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堡子關口層層布防

1水關城堡北墻。

2水堡子關口。

3村內紅花別樣紅。

明代初年修建水關

石塘嶺向南5里有條河，名東水谷河。河水東流，川行峽谷，由此得名。峽谷盤曲，三面山勢壁立，《日下舊聞考》描述“東西南山俱陡”，即可得知。水少時為大山內外通道。明人警覺，永樂年間，巧用天險，于極窄處建起關口。古時稱東水谷關，永樂年間修建，能走騎兵，這樣的山谷定然重要。

站在關口觀望，長城自北而來，南去利用陡峭山峰，連起一道天然城墻。山頂建有敵臺，幾百年的風霜雪雨，西側一面風化，東面墻體依然挺立。相鄰山頂有一座圓形敵臺，極為少見，只是大部分坍塌，所存無多。關口建有關墻關門，漸有拆除，1969年洪水沖擊，為灌溉截流，又攔起水壩，便完全消失。

4水關碑與語錄牌。

5城堡南的水溝應是東水谷。

1水堡子關口。

2村內五六十年的房子。

東水谷如今稱水堡子。于關門處探尋，河床幾米深，北岸有長城文保碑：水堡子水關遺址。石壁上鑿出一個五角星，下方辟為平面，涂著墨色，讓人想起幾十年前的語錄板。關口內200多米處有小城堡，里面曾有房屋地基，現在還有明顯的西墻北墻。因在河水南岸，村里人習慣稱為南城子。

過河向東，走上山坡。坡地壘砌梯田壩，種著莊稼果樹。走到山根處，有一段毛石墻，約1.5米寬，芯為碎石。這是城堡的西南角。城堡南墻緊靠山體，西墻上有大塊毛石，約有一兩米高，若是農家梯田壩，不會有巨石，壘砌也不會那么平整。西北角墻體與地面持平，存有幾塊城墻基石。縱看北墻，并不筆直，略有弧度。打量城堡面積，約有四五十米見方，沿河東西向可能略長。

城堡應伴著關口而建。河水漲落起伏很大，亦無平地，城堡便選擇地勢較平緩的坡地，背靠小山，面對河水，城門開在北墻上。城堡東面有一片空地，村里人稱校場，當年城堡有駐兵，操練兵馬。

3七月的大水沖塌了關口處路面。

城堡如此之小，平時看守關口，駐兵無多，若敵兵來襲，不能應對。關口內相距二三里還有城堡。城堡還存有一角，這令人興奮。于是沿河向東，先看到山體上的涵洞，那是20世紀70年代開山，修通京承鐵路，連向南面的黑山寺等村落。相鄰是公路，1958年修密云水庫時所建，2010年前后又新建了跨河大橋。

水堡子城堡有遺跡

再向東就是東水谷堡，現已成為村落，稱水堡子村，有337戶，618人，日寇侵略時曾叫水家堡子，現稱水堡子城堡。東水谷河在村南流過。城墻拆平，利用墻基作為房基，蓋滿房舍，形成縱橫的胡同，只能憑空去想象城堡的周長。

4水堡子城堡東南角。

5水堡子城東北角及北墻。

城堡僅存東南角，垛腳壘砌著11層巨大條石，下面一層基石，旁邊立有長城文保碑：水堡子城堡，隨村而名。11層上面還有一兩層條石。垛腳上面建有房子，城墻上有垛口。城堡四方，開一南門，上有門額：東水谷堡。城門洞里寬敞涼快，村民在里休息聊天。正對城門為主街。村民說，以前墻上可以走人，有磚鋪的馬道，小時候還很完整，能在城墻上走一固，20世紀七八十年代拆除了。

如此之多的巨大條石，開鑿平整，證明了對修建城堡的重視。拐角處壘砌出垛腳，加固了墻體，任憑敵人攻打，堅不可摧。條石墻角高大挺拔，棱角鮮明，如同巨锏，指向天空，如今雖已殘斷，依然不失鋒利，令人膽寒。

城堡以前應用作駐兵，清代軍事作用消失，漸為民居。城的中間位置最好，東南角也不錯，西南角最不好。這與此地講究的風水有關。城里的廟很早就沒有了。城里無井，以前村民喝的是城南河里的水。城堡曾辦過小學校。能辦學校的村落是這一帶有影響的大村，這與城堡歷史不無關系。走在村里，老房子很少，只存有五六十年前的房基與院墻。城堡的西北角能看到房基下閃露出的巨大條石，并不引人關注，卻是城堡范圍的實物檔案。

有修石塘路東水谷城堡刻石，長方形，嵌在城門內側上方，如同碑額。20世紀70年代拆下，幸好完整，十分珍貴，現保存在密云區博物館。碑文提供了重要的資料，能知建城時間，城堡面積，建筑形式等多種信息：“萬歷四十四年春防河大營官軍派修石塘路大水谷下地方東水谷三等堡城一座。周圍連門洞一百三十丈，底闊一丈一尺，收頂八尺，高連垛口二丈，上蓋門角房五間，馬蹬疆搽二道。遵照原行，如式修筑，于五月十六日通完訖。”文后還有各級官員名錄。垛腳上有門角房，城墻上有垛口、馬道等。

東面曾有舊城遺址

水堡子東面還有一座城堡遺址。這讓人更為新奇。向東約200多米是城堡遺址的北墻。地上的幾塊磚的位置就是城堡的西北角。墻用毛石壘砌，塊大的有半噸重，有的超過1噸。北墻上拆下過一個大石臼，足有六七百斤重，修墻時征來農具，可見建堡的重要，墻體的結實，或許還有一段生動故事。

地基有3米多寬，據此推算，城墻高要在三四米以上。城堡方形，邊長約有八九十米，前幾年有殘跡，能看清四至。北墻高些，有約1米。城墻內還有不多的房屋地基。這幾年種樹，把墻基拆平了。打量著這片平地，想象著綠樹遮掩下過往的擁有。

1水堡子村東側城舊址。

2水堡子村內。

此地古老，城南的山頂上有扎帳篷的遺址，為北方游牧民族所建。元明時期可能有過蒙漢雜居，也有過戰爭。南山根處有山洞，可以藏人。村里姓鄧的人家藏在洞里，躲過戰亂。明朝建城堡前，這里是個幾戶人家的小村。鄧家是占山戶，最早來到這里，后來成了幾十戶的村落，光緒《順天府志》與民國《密云縣志》中記載有“鄧各莊”。新中國成立后附近一兩里地的村子合并到水堡子村。1958年修水庫，村民搬遷走了，留有遺址。鄧姓有兩戶搬到水堡子村。1969年洪水兇猛，河水改道，成為現狀。村落遺址也沖毀殆盡。

如此相近的地方怎會筑起兩座城堡，面積又大致相同？細看城記碑文，其中的“遵照原行，如式修筑”耐人尋味。一般修筑城堡多是維修擴建增筑，而此堡有了不同，“原行”是什么？“如式”又是何樣？

于是想起了這條河。2019年8月，石城鎮那一帶暴雨，河水猛漲，關口河岸滑坡，柏油路面斷裂，河上的小橋沖垮塌陷。1969年的洪水比2019年還要大，公路上的大橋也被沖毀了。間隔50年，兩次發大水，幾百年間是否還會有類似或更大的洪水。城堡臨近河水，地勢會低，不得不防。數據顯示，東面那座城堡西北角海拔高度為153米，而水堡子城東南角海拔高度為160米，處于地界兒高位，落差7米，對于防范水災作用不小。是否與這個原因有關，促使城堡修建時移位。

萬歷年間，這一帶受到北方游牧民族的襲擾，需進一步加強防御。新修城堡保持“三等堡城”的規制，“遵照原行，如式修筑”。舊堡城的石材搬運200多米，雖然費力，卻不用四處尋找，省去時間。而包砌巨大條石，造價提升，卻結實牢固。防務之需，不在規制之內。

TIPS

·自北京乘980快至密云大劇院站，換乘密60路、密61路、密62路等，水堡子有站，下車即可。

·水堡子站下車東行可看水堡子城堡與舊城遺址。

·沿河西行是水關，關口碑牌在北岸，水關城堡在河的南岸。

·河水量少時，站在河邊觀望，可見山頂敵樓。

·城堡東面雖然看不出遺跡卻是當年校場。

3村里門牌號。

4綠色小院。