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叢報》對中國典籍譯介研究

曾婧 滿丹南 余志鑫

【摘要】《中國叢報》（1832—1851）是清末最具影響力的英文報刊之一，它比較翔實地將《大清一統萬年經緯輿圖》《衛藏圖識》《瀛寰志略》三部中國典籍譯介至英語世界，推動了中國科學知識在西方的傳播。但是，由于譯者的中國文化水平欠缺，或受西方中心主義價值觀的制約，譯介中存在一定程度的誤讀。

【關鍵詞】《大清一統萬年經緯輿圖》;《衛藏圖識》;《瀛寰志略》;誤讀

【作者簡介】曾婧 （2001-），女，湖南邵陽人，湖南文理學院外國語學院商務英語專業學生; 滿丹南（1982-），男，湖南常德人，湖南文理學院，講師，碩士，研究方向：翻譯史、翻譯理論與實踐;余志鑫（1996-），男，湖南郴州人，湖南文理學院外國語學院2015級商務英語專業學生。

【基金項目】本文是湖南省教育廳科學研究一般項目 （批準號：17C1090）;湖南省社會科學成果評審委員會項目（批準號：XSP17YBZC133）的階段性成果。

《中國叢報》（Chinese Repository）是清末創辦的一份英文期刊，它對中國社會作了全方位的報道，涵蓋中國語言、文學、歷史、宗教、法律、政治、地理、氣象、科學等各個層面，是“基督教來華傳教士向海外宣傳中國的重要陣地”（仇華飛，2006：46-51）。本文將介紹和分析《中國叢報》刊發的三篇影響較大的中國典籍書評，從而進一步增進學界對中國典籍外譯的認識。

一、《中國叢報》對《大清一統萬年經緯輿圖》的譯介

1832年6月、8月和9月，馬禮遜在《中國叢報》第一卷第二、五、六期連續刊發題為“Ta Tsing Wan-neen Yih-tung King-wei Yu-too”的書評，全文共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介紹了中國的地域和地貌，第二部分介紹了中國東北三省的地貌和范圍，第三部分介紹了當時中國周圍的附屬國并表示支持傳教士在中國及其周圍地區的相關活動。

文章開頭前三段，馬禮遜首先告知讀者寫作目的，即“我們的目標是，在法國笨重的四大本書籍和當時中國眾多的匯編書籍中，將隱藏的中國知識用英語介紹給讀者”。其次，馬禮遜簡述了《大清一統萬年經緯輿圖》的創作者李明徹及其主要著作，評價了其才能。隨后，馬禮遜褒貶參半地評價了《大清一統萬年經緯輿圖》。他先指出了該輿圖的缺點：“這張輿圖畫得既粗糙又不完整;海岸的描述也很糟糕，不能給航海者用作出行指南;島嶼緊緊地湊在一起，除開三至四個島嶼外，大多都描繪得很粗糙，完全與其真實大小不符，或者全部省略。”然后，馬禮遜贊揚了該輿圖的優點：“其一，在很大程度上為讀者提供了中國完整的輪廓;其二，輿圖空白角落的解釋性和描述性評論很有用處，可以讓探索者更容易地追溯中國的許多劃分方法。”

同等重要的還有文章倒數第兩段。作者再次先抑后揚地點評了《大清一統萬年經緯輿圖》，認為“無論是把該輿圖與中國或是外國的版本相比較，我們都不能過度贊揚它的作者，因為它確實比不上東印度公司（英國）圖書館中價值連城的地圖冊手稿，但能使讀者深入了解中國的地域及地貌，這是支離破碎的地圖冊所做不到的”。文章作者之所以如此描述，一方面是為了有效踐行《中國叢報》的辦刊宗旨——傳播實用主義知識，另一方面也是為其在華傳教活動提供庇護。

二、《中國叢報》對《衛藏圖識》的評介

《衛藏圖識》由馬揭、盛繩祖合編，乾隆五十七年（1792）成書，全書共五卷。它是研究西藏的重要方志著作，較為集中地反映了19世紀以前內地知識分子對西藏地理的認識（趙心愚，2016：162），晚清以來，《衛藏圖識》很受后世重視，多次重印。

西方關注《衛藏圖識》始于1840年5月，當時郭實臘在《中國叢報》第九卷第一期上發表題為“Wei-Tsang too sheih， or Tibet in a series of maps and descriptions： four volumes”的書評，首次向英語世界譯介了《衛藏圖識》。

首先，郭實臘在該文開頭基本否定了外國人為傳播《衛藏圖識》所做作貢獻。郭實臘評價稱：“俄羅斯駐北京的夏真特神父，不辭辛勞地全文翻譯了《衛藏圖識》，這個寫作水平低下的作者卻沒有提及任何新內容。筆耕不輟的德國評論家克拉普洛特曾對《衛藏圖識》發表過自己的觀點。即便沒有上述外國人關于《衛藏圖識》的介紹與翻譯，世界對西藏也能有足夠了解。”郭實臘還強調說：“盡管我們不善于貶低他人的功勞，但我們真的認為，如果當下關于西藏的文章出版前都付之一炬，也不會引起嚴重的損失。”郭實臘之所以否定其他學者為傳播《衛藏圖識》所作的貢獻，是為了彰顯美國在漢學研究領域的探索與創新，從而擺脫對歐洲已有中國研究成果的依賴。

其次，郭實臘簡要敘述了《衛藏圖識》四卷本的內容。隨后，他介紹了該書索引的內容，包括一組地圖，其中標注有山脈、河流、道路圖、驛站，以及對不同種族外國人的描述等。

最后，作者指出，雖然一些印度商人對西藏有了較為全面的介紹，但這里依然是一塊處女地，并希望與中國交往的限制會變少，進而能更深入地了解當地的地貌與人民。

三、《中國叢報》對《瀛寰志略》的譯介

《瀛寰志略》是晚清時期中國介紹世界地理、歷史的著作之一，因全書對外認識展示出平等、開放、實事求是的精神及學習西方的愿望，故1848年初版一經問世，便受到國內外有識之士的高度重視。自19世紀60年代后半葉開始，該書被不斷翻刻，尤為中外專注世界大事者所推崇。

1851年4月，衛三畏在《中國叢報》第二十卷第四期發表書評“The Ying Huan Chi-Lioh”，比較早地將《瀛寰志略》譯介到英語世界。該書評共21頁58段，主要使用概述、摘譯和評價的方式行文。首先，該文簡要介紹了徐繼畬，并引用雅裨理的日記說明二人的交往對徐氏撰寫《瀛寰志略》的重要意義。其次，作者認為中國人地理知識匱乏：“中國人在其他方面十分聰明，但對于外國地理，甚至是本國地理，卻十分無知，這令人驚訝。中國人不懂地理研究，他們的地圖大多根據傳聞或臆測繪制而成，我們從未聽說過他們的地圖是根據三角學測量而繪制的。”作者如此貶低中國人的地理和地圖繪制水平，主要是受其“西方中心主義”的影響，仍然以救世主的姿態來看待中國。隨后，作者翻譯了徐繼畬所作自序，此外，介紹了美國并摘譯了部分西方國家的政治、經濟、文化、風俗習慣等方面內容。

衛三畏摘選《瀛寰志略》部分內容進行了直譯，其中包括自序、凡例、卷一地球之按語、歐羅巴人、英國和亨利八世、英國之政體和婚姻習俗、美利堅與華盛頓總統等。這些譯文大體準確，沒有明顯的錯誤，但由于中國文化博大精深亦或作者漢語水平的欠缺，仍然有兩處地方值得商榷。比如在翻譯《瀛寰志略》自序時，衛三畏將 “余復搜尋得若干種，其書俚不文，淹雅者不能入目”翻譯為“I also sought for all kinds of writings on this subject， if their style was not clear and such as scholars would admire”，這里的“書俚不文，淹雅者不能入目”是指“書中不文雅又精深的內容不能進入視野”，因而可以改譯為“If their style is not elegant but sophisticated， it will not be adopted by our scholars”。又如，在翻譯《瀛寰志略》卷一地球之按語時，衛三畏將“南冰海其地隆冬，如內地之夏初”翻譯成 “Where the weather in the middle of winter is like the beginning of summer in China”，這里的“隆冬”在中國文化中實際上是指“冬季最冷的一段時間”，如果只翻譯成“the weather in the middle of winter”，不能讓西方讀者了解“隆冬”的確切含義，因此筆者建議改譯為“ Where the coldest period （ near one month ） in winter is like the beginning of summer in china ”。

四、結語

《中國叢報》為《大清一統萬年經緯輿圖》《衛藏圖識》《瀛寰志略》三部中國地理類典籍傳入英語世界，為中西地理文化交流發揮了重要作用。然而，由于譯者的中國文化水平有限以及受西方中心主義的影響，譯介中出現了一定的誤讀，某些評論也有失客觀。總而言之，研究這一時期西方人對中國地理文化典籍的譯介，可為當前中學西漸的研究提供新的觀察角度與歷史參照，同時還能為“中國文化走進去”提供更多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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