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渝川

《宋潮:變革中的大宋文明》吳鉤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21年4月
北宋年間,朝廷設立了很多經濟部門,包括交子務、會子務、折博務、檢校庫、抵當所、常平倉、市易司、內藏庫等金融機構。
之所以將這些部門都界定為金融機構,是因為其具有匯兌、發行貨幣與有價證券、調節貨幣供應、存貸等基本功能。宋史研究者吳鉤在其所著的《宋潮:變革中的大宋文明》一書中就指出,宋代的金融機構,比如設于益州的交子務,是發行和管理四川交子的機構。而設于南宋臨安的會子務,是印制、儲存和發放東南會子的機構。交子和會子均為宋代的紙幣,交子務、會子務的職能運行方式類似于而今的央行機構。
市易司總轄北宋首都汴京與地方的市易務,包括官營貿易,向城鄉商人提供擔保貸款、抵押貸款,并發行匯票。常平倉本來是北宋的糧食儲備機構,在熙寧變法期間,朝廷推行青苗法,就利用常平倉的儲備金向農戶提供小額抵押貸款。這意味著市易司、常平倉,至少在熙寧變法期間具備了工商銀行、農業銀行的職責。
《宋潮:變革中的大宋文明》一書通過嚴密的史料考證,從市政、人文、經濟、政治、司法等角度重現了兩宋時期重商務實、雅俗兼備、多元開放的文明景象。書中有關兩宋經濟、金融、貿易發展的介紹,令人信服地展現了兩宋時期在經濟領域的許多金融、貿易、財政政策創新,遠遠地走在了歐洲的前列,發展水平也令人驚嘆,甚至還高于之后的明代和清代。在許多方面,清代晚期盡管引入了歐美的文明成果,但在發展層次和效益上,卻仍然落后于數百年前的兩宋,這不禁令人唏噓。
《宋潮:變革中的大宋文明》書中指出,宋代的商品經濟發達,但到了后來的明代,除了晚明時節,其他多余時間卻商業凋敝。這很重要的原因在于,明代對于商業的理解過于呆板,以農為本,不鼓勵商業,更恥于言利。而宋政府卻從不憚于言利。宋代的變法派官員王安石甚至說,“一部《周禮》,理財居其半,周公豈為利哉?”保守派官員蘇轍也認為,“財者為國之命,而萬事之本。”這也意味著,宋代無論是變法派還是保守派,盡管政事主張相互對立,卻均高度重視商業、貿易和金融發展,并且強調政府要在經濟生活中扮演積極角色。
出于對理財的迫切需求,宋政府將財政收入的重心從農稅轉入商稅、征榷、坑冶、海外貿易。這種做法切實降低了宋代農民的賦稅負擔,而反觀之后的明代,稅收和勞役負擔過度由農民承擔,所以才引燃了明末農民大起義。書中分析了北宋和南宋的財政收入及其結構,指出來自農業稅的貢獻在20%左右(每年2000萬貫),而商稅則達到了每年8000萬貫。
有趣的是,南宋初年的名將岳飛也是金融投資的能手。岳飛利用鄂州的公使庫、激賞庫、備邊庫等14個庫的本錢放貸,每年可收息錢116萬多貫,這顯然成為了“岳家軍”抗金的重要資源支持。
《宋潮:變革中的大宋文明》書中還談到,宋朝已經出現了買撲制度,也就是私人向政府承包某項國有產業若干年經營權的機制,以及相應的拍賣機制。這項制度應用范圍非常廣泛,涉及鹽、茶、酒、醋、礬的專賣權,以及鹽井、鹽場、酒坊、醋坊、茶園、茶場、河渡、集中屠宰場等坊店場務的特許經營權,等等。書中指出,宋代的買撲有相當完備的程序,從確定標底、公告招標,到公眾投標、政府評標、中標公示再到流標處理,都有法度可依。
《文狀元》
《文狀元》以明代唯一“三元及第”的商輅為敘事主線,從中國歷史上第一個狀元孫伏伽開始,至清朝光緒狀元劉春霖結束,解讀中國歷史上552名文狀元的的求學、科考與從政的獨特歷程。
作者章憲法長期致力明清史、地方史、中國傳統文化及地域文化等領域的研究,在國家及省級報刊發表文章百余篇,編著出版有《蒼生鬼神》《明季閑譚》《明朝大敗局》《明朝大博弈》《海上大明》等圖書。《文狀元》是作者耗時30年的心血結晶。全書的撰述秉承“桐城派”倡導的“義理、考據、辭章”之風,作品巧于謀篇,冗精自如;語言干練冷峻,妙趣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