施極少。
二、內三關長城遺產資源的特點
(一)資源整體性
顯性可見的長城物質遺存,不足以完整體現長城遺產價值。烽火臺、驛站于長城防御來說,主要用于軍情信息、軍用物資的傳遞,若烽火臺、驛站分離于烽火傳遞、驛站傳遞的隱性聯系機制,長城防御功能難以完整運作;各軍事聚落間存在軍事制度影響下的等級關系,如若對其各自劃定保護范圍,則割裂了聚落聯系、忽視了管理制度對聚落層級劃分的影響。隱性資源中的聯系機制和政治制度是長城防御功能運作的有效保證,資源整體性也需在明長城防御功能方面有所體現。因此從資源整體性角度來看,要整合與保護的不僅僅是三個關城、個別烽火臺敵臺或者一段邊墻,還是顯性資源與隱性資源的相互結合、相互運作。
(二)空間層次性
因長城遺產資源類別多、跨度大,其空間形態呈現層次性特征。明長城遺產形態具有三種空間層次,分別為點狀結構層次、線狀或帶狀結構層次、面狀結構層次。長城資源的線狀結構層次主要體現在宏觀層面,整體視角下內三關長城邊墻與聚落等其他遺產資源的集合具有線性或帶狀的特征。中觀層面來看,長城遺產資源是由邊墻、緊密聯通的烽火驛站傳遞、層級性的軍事聚落等顯性防御設施與長城聯系機制等隱性資源共同形成的結構化功能體系,具有區域的面狀結構特征。內三關面狀結構空間主要是包括三關及下屬堡寨構成的長城防區。長城點狀結構層次體現在防區內以關城或城堡為核心單元的資源要素集合,其中包含著此區域內的實體空間及其聯系機制。點狀結構是最基本的空間單元,每一個單元均反映出工程實體與聯系機制、人工環境與自然環境、軍事功能與生活生產的完美結合。
(三)防御關聯性
內三關長城遺產資源的防御關聯特征主要體現在兩方面:軍事制度關聯和信息傳遞關聯。軍事制度方面,隱性資源影響作用于顯性資源,表現為軍事管理制度關聯于防御性聚落的空間分布以及聚落的層級特征。如明總兵鎮守制度下“總兵-參將-守備-千總、把總”的制度結構,影響了軍事防御聚落“鎮-路-堡-隘口”的層級結構[13]。信息傳遞方面,烽火臺、敵臺等顯性資源沿長城邊墻縱、橫向交錯布置,并于驛站、驛路相互交織,利用信息傳遞與物質運輸將不同的防御聚落關聯起來,是顯性資源關聯作用于隱性資源。此外,長城遺產資源與其周邊的山體、溝壑及水系等自然生態環境有密切關系。長城墻體結合自然環境設在險要之地,并根據防御需求及地理環境的復雜程度而有所改變,形成線性防御。長城關隘的選址也多“因險置塞”,多以山體為依托,依山帶水根據地形伸展而占據有利地形。長城遺產資源不是單獨存在的,是以相互關聯的方式整體存在的。
三、內三關長城遺產資源整合策略
在內三關長城遺產資源的基礎研究上,分析其資源特點,提出內三關長城遺產資源整合策略,包括整合理論、整合原則、整合規劃設計三部分內容。其中,系統整合理論對整個整合策略的提出具有指導與引領性作用;依據內三關長城遺產資源的特點,提出系統化、層次化、關聯化的整合原則,進而對內三關長城遺產資源進行具體的整合規劃設計。
(一)整合理論
系統理論認為,系統是一個有機整體,是由相互作用、相互聯系的各個部分和要素構成的,具有一定結構和特定的功能。其基本思想有二點:一是把研究和處理的對象都看成是一個系統,從整體上考慮問題;二是特別注意各個子系統之間的有機聯系以及系統與外部環境之間的相互聯系和相互制約[14]。本文認為,諸如邊墻、烽火臺、敵臺、聚落等各類顯性防御要素相互吸引、組合,加之隱性資源的協同配合,形成了跨區域、具有結構性、功能性的長城防御體系。在系統論指導下的長城遺產資源整合,會強化系統內部和系統之間的相互作用、注重遺產資源空間布局的有機聯系,即更加關注遺產資源的整體性、層次性和關聯性,有利于長城遺產資源的完整性保護與管理。
(二)整合原則
在系統論的指導下,內三關長城遺產資源的整合,不是各個遺產資源要素的簡單疊加,而是各個不同系統之間的相互關聯、互相組合、有機疊加,使其在每一個空間層次都能構成一個相對穩定的結構體系,從而使整體的有機性增強。因此,針對內三關長城遺產資源的特點,從遺產資源系統化、遺產資源層次化與遺產資源關聯化來著手內三關長城遺產資源的整合與保護策略。
1.遺產資源系統化——基礎原則
用系統化的原則來整合長城遺產資源,將其歸納為以資源整體性為核心的復雜防御系統,包括邊墻系統、聚落系統、烽火系統、驛站系統、信息系統、制度系統。內三關長城防御系統外在表現為相互作用和相互依賴的邊墻系統、聚落系統、烽火系統、驛站系統,具有一定的結構性、層次性和整體性;內含聯系機制、政治制度等隱性資源所構成的信息系統與制度系統。內三關下轄的長城邊墻約145公里與墻體附屬設施敵臺(包括附墻臺、空心臺等)屬于邊墻系統;居庸關、紫荊關、倒馬關屬于路級堡城,3座關城與其下轄各級堡寨和隘口構成聚落系統;驛站、烽火系統主要由驛站、驛路和烽火臺構成。以上四個系統組成內三關建筑工程系統。不同的系統和不同的遺產資源間并非孤立存在,而是相互關聯、相互影響、相互作用的。從遺產資源整體性角度出發的資源系統化,是長城遺產資源整合的基礎原則,有利于長城遺產資源的統一管理與保護。
2.遺產空間層次化——關鍵原則
長城遺產資源的空間層次劃分是為了更好地達到長城遺產資源的整體性保護與呈現,是整合策略的關鍵原則。根據尺度的大小,內三關長城遺產資源可劃分為點狀、線狀、面狀的資源空間結構。不同的結構層次,關注的資源內容不盡相同,保護重點也有所變化。線狀結構層次重點關注內三關長城整體的線性特征,其構成范圍為長城邊墻及其緩沖區域形成的線性遺產帶。面狀結構范圍是由多個核心關堡組成的關城防區范圍,一般都含有一個核心管理關城。點狀結構包括一個核心關堡,并以其為主要節點,結合其從屬防御點(軍堡或烽燧)形成點狀結構范圍。
3.遺產資源關聯化——核心原則
在遺產資源系統化的基礎下,結合不同的空間結構層次,進行內三關遺產資源關聯化整合。線狀結構層次重點關注內三關防區間聯合防御的整體性關聯;面狀結構層次下,將內三關防區范圍內不同系統的遺產資源、各個系統之間的系統關聯視為保護的重點內容;點狀結構更為關注核心關堡以和從屬聚落的空間關聯,并關注該區域遺產資源與外部環境的相互聯系。長城遺產資源關聯化將長城遺產整合的視角放置于長城防御系統的整體性關聯、各防御系統之間相互關聯和防御體系與外部環境關聯中,是長城遺產資源整合的核心原則。
(三)整合規劃設計
1.核心與關聯區域劃分
遺產資源的區域劃分主要是針對顯性長城遺產資源,依據各遺產要素間的相互作用關系,將內三關長城遺產資源空間劃分為遺產核心區域與遺產關聯區域。內三關關城是構建遺產核心區域的主要節點,除倒馬關、紫荊關、居庸關之外,根據調研成果,還選取插箭嶺、烏龍溝、石窩口、沿河城、馬水口等次要關口所構成的防區范圍作為內三關長城遺產核心區域。關聯區域則由防區內其他歷史遺跡遺存、自然生態景觀、民俗文化資源構成。
2.資源潛力評估
結合內三關長城遺產資源現狀與特點,從地域文化、歷史遺跡、自然景觀三方面,包括文化影響力、文化多樣性、景觀吸引力、景觀規模度、遺跡知名度、遺跡重要性六個評價指標,對內三關長城及周邊其他資源進行資源潛力評估[15](圖11)。居庸關長城位于農耕文明與游牧文明的文化交流的通道上,軍事地位極其重要,整體規模最大,遺產資源保存現狀最好。因此,居庸關長城成為展示中國古代民族融合史、軍事思想發展史和邊塞文化發展史的重要途徑。紫荊關地區自然生態環境得天獨厚,諸如野三坡、烏龍溝、狼牙山等景觀資源規模龐大,并具有極強吸引力,其自然景觀資源更具優勢。倒馬關長城沿線傳統村落是地域民俗文化、傳統工藝等非物質傳統文化的主要載體,如忠義楊家將事跡、楊業父子忠節廟等傳統文化資源,晉察冀邊區革命紀念館、烈士陵園等紅色遺產資源也具有大的影響力。
3.資源整合規劃
資源整合規劃主要是針對隱性遺產資源,建立顯性資源間的關聯,可從空間、功能、歷史三方面建立聯系:如防御聚落在空間上的層級關聯、烽火臺的信息傳遞、驛路的交通運輸、歷史時期的重要事件等。依據內三關長城資源空間分布特征與關聯特征,規劃關聯線路展示三關聯合線性防御的主要脈絡;隨后圍繞內三關關城核心展示區規劃次級關聯線路,主次線路在整個區域內部形成循環互通的展示環線,有機串聯核心區與關聯區內自然景觀、人文景觀。同時,結合資源潛力評估,注重線路多樣性的塑造(圖12)。資源關聯線路設計對于空間分布零散的遺產資源而言意義重大,它作為各遺產資源點的空間聯系脈絡,使區域資源能夠有所關聯,實現對長城遺產資源的整體性認識。
四、結語
長城遺產資源的整合中常常難以顧全每一類遺產資源,且易忽略顯性與隱性遺產資源間的有機聯系,因此更需要從不同空間層次上去分析遺產資源。本文在分析了內三關長城遺產資源特點的基礎上,基于系統論的研究理論,提出了遺產資源系統化、遺產空間層次化、遺產資源關聯化的整合原則,該原則從“遺產資源的整體性”“遺產空間的層次性”“資源防御關聯性”三個方面關注于遺產資源的完整性管理與保護。在整合原則的指導下,通過核心與關聯區域劃分、資源潛力評估、資源整合規劃等,整合內三關長城遺產資源。內三關長城遺產資源整合策略的提出,更注重保護遺產資源的整體性、層次性、關聯性,為長城遺產資源的可持續發展提供新的思路。
[基金項目:“系統論視角下金長城遺產整體性保護研究”(20YJCZH059);2020年度河北雄安新區哲學社會科學研究課題“雄安歷史文化資源解析與傳承保護研究”;河北省文化藝術科學規劃和旅游研究項目“太行山區井陘古道文化解析及其旅游廊道構建”(HB20-YB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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