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鎮陶瓷產業鏈生態化發展模式

蔡田俊

(景德鎮陶瓷大學 江西 景德鎮 333403)

前言

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要加快生態文明體制改革，推進綠色發展，建立健全綠色低碳循環發展的經濟體系，形成節約資源和保護環境的空間格局、產業結構、生產方式。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綠色低碳是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根本訴求，也是滿足人們追求高品質生活的重要支撐。十九屆五中全會指出，綠色發展與人與自然和諧共生是一個統一體。全面落實可持續發展戰略，構建生態文明體系，加快推動綠色低碳發展，全面提高資源利用效率，對促進我國經濟社會持續良性發展至關重要。我國承諾力爭2030年前實現碳達峰，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為實現這一目標，制造產業需要加快調整優化產業結構、能源結構。“中國制造2025”中就明確指出，為工業園實體企業創造可持續發展的良好環境，探索新常態下有利于促進企業轉變發展的新方式。

在當前產業生態化發展成為時代發展大趨勢的背景下，陶瓷企業有必要順勢而為，積極探尋企業轉型升級新路徑，不斷提高環保意識，從低碳、節能、清潔生產、環保及產品工藝技術等方面全方位推進企業生態化發展，才能在產業轉型升級與生態化發展的大背景下占得先機，實現企業的可持續發展。

1 陶瓷產業鏈生態化的內涵及特征分析

從產業生態化發展的視角來看，陶瓷產業鏈條涉及到縱向產業內分工和橫向的相關產業間分工，既包括核心企業與配套服務企業的地理空間集聚，又包括提供基礎性支撐的關聯性企業，比如物流、電商、廢棄物處理與回收、生態修復等。這些關聯性企業與產業成為陶瓷產業鏈協同的重要構成部分。產業鏈各環節之間通過系統耦合，實現資源、生產要素與環境的多級系統性開發利用與高效產出，共同推動產業的生態化發展。

運用生態學原理對陶瓷產業鏈進行改造，就是要將陶瓷產業塑造成為具備循環經濟屬性的新產業。目前，國外的一些陶瓷產區在陶瓷廢料回收加工利用方面有了比較大的突破，取得了良好的產業經濟成效。英國的陶瓷制造企業已經基本實現了廢瓷料再循環利用。日本陶瓷企業普遍運用回轉磨機等裝備回收陶瓷制品生產過程中產生的廢棄瓷料。一定程度上，對陶瓷廢料進行再加工和再利用，不僅節約了大量資源，而且也有效地降低了生產成本。國內陶瓷企業也正在全面推廣廢棄瓷料的回收利用，并取得顯著成效。比如，潮州楓溪陶瓷研究所建立的陶瓷廢料處理廠成功實現了將陶瓷廢料轉化成為高質量的瓷泥，創造了良好的社會經濟效益。

因此，從產業鏈來看，陶瓷企業生成的廢棄瓷料完全可以成為其他企業的原料，兩個產業間就形成了協同共生的產業生態系統。陶瓷產業生態系統既有基于專業化分工而形成的產品生產、流通產業鏈，也有基于副產品的生態鏈。產業鏈的縱橫向構成主體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產業生態鏈。

2 景德鎮陶瓷產業生態化發展現狀和存在的主要問題

2.1 景德鎮陶瓷產業發展概況

陶瓷產業是景德鎮“3+1”產業布局(即陶瓷、航空、汽車及旅游)的重要組成部分，對景德鎮“世界瓷都”形象塑造與傳播、城市競爭力的提升以及經濟的持續增長發揮著極為重要的作用。2019年，陶瓷產業總產值在景德鎮市GDP中所占的比重達到了45.7%，在景德鎮經濟社會發展中占據重要地位。特別地，除個別年份外，陶瓷產業對景德鎮經濟發展具有明顯的拉動作用，這可以從其在GDP中的占比體現出來，并且基本上一直處于上升趨勢。見表1和圖1所示。

圖1 陶瓷產值及其在GDP中的占比

表1 陶瓷產業在景德鎮GDP中所占比重(數據來源：景德鎮統計年鑒)

近年來，景德鎮陶瓷產業結構亦發生了較為突出的變化。通過承接其他陶瓷產區的建筑衛生陶瓷產業轉移，景德鎮陶瓷產業已經由過去單一的日用陶瓷、工藝美術陳設瓷為主，高技術陶瓷為輔的產業格局向陶瓷產業多門類全覆蓋的“大陶瓷”格局轉變。陶瓷產業結構的日益合理化，為景德鎮陶瓷產業的發展拓展了更大的發展空間，形成了更多新的增長極。見圖2所示。

2.2 陶瓷生產工藝主要污染物分析

陶瓷企業主要污染物有五大類：廢氣、廢水、固體廢物、揮發性有機物(VOC)以及粉塵等。總的來講，陶瓷產業的能源消耗與污染物排放主要集中在原料制備、燒制等環節，如表2所示。

表2 陶瓷生產工藝主要污染物分析

圖2 景德鎮陶瓷產業結構

采用清潔能源、封閉式生產方式等措施，能有效的降低廢氣的排放。陶瓷生產過程中產生的廢水可通過沉淀池處理之后，將凈化后的清水供生產使用，循環用水減少廢水的排放。還可以利用余熱回收以降低能耗、采用智能化裝備降低企業用工成本，同時還能通過智能化信息采集與管控系統，獲取陶瓷制品生產過程中各環節的生產工藝關鍵參數，挖掘節能降耗潛力，提高資源轉化效率，提高產品的一等品率和能源利用率。

2.3 景德鎮陶瓷產業生態化發展制約因素

從陶瓷產業構成結構體系來看，規模以上的陶瓷企業占比明顯偏低，絕大多數是競爭力偏弱的中小微陶瓷企業。中小微陶瓷企業盡管對陶瓷產業發展有一定的推動作用，但這些陶瓷企業發展過程中存在著先天不足，比如研發能力弱、規模小、資金儲備低、戰略視野偏窄、環保意識不高、模仿復制多等，這一定程度上制約了陶瓷產業的生態化。具體表現在以下四個方面：

(1)環保意識不強導致生態環境遭到破壞。陶瓷企業生產過程中產生的污染物主要是各類氣態污染物和生產性粉塵。生產過程中的各類燃料，比如燃煤、燃氣等，這些燃料不可避免會產生各類氣態污染物(包括CO、CO2、NOX等)。部分陶瓷企業出于降低生產成本的考慮，往往會將這些污染物直接排放到大氣中，而未安裝除塵除廢氣裝備，一定程度上加劇了大氣污染。同時，清潔生產審核對陶瓷行業是非強制要求的，大部分企業沒有清潔生產的理念。因此，從生產過程的生態化來看，提高陶瓷制品生產企業的環保意識無疑會降低生產過程中的污染。

(2)技術水平低導致資源無法高效利用。景德鎮陶瓷產業中規模以上的陶瓷企業絕大多數在生產過程中都安裝了環保降耗降污裝備，降低了污染水平。但中小微陶瓷企業由于規模小、資金短缺、技術水平低、競爭力弱，通常僅能維持基本的生存發展，在減污降耗方面少有大的作為，難以實現資源的高效利用。

(3)資金問題成為陶瓷企業生態化發展中遇到的主要困難。企業在生態化發展中主要遇到的困難還是資金問題，企業為爭奪市場，競相壓低產品售價，利潤不斷下降，在能源價格上漲、生產成本上升、產品市場萎縮、產品提價困難的情況下，部分缺乏先進管理經驗的中小企業面臨破產的危險，難以投入資金用于產業生態化發展之中。

(4)陶瓷企業分布零散，產業鏈生態化尚未形成。目前景德鎮已有陶瓷工業園區和高新區兩個陶瓷生產工業園區，但仍有大量中小微陶瓷企業零星分布在全市各處，不利于資源的集約化利用，不同陶瓷產業門類的聯系不夠緊密，缺乏深度協同，產業生態化沒有得到有效地發揮。

3 陶瓷產業鏈生態化發展模式構建

景德鎮陶瓷產業鏈的生態化發展有著良好的基礎性條件，產業優勢比較明顯，但也存在著較為突出的短板，亟需克服。發揮優勢、克服短板、應用機遇、規避危險，是景德鎮陶瓷產業構建生態化鏈條的主要思路。當前最緊要的是，提升陶瓷企業的生產技術水平，以技術提高資源利用率，實現最小投入轉化為最大產出。同時，適當延伸產業鏈條，加強鏈條企業及相關組織機構間的產業內與產業間合作，增強產業的集聚水平。因此，本研究基于大陶瓷的產業格局，從產業生態化的視角構建陶瓷產業生態鏈發展模式，具體見圖3所示。

3.1 陶瓷產業鏈縱向延伸生態化發展

圖3 陶瓷產業鏈生態化模式

(1)從陶瓷產業鏈上游推進陶瓷原材料的生態化開采。目前，陶瓷工業使用的陶瓷原料主要是無機非金屬礦資源。無機非金屬礦資源是不可再生的，因此開采時務必要遵循降低浪費和高效利用的理念。目前對尾礦和劣質礦開采、使用的綜合利用率不高，造成土地閑置、水土流失等現象，嚴重影響生態環境。在礦物開采的過程中，制定生態化的綜合利用方案，可根據陶瓷原料“優質優用、劣質能用”的原則對礦物原料的品質實行分類使用，達到礦產資源百分之百的開發利用。

(2)陶瓷裝備制造業是實現陶瓷產業生態化發展的重要驅動力量。在環境保護、節能減排、低碳經濟的時代背景下，陶瓷制品制造企業也日益認識到加強環境保護、降低能源消耗與生產成本的重要性與緊迫性。絕大多數陶瓷企業認識到，要生產出高品質、環保性能好、具有市場競爭力的產品，必須要用好的裝備。以裝備的升級迭代促進企業及其產品的迭代升級。陶瓷制造企業對先進裝備的需求反過來也推進了上游陶瓷機械裝備供應商產品與技術創新的步伐。一大批在節能效果好、環保性能先進的陶瓷機械裝備陸續推出。從產業鏈的縱向來看，陶瓷產業生態化發展有著明顯的產業鏈聯動效應，并非陶瓷制品制造企業這一單獨的環節。比如，建筑陶瓷行業中的大規格薄板、輕量化節水型衛生陶瓷等。在未來，陶瓷機械裝備的自動化、大型化、工業設計化、數字化、智能化將進一步推動陶瓷制造業的綠色制造與智能制造，為其轉型升級和生態化發展提供保障。

(3)能源提供商是陶瓷產業生態化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在能源方面，目前陶瓷制品燒制使用的能源主要是燃煤、電力、天然氣。相較于天然氣和電力而言，燃煤的成本比較低，也是眾多建筑陶瓷企業使用最多的能源。天然氣和電力在日用陶瓷、工藝美術瓷行業中使用的比較多。在生產實踐中，陶瓷制造企業具體選擇哪種能源，通常是基于多方面考量。陶瓷制造企業的節能減排是一個系統工程，絕不是簡單的能源替代問題，需要充分利用燃料的熱能、余熱，把燃料的熱值真正發揮出來。

(4)從陶瓷產業鏈下游推進陶瓷產品展示、銷售、陶瓷制品回收利用等環節生態化發展。在銷售環節，陶瓷銷售企業有必要向消費者傳達綠色消費的觀念，比如，損壞的陶瓷制品如何進行科學的處置。陶瓷生產企業也可以與其他行業的回收企業合作，加大產業鏈的縱向延伸，推進陶瓷制品的回收利用，減少陶瓷廢棄物對生態環境的負面影響。

3.2 陶瓷產業鏈橫向延伸生態化發展

從陶瓷產業鏈橫向延伸來看，相關企業與組織機構主要包括設計企業和機構、科技服務機構、銀行、物流服務商、信息化服務提供商、高校、科研院所等、專利服務機構、政府、公共技術服務平臺、陶瓷行業協會等。不同企業和機構對陶瓷產業生態化發展產生的影響有顯著的差異。

(1)設計企業可以根據陶瓷制品的特征進行環保化設計，選用簡易環保的材料既可以方便陶瓷制品攜帶，又可以降低陶瓷制品運輸過程中的破損率，從而滿足環保要求。

(2)高校、科研院所等機構以其基礎性研究與技術成果轉讓推進陶瓷企業的工藝與產品創新，對陶瓷產業的生態化也能發揮重要作用。

(3)公共技術服務平臺可以聚焦行業關鍵共性技術的研發突破，特別是有利于環境保護與生態的技術。

(4)陶瓷行業協會通過舉辦各類論壇，既可以促進陶瓷企業間的交流，又有利于行業內先進的知識與技術輸出，從而促進陶瓷企業形成更強的生態化發展意識。

總而言之，通過產業鏈的縱向及橫向延伸，讓更多的行為主體參與產業的生態化發展，有助于構建起更有效的產業生態系統，實現產業鏈與生態鏈的深度融合，形成協同創新網絡。

3.3 陶瓷產業鏈與跨產區間的生態化協同發展

從社會經濟系統與自然生態系統的視角來看，除了關注某一特定地理區域特定產業的生態化發展之外，還應從跨區域的視角探究同類產業跨區域的生態化協同發展，如圖4所示。我國有眾多陶瓷產區，比如廣東佛山的建筑陶瓷產區、潮州的日用陶瓷產區、德化的日用陶瓷產區、福建晉江的建筑陶瓷產區、江西高安的建筑陶瓷產區等。在國家大力推進低碳經濟、節能降耗、產業轉型升級的大背景下，各陶瓷產業均面臨著生態化發展的挑戰。因此，加強產區之間的交流，學習產業生態化發展的成功經驗，對提升我國陶瓷產業整體的生態化水平至關重要。總結先進陶瓷產區的發展經驗，對進一步推進景德鎮陶瓷產業生態化發展有重要的借鑒意義。

圖4 陶瓷產業區域內與區域間生態化協同發展

4 對策建議

4.1 加大監督體系的執行力度

陶瓷企業生態化的外部驅動力來自于兩個方面：一個是消費需求升級，一個是政府促進產業生態化發展的政策法規的出臺。因此，根據陶瓷產業發展實際，景德鎮政府相關職能部門可以在國家“循環經濟促進法”等相關法律的基礎上，廣泛征詢行業專家與企業家的意見，出臺契合陶瓷產業特色的產業生態化發展的法規與實施細則。在產業生態化發展法規與實施細則落地后，政府相關職能部門還需加大監督體系的執行力度，定期與不定期地檢查產業生態化發展法規的執行效果，并對獲得國家綠色工廠認證以及環境保護誠信企業(綠牌)給予適當的獎勵與優惠政策扶持。對于那些違反產業生態化發展法規的企業給予必要懲罰，促進產業內形成綠色、環保生產的氛圍。

4.2 提高陶瓷產業運營企業的社會責任感

陶瓷產業的生態化最根本的還是要讓陶瓷產業各環節的參與者建立起生態保護意識，特別是生產企業要積極承擔社會責任，形成生態道德認知，遵循生態倫理與規范，將產業鏈橫向與縱向的利益相關者的訴求與利益納入到經營體系之中，而非簡單地追求企業自身的利益最大化和成本最小化。陶瓷產業的市場經營主體要有一顆研發與生產綠色產品之心。即要求陶瓷產業的各類參與主體對整個社會環境負責，對自然生態環境負責，對人類命運共同體負責。只有心懷這種責任，企業才能在細節之處將產業生態化運營思想與理念貫徹到細節之中，而非產品層面。

4.3 提升企業技術創新能力

基于產業生態觀，引導企業以合理的經濟動機廣泛地參與到產業生態化實踐中，是產業生態化取得實效的關鍵。參與產業生態化實踐的做法之一就是企業自身高度重視技術創新能力的培育與提升。要實現陶瓷生產企業現代化，就必須推進陶瓷生產企業的科技進步，建立對陶瓷企業生態化科技投入的多元化體系。一是景德鎮政府應繼續加大對陶瓷產業生態化科技創新的投入，通過各種手段引導鼓勵陶瓷生產企業增加對采用新技術，增加對生態化的資金投入。二是景德鎮陶瓷產業要加大在科研方面的投入，增強企業研發能力。陶瓷產業要充分利用市場機制，拓寬技術合作領域，廣泛開展多種形式的產、學、研聯合，努力提高企業自身的科研技術水平。通過增強企業開發新技術、新產品的能力，運用高新技術改造傳統陶瓷產業，帶動產業升級和結構調整，加大科技轉化力度，促進陶瓷產業生態化科技轉化成果，使其成為陶瓷產業生態化的動力源泉。

4.4 實現產業智能化、綠色化、集群化的轉變

環保政策是倒逼陶瓷產業轉型升級的外在動力，特別是在國家供給側改革背景下，只有環保達標的陶瓷企業才能獲得參與市場競爭的權利。為此，持續推進景德鎮陶瓷產業淘汰落后產能，通過革新傳統生產技術，推進“機器換人”的生產設備升級；打造“智能制造大數據平臺”提高生產環節的智能化，提高企業生產運營效率；建立清潔生產機制，解決粉塵與有毒有害氣體的排放，推進生產過程中的綠色化；依托龍頭企業的生態化發展示范效應，增強中小微陶瓷企業樹立生態化發展意識，以各層次陶瓷企業之間的互動合作，協同打造集群化的產業生態系統。

4.5 從產業鏈全局的視角推進陶瓷全鏈條生態化

陶瓷產業的顯著特征之一就是產業鏈條長，日用陶瓷屬于易耗品，建筑陶瓷與工業陶瓷、工藝美術瓷屬于耐用品。產業鏈條長、環節多、工藝復雜，使得陶瓷產業對生態環境的影響較大。因此，打造綠色產業鏈，以龍頭企業帶動整體鏈條的升級，形成“以點帶線、以線帶面”的陶瓷產業生態化發展新格局。從產業生態化實踐與產業鏈各環節的關聯性來看，陶瓷企業應使用環保原材料，從源頭上保障產品的環保性。同時，陶瓷企業要不斷提升生產技術和優化生產工藝流程，并減少生產環節中的能源消耗，為消費者提供安全環保的“綠色”陶瓷。盡管消費者的消費習慣與方式會隨時代潮流演化，但追求高品質與環境友好的產品訴求是始終不變的。陶瓷企業推進生態化發展，要站在更高的高度與全局的視角，審視陶瓷生產各個環節，以生態化的經營理念在市場競爭中獲得持久的競爭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