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肖姐、林哥是一對小夫妻,兩人都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今年年初,為了幫親戚推銷老家滯銷的蘋果,肖姐在我們小區的業主群里分享了一個自己孩子吃蘋果的小視頻。沒想到一呼百應,鄰居們紛紛在群里接龍,很快就訂出三百多斤。借著回老家拉蘋果的機會,肖姐和林哥又順手捎上了黃瓜西紅柿,同樣被鄰居們一掃而光。從此,他倆的小區團購生意正式起步。
從事生鮮團購,肖姐和林哥有天然優勢:兩人的農村老家距離本市只有一個小時車程,村里家家戶戶都種點東西。開始的時候,肖姐每周在業主群里開團一次,每周五匯總團購需求。周五晚上一家三口開車回老家,周六凌晨三四點下地采摘各種蔬菜。上午七八點鐘,十幾樣蔬菜瓜果采摘結束裝車上路,不到九點就能運到小區。按照前一天團購情況,林哥過秤分裝做標記,肖姐團購群發布到貨通知。一個小時之內,提前訂貨的鄰居們陸續前來提貨,都是帶著露水的地頭菜,吃的就是個健康新鮮。
嘗到了小生意的甜頭,肖姐決定將團購推向正軌。她先是另立門戶,自己拉了一個團購群,從業主群里徹底抽離。由于之前積累的良好口碑,肖姐的團購群一呼百應,很快就有了300多個成員。而后是擴大經營范圍和業務量,從前肖姐賣的只是瓜果蔬菜,后來又增加了手工面條、鴨蛋甚至小米面粉,從前每周開團一次,如今每周開團兩次。由于訂貨量增大,肖姐把務農的父母也發展成了自己的“兼職員工”,老兩口干得挺開心。
如今,肖姐的團購群里每天都熱火朝天。而說到未來,她有三點打算:一是賣掉私家車換一輛皮卡,適應市場增大運量。二是在小區里租一處門頭,線上線下同步經營。三是繼續拓寬市場,在本小區站穩腳跟后,隔壁小區是她下一步的進軍目標。肖姐說,老家的東西有品質保障,自己在小區和周邊樹立了良好口碑,這兩點給了她繼續前行的自信和動力。

我們小區依山而建,后山上興建了體育公園,去年,幾個體院網球專業畢業的小伙子承租了其中的網球場,給球友們提供更好的服務。
有個小伙子,帶來一條名叫塞班的秋田犬,簡易狗窩搭在球場邊小木屋的角落里。每天晚上球場關閉后,就留塞班在那里看守。球友們都很有愛心,每次打球都會給塞班帶些骨頭、火腿腸之類的,因此,狗狗待人愈發親熱。
后來,塞班“消失”了幾天,大概是要挑選一個更加舒適、安全的地方產崽。一段時間后,狗狗終于露面了,鼓起的肚子癟了,不知它把小狗仔藏在什么地方,它總是能趁人不注意的時候,突然就找不到影子了。再后來,小伙子們終于找到了塞班的幾個寶寶,為了讓呆萌的小狗崽好好活下去,只能把它們一個一個送人。最后一只小崽送走那天,塞班情緒低落,見了我們也不打招呼。過了好幾天,它才恢復過來。
一天晚上帶了肉骨頭去找塞班,遠遠就看見它依在一個中年女子身邊歡快地搖著尾巴。走近才看到,女子給它帶了很多吃食。見我們詫異,女子主動說:我知道塞班的孩子都被送走了,過來看看它。她告訴我們,她經常帶著食物四處投喂流浪狗,雖然塞班不算流浪狗,可喂養得也不好,她知道后已經多次來喂過。她說:我覺得被拋棄的寵物很可憐,它們也是生命啊,不知道那些人怎么舍得扔下它們。
交談之后才知道,這女子的孩子開了一家寵物店,收留了不少有病、殘疾或者被丟棄的寵物。在店里給孩子幫忙的她,家里有五六只被遺棄的泰迪,想到那些沒有被托養直接丟棄的寵物,她就覺得心疼,可惜能力、精力有限,不可能去一一收留,所以,幾年前她就開始自購食物,四處投喂,希望能盡自己的微薄之力幫到它們。
突然對這個女子生出敬佩之情。比如我們,便只是想到喂喂有關系的塞班,她卻能由親眼所見聯想到眾多流浪寵物。這世上所有的生命,都有平等生存權。

老楊是明人的老領導,他退休之后,依然新朋舊友如云。
一日,明人拜訪老楊,正巧有一個機關的副處長也來造訪。此人看似謙和,對老楊不住地贊美,多是德高望重、平易近人之類的用詞,間或也恭賀老楊樂于助人,桃李滿天下。等他走后,明人問:“這個人真的可交嗎?”老楊答:“他雖無半句所托,但我憑直覺,并不可交。話語太諂媚,臨走又加了你明人這個在職領導的微信……”
沒過幾天,那人果然拜訪了明人,有所求。明人婉拒,把經過向老楊說了,贊道:“您真有眼力,這點時間,就看透了他的心事。”“閱人無數,總會有一些獲得。”老楊說,“你周末來茶敘,我讓你再見識幾位。”
那天,老楊的庭院,先有一位小伙子寡言少語地坐著,見到明人禮貌地點了點頭。他幫老楊處理了一些繁雜瑣碎的事宜后,空下來,便默默喝茶,并不多話。之后,明人又看到了一個陌生的男子,粗黑的肌膚,胡子拉碴的。老楊介紹說,這是他有過一面之交的東北朋友。那東北朋友一落座,就爽朗熱情地跟老楊聊起來,最后,有點難為情地開口,向老楊和明人咨詢他女兒畢業后工作的一些問題。老楊說:“這樣吧,我還是要先看你女兒的簡歷。”東北朋友告辭后,老楊對明人表示,如果孩子不夠優秀,他是不會當推薦人的。“那么,孩子的父親,可交嗎?”明人再問。老楊反問道:“你說呢?”明人:“可交與可不交之間?”老楊微笑。
說話間,院子的門鈴清脆地響起。那位一直獨自品茗,卻顯然很有教養的小伙子小俞,就起身去開門了。隨后,有一位精干的小伙子,著一身運動裝,邁著輕快的步子,尾隨小俞而入。
“楊伯,這位先生說,是與您約好的。”小俞說。
精干的小伙子說:“楊伯伯,我是李平的兒子,小李子,在出版社工作的。”小李子說完,朝老楊欠身致意。老楊請他坐下,先走開了一會。小李子打量了明人一眼,主動搭訕道:“您好,您是……?”
明人說:“我是老楊的老部下。”“哦哦,楊伯伯的老部下真多,好多人都任要職了。不知道您在哪里高就啊?”明人開始并不想作答,但發覺小李子有著刨根問底、不追問到結果不罷休的精神,就簡單敷衍了幾句,同時,不免心生厭煩。
小俞禮貌地給小李子遞上了一杯熱茶,小李子眼珠一轉,又轉向了小俞,笑嘻嘻地問道:“你是楊伯伯的家里人吧?”小俞不置可否,笑笑說:“您請坐。”說完,又去忙什么事務了。
過了一會,老楊回來了。小李子笑容滿面地迎向了他。他們交談時,明人借故上洗手間,暫時回避了。返回時,那位小李子已經走了,明人忽覺一陣輕松。
老楊說:“小俞經常來我這里,從不問這問那的,也不找我辦這辦那的。他是淡泊的,也是真心和我相處,有點君子之交的感覺。而那位叫小李子的,只限這一面之交了。哎,他遠不如我的老戰友李平啊……”老楊搖搖頭。
明人笑道:“不管怎么說,老馬識途,老楊認友,這是江湖一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